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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唐老爷子这会心里气的很,骂了唐二这个不肖子不下一百遍,只是幸亏这傻小子还懂得蒙面,不然被人看出来,唐门的脸算是丢尽了。想到这,唐老爷子的脸色镇定了许多,连忙吩咐身后的唐大盯紧唐二的一举一动。
又话说长乐无视唐二的不满,对诸葛流云笑道:
“我手下人把饷银送来了,诸葛大侠收下,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诸葛流云心念电转,虽不知道长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这笔交易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于是招呼了还在屋顶上与黑衣楼的红玉、木兰打架打得正酣的冷子剑、风鸣儿住手,就朝长乐抱拳道:
“你既喊我大侠,我们自然按江湖规矩办!你还了我们银子,恩怨相销!”
长乐赞道:“爽快!”唐二便将一坛子饷银给诸葛流云送了过去。
只是这六扇门与黑衣楼在各名门正派面前谈得爽快,木头可不乐意了,她的十万两黄金被黑衣楼骗去不说,还跟她师叔闹了误会,最后差点送了命,就算长乐长得十分合她的心意,她也是不愿善罢干休的。木头想着就要出声讨个公道,倒有人比她更沉不住气,正是正义门的门主左轻候高声讽刺道:
“诸葛大侠莫忘了自己也是六扇门的诸葛大侠,当着大伙的面儿向黑衣楼低头,也不怕折了您大人的脸面?”
诸葛流云听了这会心里自然不喜,只是脸上依然保着着他笑面郎君惯常的笑容;而这会儿歇架站在长乐身后的木兰也娇笑道:
“不知左大侠可听过我木兰的名头?”
黑衣楼的护法木兰医毒双绝,左轻候自然听过,只是听不得木兰话里的威胁之意,不由冷笑道:
“那又如何?”
木兰轻笑道:
“新近我研制了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正无处试毒,便往适才的烟花里掺了点!”
左轻候听了脸上一惊,而周围的武林人士更是如临大敌,想刚才那一盏茶的焰火,灰烬四坠,烟尘迭起,若真有毒药掺在里头,那可是防不胜防,于是众人宁信其有莫信其无,一个个纷纷运起内力御毒。而木兰一脸得意,适时添油加醋道:
“若运功逼毒只会加快发作而已,不过大家放心,这药最多让大家四肢无力一柱香的时辰,实在是我们楼主怕我们几个有去无回,才出此下策!”
几百号江湖人士这会果然觉得四肢无力,连最善使毒的唐门上下都不得幸免,更不用说别的门派了,而木头也觉得自己身子一软,一下坐在了地上。
而长乐这会心满意足了,才笑道:
“黑衣楼叨扰左门主寿宴,这就告辞了,不过还有一事……”长乐卖了个关子,唐二哈哈大笑接道:
“我们黑衣楼杀手令出,鸡犬不留,所以左府上下四百五十六只肉鸡和八只看门狗都已立时中毒毙命,这份寿礼还望左盟主笑纳!”
说着这黑衣楼四人一齐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直气得左府上上下下都咬紧了牙。只可怜木头被名门正派指为黑衣楼妖女,这黑衣楼的人离去也不带上她,一会大家功力恢复了,只怕她就要被众人泄愤乱拳打死一命呜呼。
正在木头无力感叹红颜薄命之际,又有个蒙面人从墙头那窜了过来,身影如电,一下就站在了左轻候面前,左轻候这时正运功清毒,一睁眼看清来人的身形,不禁大汗淋漓。来人冷笑道:
“乖,不用怕,虽然叛徒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师兄我向来慈悲,掌嘴五百,训戒你一下便可。”
说着来人左右开弓,往左轻候脸上甩了不多不少五百个耳光,可怜左轻候无力反击,登时脸上红肿又羞又恼,左府上下眼睁睁看门主受辱,俱怒不可扼,却无奈动弹不得,一个个圆睁了眼睛,杀气腾腾。
话说能称自己是左轻候师兄的,除了一路跟踪木头而来的空空师傅别无他人,这会他看他师弟的弟子们一个个不服气瞪着他,他也不恼,笑道:
“你们生个什么气,我教训师弟,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说着空空又来到木头面前,安慰道:
“木头啊木头,不要担心,师傅来救你了。”
木头这会热泪盈眶一脸感激,待看清他师傅额头的一个小红“淫”字,心里一下就明白他师傅一路护着她,还不小心中了唐三的“万恶淫为首”,想到这,木头中了毒虽不能发声,喉咙却小声呜咽起来。
空空一下把木头跟粽子似地扛了起来,也不管周遭热腾腾的杀气便扬长而去。
一路空空健步如飞,对不争气的木头训道:
“徒儿,你看看别人黑衣楼,欺负了人还来去自如,你再看看你,都走鬼门关几遭了?”
木头被空空说得不好意思,可是又想到黑衣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饷银交还了六扇门,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便十分不屑。
空空一眼看出了木头的想法,冷笑道:
“就你傻,别人黑衣楼精着呢,面上是把饷银还给了六扇门,可别人乘着爆竹声声把左府后院藏的真金白银都给劫了,那数,可不少于十万两黄金!”
木头一听这话,心里懊恼不已,直想自己要攀上黑衣楼这座大靠山就好了,最好还把长乐弄到手。而空空这会皮笑肉不笑道:
“木头,为师看你功夫不到家,得送你去个地方历炼历炼!”
木头一听这话头皮一紧,却又反驳不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任他师傅摆布。
话说木头被送至何处练武、后来闯荡江湖又有何等趣闻,且听下回分解。
1
菜花村,悦来客栈,黄昏时分。
马天眼蹲在自家客栈门口,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边的落日,不耐烦就狠狠吸嘴烟,顺道在老木门槛那磕了磕烟杆子里的灰。
待日头终于落下,四野昏暗起来,马天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老腰,叹了口气,喊了声店里洒扫的伙计,
“六子,关门!”
