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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娟冷冷得抬起眼,知道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搀着装模作样的裴邵钧,慢慢走出休息室。上车后,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钧子。确实很不对劲。我得问问翟秘书。”
……
防疫局的车辆在两小时后赶到了研究生院。他们带来两个不幸的消息:1、华教授的确得了禽流感,且病毒有新的变异趋势。2、教授养的鸽子,也同样携带病毒。
因为目前,禽流感只通过家禽传播,所以,没有接触过鸽子的老师,都在血液化验结果出来后,陆续回家。而邹宛曾在华教授的竭力游说下,用手碰过鸽子。
“什么啊,不是说禽流感是通过呼吸道传播的吗?只摸了两三下,就要把我们隔离起来,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傅珍看着邹宛,气得直撇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以前从来不和华教授打交道。难得帮他查了点档案,就摊上这事儿。我老公又不在北京,家里可怎么办?”
她焦躁得原地走了两步,忽然双眼闪亮得抓住邹宛的手:“邹老师,你是裴家的准媳妇。你试着找一下领导,让他把我们放出去吧。真不放心,就把我们安排在病房里。也比待这强吧。这地方,到了晚上得多税 !�
这倒是实话。8号楼是学院新建的外教宿舍,还未开放,周围的环境设施也没全部完工。虽然里面的住宿条件不错,但从窗户边向外眺望,看到的都是半拉工地,人影全无。
邹宛无奈得摇摇头。低声回答:“傅老师,你别担心。一次隔离那么多人,不是小事,相信他们一定会安排好。你就安心在这儿等着,最多隔离两周……”
话还没说完,傅珍已经气呼呼得跳起来:“怎么就要隔离两周?我又不像你,我有老人、小孩要照顾。离开半月,还不乱套了?嘿,我说,你是不是和裴邵钧闹翻了,怎么你被隔离,他都不过来看呢?”
邹宛自嘲得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好事,非拉他来干嘛?”
“哦,我明白了。裴公子的命精贵,当然不会到危险的地方来了。你如果没得病倒还好,如果真得了。他们肯定忙着撇清。到时,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傅老师,您未免想得太远了吧。”有人冷冷得插话:“谁有病,还不知道呢。”
“许立平,你什么意思?!”傅珍彻底被惹毛了,冲上去就要和他争吵。旁边的防疫人员连忙拉开,一位四十上下医生把许立平叫到一边:“许先生,您的血液已经查过,没有携带病毒。而且也有人证明,您并没有碰触过鸽子。您已经可以离开了。”
“我只是没有在那天碰过鸽子而已。”许立平淡淡笑了笑:“我和华老同在数学系,平时关系就很好。我经常去看那些鸽子,摸的次数恐怕比这儿的人加起来还多。再说,流感病毒在不断变异,也许,已经变成人传人呢。”
“这可不能瞎说。”医生的脸顿变。他向旁边看了看,低声道:“许先生,我是受了丁司长所托,要把您接出来。司长很担心您,希望您能尽快回家。”
“让我回家,不是为了我的安全吧。”许立平轻蔑得笑了笑:“请你回去转告我妈,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如果,因此病死了,那也是我命中注定。”
他望着近处神色凄迷的邹宛,慢慢攥紧手心:如果这回真死了,就算是偿还那多活的六年吧。
没有你的六年。
如同产生感应般,邹宛忽然回头,然后直视着他清冷如月的眼眸。许立平只觉得心旌动荡,忍不住就上前,想伸臂把她搂在怀里。邹宛一惊,下意识向旁边躲了躲,然后不安得看着他。
许立平勾了下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铃铃铃……”手机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邹宛看着那熟悉的号码,等了许久,才接起来:“喂?”
“小宛,你怎么样?别怕,我已经让老爷子的秘书长去了解情况了。最多两小时,就接你出来。丫头,你别怕啊。”裴邵钧焦急得说道。
虽然事先想了很多,但在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邹宛还是忍不住委屈得哭了出来:“邵钧,我想看看你……我怕以后看不到……”
“胡说八道什么!怎么会看不到?!”裴邵钧怒吼一声,继而无奈又怜惜得低下声音:“媳妇儿,别瞎想,一定没事的。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还有话对你说。”
邹宛四下望了望,走到楼梯口,裴邵钧低沉得说:“小宛,把免提打开。”呆来他血。
邹宛愣了下,打开了免提,在几声缓慢的呼吸后,她听到了裴邵钧萦绕耳边的响亮声音:“宝贝,我不会让你出事儿的!我爱你!!”
……
半小时后,裴宅书房。
“为什么不能接她出来?您原来不是说,会和卫生部协商……”裴邵钧暴躁得几乎想扔掉电话,两边的太阳穴也开始一跳一跳的钝痛。他用力吸了两口气,竭力平静得继续说:“翟叔叔,只要部里的一张批条,防疫局就可以放人了。小宛胃不好,吃不惯那些东西,您就想想办法吧。如果怕影响老爷子的健康,大不了我带她到彬城去。到时,你们怎么围着房子都成,只要让我俩在一块儿。”
☆、第四十三章 同处一室
“裴先生,我觉得司徒部长的顾虑很有道理,总理也同意了。”翟秘书冷静得回答:“目前,每个禽流感的新增病例都要通报全国。而此例的患者又是知名院校的著名学者,所带的病毒已产生全新变异…………这几点加起来,会引起社会的空前关注。邹小姐的身份比较敏感,如果在潜伏期内,贸然把她带出去,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议论。防疫局对设置隔离点已经很有经验,所有相关工作都会落实到位。请裴先生暂且忍耐两周,我会请医生、护士多关注邹小姐的。”
“什么两周?我说过俩钟头后,就带她出来!”裴邵钧愤怒得大吼一声,扔了电话就想往外走,被匆忙赶来的裴常芸止住:“钧子,你冷静点!”
