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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曼掌中一长一短两口剑却像是贯穿天际的两道流星,锲而不舍地追逐着那两轮弦月,时而炸起漫天星光点点,剑势凌厉、霸道,他的身姿似剑仙般优雅。可那一双剑却不见半点飘逸,反而霸道至极,威猛至极。
遥儿和沈人醉就站在林边,紧张地看着两道流星追逐着两轮弦月。目不暇给之际,孔如风一声大叫,舞动双环急退,就见两轮小小的明月护着他的身子冉冉远去,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林间只留下孔如风一声赞叹:“好一个剑法!”
小曼立在林中,长剑微微垂下。一道血迹附着于长剑之上,像一道流动的阴影,飞快地移动到剑尖,随即滴落草中,剑光雪亮,依旧是一泓秋水。
“哈!还是师父厉害!”
遥儿抢到林中,喜孜孜地道。
小曼冷冷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沈人醉喘息道:“他们是墨宗的人!”
小曼眉梢一扬,复又轻轻蹙起,他出身名门,见识何等不凡,只听了一句话,他就晓得其中大有玄机,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一听“墨宗”四字,他竟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时候林中寂静,来人也这般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
欧阳家宅院,正值深夜,房中却灯火如昼,十几根牛油巨烛,把室中照得通明一片。
欧阳玉衍赤着双足,穿着一袭宽松的睡袍,在一尘不染、光滑如镜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玉杀四怪中的矮胖老者尤其寒跪坐在障子门口的位置,垂首不语。
欧阳玉衍脸上泛着青渗渗的怒气,急急走了几圈,陡然站住,向尤其寒厉喝道:“混账!你掳来一个孕妇干什么,难道我欧阳玉衍改行做了掳人绑票的蟊贼。嗯?”
尤其寒据地回禀道:“大公子,小人以为……既然杀之不得,她必定加强戒备,咱们再想下手可就难了,如今掳了她的朋友来,还怕她不乖乖就范么!”尤其寒说到得意处,脸上也露出了阴狠得意的笑容。
“你……你……”
欧阳玉衍怒不可遏,颤抖着手指冲着尤其寒“你你”了半天,才恨恨地一拂大袖。转身在几案后坐下,怒声道:“你把详细情形说与我听!”
“是!小人赶到……啊!”
尤其寒忽地惊叫一声,说道:“方才大公子催问那孕妇来历,小人忙于禀报,忘了一件大事没说。大公子,你可知道……沈人醉……他还活着!”
“什么?”
欧阳玉衍大吃一惊,猛地从几案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惊问道:“你说谁活着?沈人醉?”
尤其寒忙不迭点头:“是!小人当时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沈人醉没有死在华山,反而和遥儿走到了一起,若非沈人醉帮着遥儿,小人也不会失手……”
“慢着!”
欧阳玉衍突然打断了他,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你们……可被他识破了身份?”
尤其寒愧然垂首,道:“是!因为见过我们的外人,都已经死了。不相干的人,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所以……我们此去并未掩藏形貌,谁知道遥儿身边偏偏就有一个认得我们身份的人……”
欧阳玉衍一屁股坐下去,素来挺拔的腰杆儿仿佛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不由自主地弯了下来:“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为什么!”
尤其寒愕然看着欧阳玉衍愤懑的模样,不明白暴露身份而已,有什么好希罕的。他只是个武技高强的杀手,杀人这种事他很在行,阴谋算计他实在不成,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到其中的利害。
如果遥儿只是一个纯粹的官员,他或许会明白暴露身份的麻烦,因为那会引来官府的通缉和追捕,但遥儿不是啊。
遥儿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形,她既然不敢动用官府的力量,就算让她知道是大公子派人杀她又怕什么?尤其寒根本不明白欧阳玉衍在担心什么,只好眨巴着眼睛,等着欧阳玉衍的解释。欧阳玉衍并没有解释,她跌坐在地,痴痴想了半晌,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尤其寒舔了舔嘴唇,纳罕地问道:“大公子,此事……有何不妥?”
欧阳玉衍从低笑变成了放声大笑,才向尤其寒摆了摆手,恶狠狠地骂道:“滚!”
尤其寒眸中涌起一抹屈辱,却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顿首施礼,起身拉开障子门退到外面。欧阳玉衍脸色一沉,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机,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侍立在障子门两侧的两个白衣侍卫本来直挺挺地站在那儿,面无表情,仿佛两具陶俑。欧阳玉衍刚一示意,两人便一起动了,一个陡然伸手,屈指如爪,扣向尤其寒短胖的脖颈。
尤其寒正低头穿靴,全无防备,脖子被扣住用力向上一提,尤其寒不由自主地仰起脑袋,另一个人并掌如刀,狠狠地削在他的咽喉上。
“咔”地一声,尤其寒的喉骨整个儿被击碎了,他的双眼猛地怒凸出来,喉中“咯咯”作响,他努力地想要扭过头去,可是扣住他脖颈的那只手就像扣住一只幼兔的鹰爪,他的脑袋哪能移动分毫。
这时,那个指力惊人的白衣侍卫又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箕张,按在他的头顶,“咔喇”一声,尤其寒如愿以偿地扭过了头,但他的身子并没动,只是脑袋像安了轴承似的扭了过去,直勾勾地看着沈人醉。
他想知道,大公子为什么要杀他,究竟是为什么!可他只看到一道孤长寂寥的的背影,那道背影正仰天望天,低声呢喃:“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L
☆、第404章 小灼产子
欧阳玉衍拉开障子门走出来,趿上木屐,沿着木质长廊“嗒嗒”地向前行去。
尤其寒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廊下非常干净。
两个白衣侍卫幽魂似的随在她的身后,薄底快靴落地无声,比猫不要轻盈。
沈人醉在一幢房间房口停下,拉开障子门走进去。
房中一灯如灯,白发苍苍的孔如风斜倚在榻上,赤裸着上身,偌大年纪的一个老人,浑身的肌肉依旧贲张有力,仿佛一头踞卧在那里的雄狮,古铜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伤痕,伤是旧伤,早已痊愈,伤口就像一只只铁黑色的蜈蚣,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上。
白叠布斜着包扎在他的胸前,鲜血渗出来,在上面映出一个不规则的圆。他被小曼一剑透胸,伤了肺叶,当时强行逃离,回到府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看到欧阳玉衍进来,他想说话,可是一张口,却连着发出几声咳嗽。
旁边一个医士,正在铜盆中慢悠悠地净手,看见欧阳玉衍进来,连忙擦干双手,走到她的面前。
欧阳玉衍问道:“孔老怎么样了?”