叫六子的伙计忙不迭地出了门,应了身好,正当六子合上门要上拴时,外头一道大力把门推了开来,六子不提防“哎哟”一声就跌在了地上。马天眼正烦躁得很,一回头,一看来人脸上立马堆了笑,招呼道:
“空空师傅,来喝酒?”说着朝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再笨也知道一个做伙计的本份,连忙到后头温酒去了。
话说空空师傅前脚带着木头来菜花村隐居修炼,马天眼后脚就跟了过来,还在村口开了家悦来客栈分店。空空师傅自然知道马天眼是要从他身上套出些东西来,按着以前的性子空空自然是能避则避,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只因为他知道像马天眼这样的老江湖,要躲也躲不过。
空空师傅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靠着近门桌子坐下,反客为主道:
“小马啊,你来菜花村作啥子?跟俺说说。”
马天眼比空空小了一辈,被空空叫一声“小马”也无所谓,笑着脸在空空师傅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
“当年是咋子回事?你那几百号人的华山派咋一夜之间就凋零了呢?”说着又添油加醋感叹了一句,“啧啧,物是人非啊。”
空空师傅也不答话,只朝里间喊道:
“小伙计,酒热好没,俺喝了酒说说才利索。”说罢冲马天眼一笑,满脸的皱纹堆得有些滑稽,马天眼看着空空这副样子,心里不禁沉不住气了,直想这空空哪有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样儿,简直就是一个又臭又硬的糟老头。
伙计小六终于把酒温得差不多了,顺带往桌上摆开两个杯子,正要往里倒,空空迅雷不及掩耳就把酒坛子抢在了怀里,哗哗哗往自个儿喉咙里灌,心满意足了,才平静道:
“听说那每月出一本的《江湖外传》是你执笔的?”
马天眼一听,原来这空空也知道他马天眼还业余出书,不免得意点了点头。空空一瞧马天眼点头了,叹气道:
“小马啊,既然俺这个目击者给你提供线索,你少不得给些好处吧。”
马天眼听了一愣,没想到空空跟他摆架子是为了这茬,于是笑脸道:
“那是当然,按头版头条给您发,篇名就叫《听华山派掌门讲述华山派不为人知的结局》,你口述,我写,稿费是黄金一百两,还附赠江湖创刊号到现在共连载的一百零八期旧杂志。”马天眼一说起他的宝贝杂志,未免得意忘形,这回看空空阴晴不定的,不由低声下气补充道:
“您意下如何?”
空空重重“哼”了一声,朝马天眼出了五个手指。马天眼一看空空师傅跟他讨价还价,心里反而乐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马天眼向来是不担心的,他只怕空空师傅的掌门脾气发作一拍两散,他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想到这,马天眼咬咬牙道:
“五千两黄金就五千两黄金!一个华山派值这么多钱!”
空空下巴一掉,半天没回过神来,本来他只想还价五百两黄金的,没想到小马出手这么阔绰!既然天上白掉馅饼,空空自然不揭破,言简意赅道:
“成交!”
接着两人叨叨地商量具体细节,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大半,空空终于答应第二天和马天眼讲讲当年华山派灭门惨案的来龙去脉。
正这时,悦来客栈的大门“哐”得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呆头呆脑的木头肩上扛着一铺卷好的棉襦,大摇大摆地就冲了进来,兴冲冲朝空空道:
“师傅,这棉花忒难弹了!”
空空很欣慰地上前帮木姑娘卸下她肩上的棉胎,就朝酒桌上一铺,极欣慰地笑道:
“木头啊,做得好啊,第一次弹棉花就能弹出流星镖的形状,真是孺子可教啊!”
木头听了师傅的赞美,心里乐开了花,只可怜一边瞧着的马天眼看着桌上形状古怪的棉被哭笑不得,空空一瞧马天眼这脸色,笑道:
“怎么?我徒弟弹棉花弹得不好了?”
马天眼此时不能得罪空空,脸上忙堆了笑道:
“有板有眼,极好极好!”
空空一听,正中下怀,乘胜追击道:
“小马啊,你客栈新开门,被褥不够吧,你看怎么样,二两银子一床,我们家木头弹多少,你家客栈收多少?”
马天眼一听,这是□裸地打劫啊!二两银子能买几十床被襦呢,还不比木头弹出来的周正得多。可他转念一想,相比空空贡献的新闻价值,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于是连忙笑脸道:
“成交!”
马天眼也算爽利人,当下就给了空空一百两黄金作华山灭门故事的定金,还亲自剪了二两银子给木头,鼓励道:
“小姑娘这么小就会弹棉花了,有前途啊,这点钱拿去买糖吃!”
木头拿了二两银子,心里更乐了,跟马天眼高高兴兴道了别,拉着空空就回家吃晚饭去了。
当晚,吃完饭的木姑娘一头就钻进了作坊里,抓起弹棉花的大弓,嘿咻嘿咻就干了起来。其间一声声弦响、一片片花飞,皆伴着木头欢快的歌声:
“檀木榔头
杉木梢;
金鸡叫,
雪花飘。”
只可怜空空老头在房里被吵得静不下心了,直念叨着:
“俺让木头弹棉花练功,是不是错了!”
伴着木头极有规律的弹棉花声,空空几要入定,突然门外的一丝动静传来,空空和木头同时竖起了耳朵,“嗖、嗖、嗖”一齐窜到了大门前。
木头和空空打了照面,极有默契地冲对方点了点头,“哗”地一声各拉开了半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