“小姑,您让我怎么冷静?”裴邵钧愤怒得握拳:“爸妈都撒手不管,难道让小宛独自在那地方待十几天?万一里面还有人染病呢?小姑,小宛是替您去的,哪怕您不帮我。也不要拦着我!我要把她带出来,如果不成,我就去那儿陪她!”呆来他才。
“胡闹!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裴常芸按住他的手臂,叹了口气,摇摇头:“城子临走前,你答应过他什么?现在已经不光是单纯的卫生问题了。别让人找到机会中伤你爸!”
“把小宛关起来,就解决问题了?”裴邵钧气得青筋暴跳:“那是小宛…………我的媳妇儿,要和我在一块儿过一辈子的人!但凡他还把我当儿子,就不该对小宛这么绝情!”
“就因为你是大哥的儿子,才希望你能从大局着想。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裴常芸伸手,慢慢拍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语气轻缓,就像哄着幼年的裴邵钧:“小钧。别担心。小姑答应你,一定尽量想办法。你千万别乱来,就信我一回。”
“我算看出来了,这家里,我谁都求不动,现在只有您……”裴邵钧黯然低语:“当年,您既然能把我放出去。现在肯定也能帮小宛。小姑,我爱她,她不能出事……我爱她……”裴邵钧垂下头,无力得叹了口气。他明白,就算他有再好的身手,再彪悍的座驾,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带出邹宛。
此刻围着8号楼的。绝对不止是防疫局那么简单而已。
“钧子,别难过,我一定帮你。”裴常芸心痛得拍着他的后背:“现在,先去吃药。不然,等我安排好,你怎么去见小宛?”
“嗯,谢谢小姑。”裴邵钧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得走了。
裴常芸摇摇头,眼睛瞥向已在门外站了许久的冯娟。刚和儿子闹了一场的冯娟,面色凝重得望着她,叹息道:“你怎么就随便答应了?这事儿没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钧子说。我们……商量一下吧。”
……
入了夜的8号楼,虽然通了暖气,仍是冷冰冰的。那是种与世隔绝的无助感,环顾四周,一片荒凉。
邹宛抱着靠垫。竭力融入电视上热闹的剧情中去。偶尔分神时,她就安慰自己,就当过了个带薪休假…………有免费饭菜、敬业保安,还有专职护士,完全享受了顶级小区待遇。
但,还是觉得冷。好像一艘偶尔借风腾到了浪尖的小船,终于耐不住压力,濒临解体。电视上闹得没心没肺,她却红了眼眶。
不行!就算裴家要放弃她,邵钧也不会!她该对他有信心。
邹宛下意识得在枕头边一阵摸索,这才想起,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被扣了。手机里还留着裴邵钧的一段梦呓,他从不知道。
那天,晨光微亮,英俊的男人迷糊得翻了个身,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大部分都听不清,只有一句:“小宛,我在……我爱你。”
邵钧,我也爱你。
咚咚……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邹宛抬头:“哪位?”
“是我,立平。”
邹宛擦了下眼角,起身开门。许立平穿了件灰色羊毛背心,身姿挺拔、笑容和煦:“小宛,我记得你认床,今晚可能睡不好。所以,过来看看你。”
邹宛把他迎进来,轻声道:“早没那么娇气了。现在睡在哪里,都是一觉到天亮。”
“是吗?”许立平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声音渐渐低沉:“小宛,对不起。”
“行了,别再提这个了,你都说过好几回了。其实,我现在也挺好的。如果非要追究,倒是我该向你道歉。现在,又害你被一起隔离了。”邹宛翻出一次性杯子,倒了热水,歉疚得笑了笑:“我这儿什么都没,只能委屈你喝白水了。”
许立平抬起眼,一双清俊的眸子里微波闪动。他的喉结动了两下,却终究没说话,只是轻叹一声,接过了杯子。
他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得喝水。喝完了,就把杯子放在旁边,也看起电视来。许立平看得很专注,但邹宛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窒闷、干燥,忍不住得抿着嘴唇。
“我让你不自在了?”许立平淡淡一笑:“你怕我,还是烦我?”
“哪有。”邹宛急忙摇头,但凝在立平嘴角的笑还是迅速消失了,化为他眼底一片浓重的悲哀:“小宛,我留在这儿,不是为了给你压力,也不是为了提醒你,我为你做过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一直陪着你,哪怕你不需要,哪怕你……从来不知道。”
“什么意思?”邹宛茫然得皱起眉头。脑子里有一簇极小的火花,亮了亮,又消失。
但许立平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开始装模作样得看电视,偶尔还就剧情评论两句。以他的寡淡个性,自然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话,但此刻邹宛却已无力挑剔。
黑夜、陋室,旧爱重逢,需要多大的毅力和相互配合,才能保持住这表面上的和乐融融。
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朋友。反之,亦然。
电视剧适时得结束了,然后是无休止的广告。许立平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站起身:“那就不打扰了。明早还要检查身体,早点睡吧。”
☆、第四十四章 分离原因
“哦,好。”邹宛如释重负得笑了笑,把他送到门口。同时,下意识得向周围看了看。黑漆漆的楼道。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