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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梅有些心虚,也有些理亏,本来嘛,人家郎情妾意,她却硬来棒打鸳鸯,可她真的觉得遥儿这样一个小小内卫跟裴纨根本不般配,如果强自来往,早晚惹来祸端。但又怕说得太直接了,伤害遥儿这么清纯的一个姑娘的自尊呀。
想到这里,沁梅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的意思是……咳咳,你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沁梅不是不知感恩图报的人,不能眼看着你……
嗯?
我是说,其实你和裴纨,嗯……不太合适,而且……一旦这事被大王知道,说不定还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哦?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理智一些……再认真想想……不要痴心妄想啦。
遥儿似笑非笑地道:本姑娘本来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都尉以前一直对我横眉冷指,此时又想棒打鸳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沁梅奇怪地道:你明白了什么?
遥儿道:沁梅姑娘这么做,莫非是因为你自己喜欢了裴纨,裴大总管?
沁梅怔怔地道:啊?
遥儿道:如今我跟裴纨在一起,你不高兴,还想方设法来破坏,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么?
沁梅吃吃地道:什么意思?我好像……有点糊涂了。
遥儿一本正经地道:都尉呀,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小裴,其实呢,我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这样吧,等我和裴纨成就夫妻之后,就叫小裴纳你为妾,你再等我几年,可好?到时候咱们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姐们!
沁梅气得舌头打结,涨红着脸蛋道:呸呸呸!你想得美!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哪要跟你做姐妹啦?本姑娘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
沁梅姐,快些进殿!
沁梅正被遥儿调戏的尴尬,忽听青梅远远唤她,扭头一瞧,不知何时青梅已经到了石楼门前,正遥遥向她招着手,沁梅一见就知道必是殿中传旨召唤,她不甘心地瞪了遥儿一眼,这才气咻咻地奔上阶去。
遥儿望着她的背影笑而不语,这个沁梅女子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可是总想当个喜欢替人操心的大姐姐。
沁梅进了石楼,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她和青梅又从石楼里匆匆地走了出来,二人神情凝重,经过遥儿身边时,甚至顾不上看她一眼。
二人沿着石阶飞快地下去,片刻之后,左金吾卫大将军仇神机也顶盔挂甲,神情严肃地从石楼中走出来。
希聿聿!一声马嘶,遥儿扭头看去,就见沁梅和青梅一身戎服,各乘一匹骏马,刚刚驰到石阶下面站定,紧跟着一大队禁军士兵匆匆赶到.
仇神机快步下了石阶,一名禁军牵来马来,仇神机翻身上马,在沁梅和青梅的陪同下绝尘而去。
晚上的龙门一片沉寂,数万人撒在里面,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早朝时发生了什么事,士兵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也懒得打听,尤其是长期驻守在宫廷的士兵,更是养成了装聋作哑的习惯。
驻守在王宫里的士兵日常生活比宫娥太监们更无聊,到了这山里,就比在规矩森严的宫廷里舒坦多了。尤其是外围有金吾卫的数万大军将龙门山团团围住,他们日常的差使就更加清闲。
龙门山是王家园林,平素不许百姓进入,所以山上活跃着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侍卫们各施手段,捉到了许多野鸡、野兔、野鸭和蛇等野生动物,简单炮制一下,就能弄成可口的美食。
傍晚的时候,侍卫们在山间生起篝火,炙烤着山珍野味。除了不能喝酒、不能纵声高歌,俨然就是一副春游野炊的场面。
遥儿也在其中,手里举着一根木棍,在火上轻轻转动一只野兔,兔肉快熟透了,滴下的油脂落入火中,滋滋直响。
红红的火光映着遥儿精致的脸庞,她的嘴角轻咧,唇边有一丝神秘而甜蜜的微笑,无缘无故在发呆,这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样儿吗?
遥儿心里终于有了异性的影子,时而闪过一本假正经的裴纨,时而确是坏坏不羁的沈人醉……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L
☆、第九十五章 心神失守
遥儿欢心怀春,应该有了一个少女这种暖烘烘的感觉,看着那红红的火苗,她甚至幻想,如果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仇人,保持她现在的身份,然后有一天,她找回阿眉,嫁给心仪的男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那该多好!
嘿!嘿!想什么好事呢,看把你乐的!
旁边一个内卫用肩膀撞了撞她,那人是个大大的肥妞,一边撕咬着一只肥得流油的野鸡,一边含含糊糊地道:问你话呢,你不是从南洋回来的么,你们那边什么样儿呀?
遥儿见大家正望着她,忙笑道:我们那儿跟这里可大不一样,那儿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你都能听到一阵阵涛声,那儿的风吹到脸上都是腥腥的,嗅在鼻孔里??????
遥儿给她们讲述着南洋的故事,这些内卫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大海,而且都是好奇心极重的小姑娘,对她所说的南海风情非常有兴趣。
遥儿道:那里的水非常清,几丈深的海水清澈透底,可以清晰地看见海底的沙滩、礁石、五颜六色的珊瑚和各种各样的鱼。那儿的沙滩上还有许多海龟,海龟会在沙滩上刨个坑,把蛋埋在里边,让阳光晒着来孵化小海龟,小海龟出生以后会自动地奔向大海,那一大片,密密麻麻……
众人正听得兴致勃勃,都尉朱彬唬着一张脸出现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儿聚众喧哗!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一旦出了什么纰漏你们吃罪得起么,散了散了,全都散了!
