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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茹薏犹豫,“可是现在下雨。”
阎晓不由分说地拉她起来,“走吧。”
推开门沿着水泥台阶往上走,茹薏很多年没有回来,记忆中是没有这么好的路,“要是以前的泥路,下雨天可不好走。”
“其实也就这一段,上面还是泥路,你当心。”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石阶向上,车里的两个人这时候也下了车。
“诶,你确定我们要鬼鬼祟祟地跟上去?你要找那个男的,我去把他拉过来,有什么当面说清楚不行吗?”
“你最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听我的,跟着那个女的,我们这边你听到什么都别管。”
傅岑川一脸无奈,看着佳慧高跟鞋踩在石阶上,没忘记叫她“路滑,慢点走。”
“我记得是这边。”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茹薏指了左边。
“是这边。”阎晓指了指另外一边。
“你记错了,这边,看到那颗芒果树没有?看到上面的果子没有?是这边是这边!”
“不能只从这里看,这边不通的。”阎晓说着就过去拉人,被茹薏闪开。
“我不信,反正我要往这边走,你不相信就往那边好了,待会肯定还得来找我。”说着人已经快速爬上去了,一转身便消失在树丛中。
阎晓正想要跟过去,后面幽幽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他:“阎晓。”
只是听声音,阎晓完全记不起来是谁,哪怕是转过身,看到佳慧那张沾满雨水的脸,也足足看了好久,才想起来,“你……”
佳慧上前一步,阎晓便退后一步。
再上前,被阎晓制止,他向上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茹薏的影子,再看看站在面前的两个人,除了这个狂热的曾经跟他求婚的女粉丝,还有傅岑川,他侧着身,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等等。”佳慧以为他要走,“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现在?”
“现在。”
“可能不太方便。”阎晓又向上看了一眼,“我们上去还有事。”
“就一会会……”佳慧哀求,然后把傅岑川拉出来:“让他上去看着,不会有事的……还愣什么,上去啊……”
茹薏走了一段路,眼看着芒果树就在前面,却没有看到阎晓跟上来,心里还暗想着,拼记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拼得过她。
雨有点大了,树叶上落下滴滴答答的雨水,淋得身上湿哒哒的,茹薏抹去脸上的水珠,踩着泥来到树下。
“怎么还没来。”又过了一会,还是没看到有人跟过来,茹薏心想着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怎么样,索性便自己拿着铁锹挖起了。
“你在做什么?”身后有男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才来啊,我就说是这条路吧……”茹薏捣鼓了半天,也没瞅见什么盒子啊袋子啊之类的东西,“奇怪,当时就是埋在这的,有那么深么……诶,你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啊……”
茹薏还在埋头挖着,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过来,“诶……听到没有啊,过——”
一个“来”字还在嘴边,没说出口,茹薏整个人呆在原地,就像那颗几十年的芒果树,一动不动。
“怎么是……怎么是你……”
“你在找什么?”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眉头一皱,眼瞅着一个小小的刚挖开的坑,里面什么都没有,佳慧是疯了吗,这两个人这么诡异,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茹薏让自己背过身去,继续用力地挖,雨怎么越来越大,水都已经灌进洞里,好难挖,可是不管她怎么使劲,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本来还指望着在这能发现什么,这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不过就算找到又怎么样,为了这笔钱,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几年时间她的家人、她身边的人全都变了,就是因为这笔钱,就算拿到了又有什么用,眼前这个人还不是像看戏一样看着自己。
茹薏越想越烦躁,把铁锹往地上用力一扔,低着头就这样经过傅岑川身边,没去看他当下是什么表情,只想着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最好回到报社再去找一个外派的工作机会,再也不回来。
这该死的阎晓,关键时候跑去哪里了!
“丛小姐,我们不应该见面。”
就在那个岔路口,两个被淋湿的人面对面站着,保持着距离。
“我以为你当时答应了。”纵使有再大的脾气,在这个人面前,丛佳慧也只剩下恳求,“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为什么没有再演出?你一直都在苏市?你……跟茹薏是……什么关系?”
