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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遥儿伤的还真不重,只不过哪怕是刮破一层皮,不及时止血也要染红一片,更何况她是被刀子割出的伤口,紧跟着又是一番激烈的拳脚,来不及止血,那血迹斑斑点点洒的到处都是,看着就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沈人醉从司徒姨身边越过,一把抱住遥儿,紧张的浑身发抖,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司徒姨一眼。
他从小就被当作刺客来培养。对自己的手法很有信心,那树枝虽然不是笔直如剑,但他有把握那一刺就已刺穿了这个与遥儿搏斗之人的心脏。这人已是必死无疑,此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还担心什么。
至于那个人的身份,管他是王侯将相,还是草野匹夫,在他眼中都只是该死与不该死之分,旁的倒没放在心上。
司徒姨陡然看到她以为早就死掉的沈人醉,先是一喜,又是一惊,继而一悲。神色复杂的无以名状,根本无法说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她先被遥儿打断了肋骨,又被沈人醉一剑穿心。血从伤口和口腔里迅速地溢出,早已被抽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哪里还能喊得出一个字来?
实际上因为心脏被刺穿,她现在连呼吸都已停止了。只是弥留之际,她的最后一丝意识还清醒着,还能接收来自外界的讯息。而她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我……我没事……”
遥儿方才激战之中还算冷静,此时生死已定,想起方才诸般凶险,数次徘徊于鬼门关上。心中也是惊骇不已,不过眼见沈人醉突然出现,对她又是如此关切。遥儿心中欢喜,那些许惊惧后怕早就不翼而飞了。
“还说不重……”
“你怎么到处惹麻烦,看你一身的伤,流了这么多血……”
遥儿苦笑道:“不是我惹麻烦,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伤的真的不重。只要敷上药包扎一下,没两天功夫我就能活蹦乱跳的,你不用担心。”
但转念一想,遥儿趁机握住沈人醉的手,:“对,沈人醉,我受伤了,你送我回家吧,我怕我这副样子,自己走不回去!”
“你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遥儿窘道:“伤处……还是不要看了吧,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沈人醉怒道:“怎么不用,我帮你包扎不成么?”
遥儿脸有些红彤彤道:“咳咳!还是不要了吧,我……我的伤处是……是屁股……”
沈人醉生气了:“你!你……”
……
“那人是谁?”
沈人醉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便惊叫起来:“司徒姨!”
司徒姨两眼瞪的大大的毫无反应,她伤心死了。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真的是“伤心”死的。
遥儿看了看沈人醉的表情,又看看那个活着的时候看来很平凡,死了之后看着却很惊悚的司徒姨。问道:“你认识她?”
沈人醉吃吃地道:“是的!她……她是欧阳玉衍身边的人,她叫……司徒姨!”
遥儿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不是我惹的麻烦,而是你惹的麻烦!”
太阳西堕,暮色更显苍茫。
沈人醉撕了衣襟对遥儿伤处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司徒姨已经不见了,她被埋在林中深处,落叶被风刮着,很快就抚平了她下葬的地方,或许很多年后临安人口繁衍,这片丛林也变成一幢幢房屋的时候,人们才会在地下掘出一具枯骨,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然后,不管沈人醉愿不愿意,他都只能离开醉心庙了。
最后一抹夕阳眷恋地挂在树梢,两个俊俏的人儿站在树下。
“这里你不能呆了,欧阳玉衍的人既然能够找到这里,你在这里太不安全,还是跟我回家吧!”
遥儿听沈人醉说完发生在华山绝顶的一切后,如此说道。
沈人醉惊讶地看着她,反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她的目标是你,我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害了你吗?你知道欧阳玉衍有多大的势力吗,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够杀了你!”
“我不知道,也不相信!”
遥儿晒然道:“我也曾经以为,学得一身高来高去的本领,就能纵横天下。等我长大了,真的踏进这个圈子,我才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事,根本不是靠一身武功就能解决的。所谓凭一身武功快意恩仇,纵横天下,无所不能,让王侯将相都垂首低头,那只是剑仙传说里才会发生的故事,只有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才会相信。”
“我可不是小孩子!”
“但是你从小跟在欧阳玉衍身边,她的本事,早在你心里扎下根,被你夸大了无数倍,而你自己也未察觉这一点!”
“遥儿!我不是说笑的!”
“我也不是说笑的。据我所知,她在北方与弥子暇斗法,大败而归。如果她身边有个什么孔如风就能所向披靡,那她也不会败给弥子暇那家伙了,那家伙根本不懂武功,要是比武,就是我都能用一根手指捏死她!”
“你一根手指怎么捏死她?”
“你又抬杠了!我就是说,武功不是万能的!一根手指……当然捏不死她,但我能戳死那臭娘们!”
沈人醉长长地吸了口气,道:“不管你捏还是戳了,我走,但我不能跟你走,我会避到天涯海角去,姑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我,只要她不能证明我还活着,就不会背弃诺言对你下手。”
遥儿眉毛一剔,沉声道:“你以为我会让你一走了之?我不允许!”
沈人醉恼了,冷冷地道:“如果我想走,你能拦得住我?”
遥儿也冷冷地道:“你要不要试试?”
秋风萧瑟,夕阳垂暮,将两个摆出了起手势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秋风中,就听那个酷酷地摆着动手姿势的女人幽幽地说:“我的伤口又流血了,你要是忍心,那咱就动手!”
