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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出了凤卿华内心的波涛汹涌，柯遐浅浅地笑着，明亮的日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为他颀长的身影的嵌一个流光溢彩的背景。就像九天上的仙人，左手施善，右手除恶。
柯遐笑着看着凤卿华，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了食指，勾起一缕她随意垂下的鬓发，对她说：“借用了一枚你的银簪。”
凤卿华摸摸头，发现不知何时头上的银簪已经少了一根，对插的四根银簪只剩下了三根。凤卿华眯眯笑道：“没关系，这是为了做正确的事。”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我身上的这身行头都是你给我的，您老爱怎么用花的都是你的钱。
银簪直直嵌进摆渡的心口，一直没到银簪的尾部，可见发力的人有多精、准、有力。
霍寻安跃下马，仔细端详了一下摆渡的尸体，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面容和他随身佩戴的大砍刀，说道：“竟然是他！”
柯遐问道：“是谁？”
“大刀客王夯。他在江湖上也算是个正面人物，当年他为了救一个女子，和狂魔对战三天，狂魔被他震碎了心脉，他被狂魔划破了脸颊险胜。没想到，当年为救弱女子跋涉三千里的大刀客王夯竟然会成为谋财害命的黑摆渡，真是世事弄人啊。”
柯遐摇摇折扇，说道：“念他当年也算个人物，我们把他埋了继续上路吧。”霍寻安点点头，动作飞快地用王夯那把大砍刀在河边挖了一个坑，把王夯埋了进去，陪葬的还有他一直不离身的大砍刀。在这过程中，柯遐始终凉凉地扇着扇子也不怕冻死。而凤卿华，在那里凉凉地说着废话。
“柯遐，真看不出啊，你一出手击毙的就是个人物啊。”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要不是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深厚的内力，本公子才不屑得出手哩。”
“啧啧。”凤卿华感慨，“你也一点都不谦虚，你这是踩了狗屎运才被你遇上。”
“我踩了你。”
凤卿华：“……”我就不应该和柯遐聊天。
谈笑间，摆渡灰飞烟灭，霍寻安动作非常利索，拍了一下手，说道：“走吧。”柯遐点点头，和霍寻安分两趟把三个人两匹马用那艘根本没漏的破船运到对岸。
又奔走了一天，天色渐渐暗了，在远方隐隐听到喧闹的歌舞声，从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望去，在山脚下有一片恢宏的建筑，黄色的灯光映得整片建筑的上空都亮了。
“那就是灼华山庄了。”柯遐对凤卿华说道。
凤卿华问道：“灼华山庄有多大啊，这么看去山脚下一片都是亮的。山腰山顶也还有些零星的亮光。”
柯遐答道：“整座山都是灼华山庄的，只是主建筑在山脚下，山上还有些观光小筑，客人来时参观用的。”
“哇列，这灼华山庄还真有钱啊，就但是这照亮一片天的烛火来看，绝对是朱门酒肉臭的那类。”
柯遐点点头，说道：“灼华山庄是很有钱，它名下也有好些店铺。庄主是个乐善好施的人，门下食客三千，善于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听闻有些官方背景。这次庄主五十大寿，不仅仅是江湖众人，连朝廷命官都来祝寿了。”
凤卿华一听，满门江湖豪杰，眼神顿时比天上的星星了还要亮了，扬起马鞭猛地一抽风一样地冲向灼华山庄。江湖，我来了！
来到大门口，柯遐下马，小厮上前取过了两张请柬，恭恭敬敬地带领柯遐他们来到大厅里。大厅非常宽阔，每隔二十尺放着一个精美巨大的烛台，上面插着几十根流泪红烛。
大厅正中央一群穿着一色青衫的舞姬在那里翩翩起舞，衣袂飘扬，莺歌燕舞。东南角隔着一帘七色的水晶珠帘，隐约可以看见十多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在那里弹奏乐器。
宽阔的大厅里早已挤挤攘攘，许多衣着华丽的名门望族在觥筹交错间醉生梦死，处处衣香鬓影，春梦无痕。
大厅的四周由四十八根雕梁画栋的柱子撑着。每根柱子都均匀地抹着一层蓝漆，上面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八爪金龙。
“这灼华山庄也真猖狂，柱子上绘的图案竟然是金龙，这可是皇家的图腾啊，也不怕被杀头吗？”凤卿华拉拉柯遐的衣袖，问道。
柯遐用湘竹扇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这是人家庄主的事，我们就君子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凤卿华努努嘴，没有再问。她闭上眼，在喧嚣的环境内用心里聆听着清脆的丝竹声。从角落里袅袅地传来，传进她微微颤抖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凤卿华有一种云从窗里出的感觉，悠扬的琴声隔着厚厚的喧嚣，雾里看花，像一团毛线球，滚落出一个线头吸引着她去探寻。
柯遐侧过身，看着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的凤卿华，他刚想戏谑她几句，但是发现，凤卿华似乎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只是闭着眼，像大厅里的众人一样，在仔细地倾听悠扬的琴声。
许久，动听的琴声戛然而止，众人久久不能回神，还沉溺在扣人心弦的音乐中，迷恋的目光还粘在珠帘里曼妙的少女身上。
第十七章 技艺高超
柯遐低头看了看洋溢着微笑的凤卿华，她俏皮地歪斜着小脑袋，灵动的大眼不停地打转看着大厅里，时而闭上眼，仔细地听着演奏。柯遐心中不免有些触动，虽然平时有些大脑短路的，但是想不到凤卿华对音乐也是颇有些感悟的。
他用湘竹扇温柔地扣了一下凤卿华的头顶，俯下身贴在她耳边，温柔地问道：“丝竹贯耳，你可有什么感触。”
凤卿华深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流光溢彩的眼睛。她斜倾着头，耳朵微微数起，秀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琴声，说道：“技艺高超。”