孔如风打个哈哈,笑道:“老头子命大的很,大公子不用担心,我死不了!”
那医士也接口道:“公子放心,孔老先生身体强壮,伤势虽然严重,只要按时敷药,静养些时日,就会痊愈的。”
欧阳玉衍松了口气,挥手让那医士退下,等障子门关上,欧阳玉衍就在孔如风榻边轻轻坐了下来。
孔如风有些纳罕,欧阳玉衍一向好洁,对生活环境非常讲究,且不提此刻房中弥漫的药物味道惹欧阳玉衍生厌。至少欧阳玉衍的床榻从来就不许旁人碰一碰、沾一沾,她也从不触碰别人用过或坐过的东西,可她此刻竟然浑不在意地坐在自己榻边。
欧阳玉衍好象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做了些什么,她颓然坐下。微微塌着肩膀,出神半晌,才轻声道:“我幼时读史,对那些亡国之君最为憎厌。憎恶他们昏庸无道,葬送祖宗基业。时至今日。我的想法却又不同了。
昏君,恐怕大多都是成者王侯败者贼的说辞吧,把整个天下的失败。归纠于天子一人。治天下时,从来不是天子一个人的事。当江山崩坏的时候,就全都是天子一个人的责任了,呵呵……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遗憾和痛苦。有谁了解?仓惶辞庙、国破家亡的悲凉,有谁明白?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帮着你,当气运已经用尽的时候,便是换了那些开国明君来还不是一样徒呼奈何?”
孔如风白眉一皱,挣扎着坐起来。担心地问道:“玉衍,你怎么了?”
欧阳玉衍黯然摇头,继续自言自语:“继墨堂是我一手创建!最初。它只是各大世家交换看法、统一意见、合力行事的一个所在,是我让它一步步壮大,不但成为各大世家创造财富、吸收人才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所在,而且……渐渐独立出来,成为世家之中的一个‘世家’!”
欧阳玉衍缓缓抬起头。眼中漾起悲凉的泪光:“时至今日,它要脱离我的掌控了!我以为我是真命天子,可悲的是我也不过是为他人铺路的垫脚石!先是……弥子暇夺走我半壁江山,现在那些老家伙们又计划着从我手中夺走另一半,交给一个胎毛未干的毛丫头!”
欧阳玉衍咬牙切齿,腮上的肌肉突突乱颤。
“玉衍!”
孔如风的手搭到欧阳玉衍的臂弯上。陡然想起欧阳玉衍好洁,不喜旁人近身,忙又收回手,劝慰道:“大公子。老夫从小照看你,看着你长大成人。你是世家子弟,骨子里也同那些世家子弟们一样,有着寻常人永远也不具备的高傲。
但是你与那些仰仗家世,只会夸夸其谈的世家子截然不同,大公子是个做大事的人。机谋权变,罕有人及。这么多年,不知多少困难、多少难题,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如今,我们只是暂居弱势,还谈不上山穷水尽,老夫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解脱困局!”
欧阳玉衍霍然扭头,看向孔如风。
孔如风充满信任地向他用力点头,一字一句地道:“想想看,从大公子你创立继墨堂,有多过多少艰难,还不是一路闯过来了?老夫固然是想不出办法来的,可老夫还有一身力气、还有一条性命,你有什么打算,只要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孔如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欧阳玉衍怔忡良久,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一时间比那案上的烛火更加明亮:“不错!只要用心,总会有办法的!”
欧阳玉衍霍然站起,在房中急急踱了几步,霍然扭头,对孔如风道:“孔老,你好好养伤!我还有许多事要借助孔老之力!”
孔如风见她终于振作,欣慰地一笑,掩住胸口咳嗽几声,呛笑道:“愿为大公子效命!”
欧阳玉衍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来人!”
欧阳玉衍沿长廊疾行片刻,猛然站住脚步唤道。
两个白衣侍卫就像影子似的跟在他的身后,她唤着的自然不是这两个人,树下阴影中陡然闪出一个青衣人,向欧阳玉衍抱拳施礼。
欧阳玉衍问道:“尤其寒掳来的那个妇人,现在何处?”
青衣人禀报道:“押在地牢之中,她……似乎快要分娩了。”
欧阳玉衍怔了怔,本来她是不会在乎那叫宁小灼的女人死活的,正如遥儿所料,掳人不是她的主意,可是人既然掳来了,放人就是一种示弱,她不会杀害小灼,却也不会特别的关照,小灼生或死,听天由命也就是了。
但是欧阳玉衍此刻重新焕发了斗志,她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如果得以实施,虽然会让她声名狼藉,却未必不能达成目的,这样一来她反而不能让小灼出意外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小灼的孩子。
欧阳玉衍眉头一皱,问道:“府上可有会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