“我把你当做朋友,也很感谢你的帮助和关心,但是感情这件事,我确实从没有想过,我知道你听到这些会难过,但总比给你误解要好一些。”阎晓穿着浅灰色的衬衫,雨水把浅色变深,他站在那里,就像每一次演出那样矜贵,“我和茹薏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在帮她找点东西,说起来这件事和傅家有些利益冲突,可能我们这样说话已经不太合适了。”
“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但我只能说谢谢……抱歉……”
佳慧还想再说,突然山上传来一声尖叫:“啊——”
两人神色都变得紧张,待佳慧缓过神来,阎晓已经冲上山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推荐音乐了,《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在看《星你》的时候经常听到很好听的配乐,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歌,原来是这个。
松鼠桂鱼(五)
海水,晚霞,枪声,快艇。
他和一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粗重的呼吸交缠在充斥着咸涩汗水的空气中;心跳得极速,身体像着了火一样灼热燃烧。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嘴唇干涸并颤抖着;他想凑近看她的脸,伸出手去只有一碰即散的迷雾。
沙漠;军队;炮火,废墟。
他连夜赶去驻地;抢救一名战地记者,当地的妇女说的语言他只能迷糊听到个大概;只是一进去便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躺在木板床上,只穿着背心,腹部缠着纱布,猩红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人早已昏迷不醒。
那双眼睛分明是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盖,他凑近,想象着她睁开眼睛后的样子,却突然看到两个深黑的洞穴,看不见底,直直地要把他吸进去……
傅岑川被噩梦惊醒后,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身边是符雅,脑中却是那张还没来得及留下印象的脸。
头痛欲裂,单手想要撑起来,但肢体一动就牵扯到痛楚,“谁……”
“我在。”符雅上前扶他坐好。
傅岑川眨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虚虚幻幻总是不清,一闭上眼又是那双黑洞一般的眼,“嘶——”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梦里走出来,看清是符雅,心总算是定下来,刚想开口问是怎么一回事,符雅已经替他回答。
“你和那位茹小姐一起在山上,下雨路滑,她摔了下去,你为了拉住她,也摔了下去。”
“茹小姐?”
“就是跟你在山上那个人。”符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傅岑川的神色,倒是没有见到异动,又才继续说下去,“她没事,也不在这里,倒是你,撞到头,轻微脑震荡……”
“撞到头……”傅岑川手扶在额头,“你们医学里,有没有可能,二次撞击,会影响记忆?”
符雅呼吸一紧,“所以,你记起来了?是什么?”
“没有……”病床上的人闭上眼睛,继而睁开,摇摇头,“只是一个梦而已,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虽然只是梦,但却显得那样真实,梦里那个人,那张脸……
傅岑川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茹小姐?你和我的过去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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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岑川,你有没有记起来,哪怕一点点都好。
茹薏一个人躺在床上,阎晓带她在医院清理了伤口,便把她送回家,但是茹薏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房间里。
想到佳慧的那个表情,茹薏已经明白,只能暗自感叹,这究竟是怎样的因缘,让他们这一群人几代都纠缠不清。
那时雨大,她只记得经过他身边时,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你真不记得我了。”
还没让听的人听到,自己便脚一滑,往下滚去。
手被人拉住,却没有抓牢,然后便是两个人都朝下摔去。
待阎晓和佳慧过来,傅岑川因为头撞到石块,晕了过去。
阎晓让佳慧把岑川带走,而他自己带走了茹薏。
然后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心里却十分明白。现在人不在,不用说,也知道是去了哪里,见了谁。
茹薏望着天花板发呆,回想起刚才,差一点就把话问出来,可是现在又觉得,没有问是对的,她不想他被强行灌输记忆,她希望他能慢慢回忆,自己把过去的一点一滴拾起来。
电话响了,懒懒地拿起来,一接,竟然是林莞。
“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看在多年姐们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猜猜看我为什么回来。”
“回来结婚啊?”茹薏随口一扯。
“靠,谁告诉你的!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这样真没劲!”
“切……多大的人了,还要玩——”茹薏反应过来了,突然坐起来,冲着电话那头叫到:“什么!你要回来结婚!那个人是谁!婚礼什么时候!天啊!你竟然要结婚了!林莞啊林莞,你能耐啊!”
“嘘——轻点轻点……别嚷嚷,我旁边的人都冲我翻白眼了,回去再跟你说啊,我就要上飞机了,说好了做伴娘啊!”
茹薏重新躺下去,翻个身趴在床上,“谁稀罕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不说,我才不要做那什么破伴娘。”
“你敢!好了不说了,到家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了吧?死女人,我就要结婚啦!”
电话挂断,为林莞高兴的同时,茹薏也为自己叹息。
其实两年前,她也曾经想象过自己披上婚纱的样子,谁晓得会是这样翻天覆地的转变。
迷糊中又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袁诗诗的电话打过来,被吵醒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
“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直接质问。
揉着惺忪双眼,茹薏迷糊地说自己在家里。
“这种时候怎么会在家里的啦,真是的,快过来,我帮你把人稳住,别让人等太久。”
袁诗诗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让茹薏诧异,“什么和什么啊?”
“你那个傅岑川到店里来找一个茹小姐,我说这里没有茹小姐,我要先打电话问——”
“问你个头啊!”茹薏跳起来,“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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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岑川坐在平常会选择的那个角落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会来到这里,茹小姐茹小姐,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是在这里。
在等她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傅岑川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窗外发呆,试图想起什么,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等到餐厅的门被推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直接朝他的位置冲过来,哪怕是这样,他仍然感觉不到心里有任何的异样。
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和她?要不要,开口问她?
“傅先生。”茹薏还喘着气,看得出是跑来的,还没平复便问,“你怎么来了?”
“我……”傅岑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茹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茹薏一怔,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