“什么技艺高超。”柯遐忽然感了兴趣，想知道凤卿华是否和他所想的一样，技艺高超，是乐姬婉转的歌喉，还是悠扬的琴声？
凤卿华抿了一下嘴唇，两手握拳，激动地看着柯遐，双眼亮晶晶地说道：“揽客！”
霍寻安：“……”
柯遐：“……”我为什么要以为她很懂？
凤卿华说道：“你看，大厅那些附庸风雅的人都被她们的乐曲吸引过去了，久久不能回味，外表看似都在赞叹出众的琴声，其实眼珠子滴溜溜地都在看隔着珠帘看身材，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寻安回过头，凌厉的双眼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发现还真是，几个脑满肠肥的朝廷命官都直愣愣地看着乐姬。大厅里光明正大在那里起舞的舞姬不看，一定要隔着一层珠帘看乐姬，真是……犯贱……
回头看看柯遐的表情，刚才对凤卿华期望这么高……以为她很懂……柯遐一脸淡然地在那里扇着湘竹扇，还是那样的一尘不染，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灼华山庄的庄主韩临枫听下人来报柯遐来了，赶紧在大厅里巡视一圈，眼尖地看见柯遐，立刻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说道：“柯公子，你来了啊。”
柯遐点点头，脸色一瞬间变成大冰山。霍寻安在心里默默吐槽，若论喜怒不露于色，对外对内两张脸，柯遐可谓是登峰造极，独步天下了。
凤卿华看到来了个大叔，年岁在他脸上已经刻下深深的皱纹，两鬓的青丝也已经有些花白，仔细看眉宇间还带着一些倦容，只是被极力压着。他衣着华丽，镶金佩玉，却又不失品味。深蓝色的绸衫端庄地系着，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一双古铜色的大手上没有像柯遐那样的一层薄茧，只是在中指和食指上有明显的经常握笔留下的老茧，可见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书生。
凤卿华颇有兴味地对韩临枫说道：“你是庄主吗？”一个文人竟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灼华山庄庄主，想必计谋也是很深沉的。
韩临枫点点头，问道：“韩某不才，正是灼华山庄的庄主，请问姑娘是……”
凤卿华毫不难为情地说道：“柯遐的丫鬟。我叫凤卿华。”
韩临枫还是点点头，和蔼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对凤卿华身份的鄙视。他心里想到，若是柯遐的丫鬟，怎么可能直呼主人的名字。不着痕迹地看了柯遐两眼，他还是那样冰冷地站着，没有理会他们的聊天，深邃的眸子里也看不出对凤卿华的特别看重，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凤卿华兴致勃勃地对他说道：“庄主，你们府里的乐姬本事真是好，刚才演奏的那首乐曲都快把我的魂勾走了。”
韩临枫很是满意地一笑，额头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说道：“哪里哪里，凤姑娘谬赞了，我府里的这些乐姬，远不及柯公子来得技艺高超啊！”
技艺高超……哈哈……
凤卿华的脸都憋红了，抬眼看看被韩庄主称赞为技艺高超的柯遐，哈哈哈哈哈，娇俏的脸庞在柯遐虎视眈眈的眼光下都憋笑得扭曲了。若不是柯遐就在身旁她早就开怀大笑了，哈哈哈，柯遐……技艺高超……
凤卿华猥琐地不怕死地再次抬起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扫描了一下柯遐的身体，回想起以前看见过的场景，嗯，腹肌好像还是很发达的，身材很不错啊，脑中突然闪起柯遐在澡堂里差点就脱落的亵裤，自己喷了满地的鼻血，柯遐……揽客……技艺高超……哈哈哈哈。
柯遐的眼神越是凌厉，凤卿华内心就憋得越厉害。连满身煞气的霍寻安，脸庞都微有些憋红，兄弟，你的确是技艺高超……
为了防止自己笑出声来被柯遐听见，霍寻安找了个缝隙赶紧岔路。
韩临枫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情况，看见凤卿华扭曲的脸和柯遐杀人的目光，一头雾水。
柯遐咳嗽一声，说道：“咳咳，庄主过奖了，柯某哪有此般厉害。”去你妹的技艺高超。韩临枫你特么再夸一句试试！
韩临枫赶紧一揖身，觉得对柯遐的褒奖还远远不够，对柯遐说道：“柯公子不必谦虚。你对乐律的造诣在江湖上无人能敌，当年一曲清箫名动天下，成为多少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啊。”
听到此，凤卿华的脸更红了，当然是憋笑憋红的。春闺梦里人……柯遐，你的技艺是有多高超啊！哈哈哈哈……上次似乎都露出胯骨了……春闺……梦里人……
柯遐的冰山脸越发冷酷了，脸色随着凤卿华一点一点被憋红而一点一点变黑，在喧闹的大厅里愣是以强大的气场劈出冰冻的一块空间。韩庄主，你越说越错了。
韩临枫诧异地发现柯遐的气场更加冷酷了，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是哪句说错了，引得这位江湖上人人赞颂的美玉无瑕柯公子不悦。
柯遐冷冷地对韩临枫说道：“庄主大寿，柯某在此贺过，只是来宾过多，柯某不便叨扰。”送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韩临枫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柯遐立刻卸下冰冰凉的脸色，恶狠狠地盯向凤卿华，你丫的再笑笑！你再笑我直接夜夜成为你的春闺梦里人！
看出了柯遐眼里浓浓的威胁，她还不想这么早死，凤卿华努力让自己不笑，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她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咦，霍寻安哪去了？他刚刚不是还在旁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