不久之后,那个女人上了那个男人的背,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
两个人慢慢向林外走,一路留下这样一段对话:
“你不用背我的,我走的动。”
“别逞强!别废话!”L
☆、第325章 俏小厮儿
自从三法司一案之后,遥儿一直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但是见识过她在三法司会审时的本领之后,寇卿宫司里谁也不敢小觑于她,只是对她的疏于公务有些腹诽而已。
遥儿在三法司一战大捷之后,忽然把整个寇卿宫司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崔郎中,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此事曾经在寇卿宫引起过广泛议论,谁也不清楚遥儿此举到底有什么特殊用意,直到许久之后遥儿始终如此,大家才相信她是真的懈怠政务,各种离奇的猜测才告平息。
如今遥儿突然变得特别敬业,每天都早早赶到衙门办公,每天都比衙差胥吏们晚一些离开,而且开始随着崔郎中学习律法知识、学习处理各种行本公案,学习过往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例,这些异常的举动再一次引起了大家的猜议。
其实身居高位者或者名头太响亮的人总是这样,她的哪怕是一个无心之举,都会被一些无聊到除了扯淡再也无事可做、平凡到除了议论大人物或者名人再也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闲人当作谈资。
寇卿宫里的人对遥儿这种迥异于平时的举动颇多议论,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她身边多了一个使唤的小厮。
崔郎中身边有长随,寇卿宫衙门里员外郎以上级别的官员身边大多都有一个长随,这长随有的是从衙门里挑的伶俐得用的胥吏公差,有的是官员们自幼用惯了的书童,作为长随自然都是官员身边的亲信。
遥儿新官上任,身边也需要有个得用的人,这个小厮瞧着长相甜美可爱,而且知书达礼,写的一手好字。
寇卿宫司里的人,尤其是对面郎中房里的人,一开始都认为这个小厮是长史使唤惯了的家里人,后来见他晚上就宿在签押房里,便又猜测是遥儿的什么远房亲戚。或者亲朋友好友推介过来的使唤人。
因为这个缘故,自然不会有人去讨那无趣,偏向遥儿询问这个小厮与她究竟有什么关系。其他衙门的人更不会注意这件事,眼见寇卿宫司里的人对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俊俏小厮处之泰然。他们便自行脑补了这小厮的来历,无人以之为奇。
这个小厮自然就是沈人醉。当然,沈人醉还是利用他高超的伪装技巧对自己做了一些修饰的。
沈人醉想躲的远远的,遥儿哪里肯答应。再说,沈人醉也就是这么一说。他不知道姑姑已经知道了多少,会不会对遥儿不利,此时真要他走,他也不放心。
所以遥儿就灵机一动,建议他住进寇卿宫衙门。欧阳玉衍再如何聪颖,也不容易想到沈人醉和遥儿相聚以后,不住家里,却以小厮的身份在衙门里谋了个差事。沈人醉此时就在欧阳玉衍眼皮子底下,却是处于一种“灯下黑”的状态,更容易隐匿形踪。
于是。寇卿宫司里就多了一个小厮,一个很讨喜、却不致于引人注意的小厮。
“呵呵,你还别说,我原以为律法枯躁无比,不知道学起来有多头疼呢,想不到这些案例都挺有趣的,看的人津津有味……”
遥儿拿着一份卷宗,对沈人醉笑道:“醉人你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不知对于律法懂得多少啊?”
沈人醉没好气地扭过头去,道:“不知道!”
遥儿笑嘻嘻地道:“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啊?”
沈人醉嗔道:“你以为我是包打听啊。我研究律法干什么,你说的那什么律法,我不知道!”
两人打情骂俏一番,回了正题。遥儿道:“喏,这是前几年的一桩案例。你看这桩案子啊,说是甲乙二个人同船共渡,结果船走到一半,遭遇风浪沉没了。
这时候,甲和乙都落了水。水里飘着一根木头,半浮半沉的。两个人都抢到了这根木头,可是这根木头担不住两个人,如果两人都趴到木头上,很可能会双双淹死。甲呢身强力壮,乙则身体孱弱,甲就仗着力气大,把木头夺了过来。”
沈人醉听出了一点兴趣,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遥儿道:“当然是乙淹死了,甲获救了。”
沈人醉撇撇小嘴儿,道:“就这样?这有什么意思。”
遥儿道:“有意思的事情在后面。这两个人落水、争木头的过程,岸上是有人看到的。死者的妻子知道后就告到公堂,说她的丈夫是被甲害死的,要让甲偿命,她说如果甲不争抢木头,她的丈夫也许就不会死,是因为甲把她的丈夫推开,才致其死亡的。”
沈人醉想了想道:“貌似有道理啊!说起来,这个乙就是死在甲的手里嘛!”
遥儿摊手道:“着哇!可是他们落水不是甲的责任,那是天灾。而木头呢,是他们两个同时抢到的,甲如果把木头让给乙,那么他自己就得淹死。如果他和乙各执木头一端,谁也不放手,那两个人可能都得淹死。
甲也觉得委屈,他向官员申辩说我也不能把木头让给他,自己去死吧,我家里也有妻儿老少需要照顾。如果我不推开他,他还是死,我也要死,那就是两条人命。我推开他不假,可我推不推他都要死,凭什么就把账算到我头上呢?”
沈人醉听出了兴趣,说道:“我以前还以为断案子很简单呢,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叫人挠头的案子,原来做法官也不容易。那么此案最终是怎么判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