那个肥妞迎上去。陪着笑脸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把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鸭子用树叶裹了腿儿塞到他手里,朱彬哼了一声,拎着野鸭扬长而去。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遥儿,你留下把火灭了,千万小心。别引起山火!
众人纷纷拿了还未吃完的食物散去。遥儿是最后一个,她把火扑灭,又扬上一些土把灰烬盖住。这才提了那只烤兔,慢慢地往回走。
远处灯火通明处就是田七娘的寝宫,遥儿知道,裴纨如今也住在那里。遥儿站住脚步望着远处那丛灯火。轻轻叹了口气。情愫这扇窗一旦被推开便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会比以往多一层认知和感受。
从小,在她心里就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这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无异沉重了一些。她总是一个人扛,也只能一个人扛。因为她没有人可以分担。
现在,他忽然希望有一个温柔的怀抱可以依靠,有一个温柔的男人听她倾诉一下心中的疲惫。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依偎在那怀抱里,踏踏实实地睡一个觉。
想到裴纨那强吻的瞬间?但脑海又略过沈人醉的身影。
春季夜晚的山风还有些凉意。一阵风吹来,吹醒了遥儿的思绪,她回头看了看刚刚埋掉的火堆,已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火光于是准备回营房睡觉,偶一抬头,却看到远处有一道人影。
夜色苍茫,从她这儿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天空中大如车轮的一圆明月明月前面有一棵大树,那个人就坐在大树的横干上望月独酌。风吹着他的长发,长发飘飘。
他的身体剪影很好看,在明月的映衬下,身体的边缘蒙上了一层圆润的莹光,所以连他的五官轮廓也能轻易地辨认出来。这个玉一般的人儿正是裴纨。
他怎么在这?
遥儿好奇地走过去,从林中一直绕到那棵树下。沙沙的脚步声让树巅的裴纨听得清清楚楚,他低下头,就见遥儿正仰脸看着他,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嗨!
一个人?
难道你不是人?
哈哈,看样子心情不太好呀。
让我一个人待着!
遥儿哈哈一笑,并没有走开,纵身一跃,攀住树干,灵猿似的爬了上去。裴纨吃惊地看着遥儿猴儿似的攀上来,惊讶地道:看不出,你爬树这么灵巧,比我阿姐也差不了太多。
遥儿道:你还有个阿姐?
裴纨道:我怎么就不能有阿姐?
遥儿哈哈一笑,道:说得也是,我还有个阿弟呢!
她一转身在横干上坐了,悠着两条腿,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裴纨没理他,抓起手中的酒囊,仰起头来,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遥儿嗅到一阵酒气,不禁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心情不好?
裴纨还是没有说话,遥儿又道:你是大王的近人,小心被人嗅出酒气,麻烦。
裴纨瞪了她一眼,凶巴巴地道:你烦不烦?
我烦?居然被一个男人说烦?
遥儿叹了口气,把烤兔递了过去,道:别喝了,吃口烤兔肉吧,刚烤好的,还热乎呢,香喷喷的。
裴纨瞅了她一眼,沉默半晌,才接过烤兔,递到嘴边,却又放下,幽幽地道:今天,我奉旨去抓了两个人。
哦?
裴纨额前一绺发丝垂下,被风吹着,不时掠过他的眼睛,发丝下的眸光灿烂如星光,遥儿从他的眸光里,隐隐看到了一丝忧伤。遥儿的声音不禁低下来,轻声道:怎么了?
裴纨幽幽地道:那两个人,是公子兰的儿子,仅余的两个儿子。
遥儿微微动容道:大王的亲孙子?
裴纨轻轻点了点头,道:俊下臣状告两位王子,说他们咒咀君上,大逆不道,大王下旨查办。
我以为,会把他们抓起来查问一下。没想到,仇神机将军带兵包围了王府,把两位王子抓到后,当场鞭杀了!
裴纨笑了笑,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笑容有些惨淡:我是大王身边的心腹,内卫里有些杀人的差使。从来不需要我去做。我以前杀过人,但不多,而且我从来没有杀过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嗯!
那两位王子,一个十一,另一个才八岁……
嗯……
他们就在我的面前,被五金之丝的鞭子狠狠地抽着。鞭子上满是倒勾,一鞭子抽下去。就刮下一大片血肉。他们一开始还会哭喊,后来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一鞭子下去。他们的身体才会抽搐一下。他们咽气的时候,一片血肉模糊,已经认不出人样儿。
裴纨的眼睛亮晶晶的,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低低地道:以前。我听人说起过一些王公大臣被处治的事情。公卿的头滚落在地,充没为奴的家人用锁链锁着。像牛羊一样成群地赶着走;被贬谪远方的人装在囚车上,颈项被大枷磨破,车子走一路,血就淌一路……
裴纨长长地吸了口气。道:这些事我以前都听说过,可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两个孩子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他们求我救他。可我实在无能为力……
遥儿冷诮地道:人并不是你杀的!你去与不去,他们都要死!田七娘要真的改朝换代,姜齐的宗室王爷就必须杀光,忠于姜齐的元老重臣就必须杀光,能给忠于姜齐的人希望和期待的人当然也要杀光!
对此,姜齐宗室做过什么?盼着自己成为漏网之鱼!求着自家的前程富贵!各路诸侯们做了什么?他们重兵在握,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王姓什么,他们在乎么?你何苦自寻烦恼!
裴纨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女子如何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可是仔细想想,田七娘这几年的作为,可不就是如此?太多太多人的反应,可不就是如此?
遥儿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