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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吃了几口,便再难以下咽,放下碗筷便准备起身。只见南柯停了劈柴,半蹲在地上,拄着斧,看看我,又看看碗。
我不明白他何意,也默默和他对视着。
正当我觉得有些尴尬之时,南柯说话了:“那个,碗。。。。。。?”
“嗯?”我仍是不懂,以为他指责我饭食未尽,便道:“饭菜太难吃,食不下咽,倒了吧。”
我看到南柯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挫败,长吁了一口气,道:“算了,碗。。。我洗吧!”
我的表情也有些尴尬,干干道了一句:“嗯。”便目不斜视的向书房走去。路上想着,南柯也太奇怪,我是女子,又是皇帝,他怎会想到让我洗碗?不可理喻呀!但不过南柯是异国人,中国与席国的风俗又大有不同,想法不同也情有可原。而且南柯之前做内侍时,似乎身边也惯了有人服侍的,现在所有的事让他一个人干是不是太不近情理了?想着想着,我又微微觉得有些内疚了。那。。。。。。要不这样吧,做一点事也不是不可以。可以的吧。但不过,绝对不许南柯外传!
正想着,便到了书房。进了门,发现没点灯,下意识的就喊了:
“南柯,掌灯!”
一时间想到我刚才还想着要分担一些事的,便连忙住了口。南柯未应声,大约也没听到。想着掌灯如此小事,自己去做便可以了。
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看到书桌角上立着灯台,却找不到火折子。细细环视一周,终于在书架的顶端看到了一排用铁架固定住的三个并排放置的竹筒,这应该便是盛放火折子的东西了。
心下欣喜,忙够手去拿,却不料架子有些高,指尖刚刚碰到竹筒,却没法着力抽出来,心下一急,轻轻一跳,够到竹筒便往外一抽!出来了!可是书架也因为我的大力抽动而向我倒来。还没来得及为拿到竹筒而高兴,我就得手忙脚乱的应付书架了。虽说一套套大部头的经书“砰砰”滑到地上,惨不忍睹,好歹还是稳住了书架。
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我欣慰的打开竹筒,抽出了火折子,一股松香和樟脑香随之传来。让人欣喜。
待想着吹亮火折子去点灯时,我又遇到了难题——吹不着啊!
吸了气,徐徐吹了下去,不亮。 鼓足了气,又试了一遍,火折子依旧亮着莹莹的红光,只向后蔓延了一点,可就是没有亮起明火。有些气馁的准备再试一遍时,南柯的声音在门边想起来了:
“我来吧。”
说着便径直走了过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火折子,深吸一口气,猛的吹了一口,“蹭”的,融融的红光便亮了起来。南柯便点着灯台,边对我说:“吹火折子要深吸一口气,突然,短促,有力的吹,才吹得着。我在书上看到过的。”
明黄的灯光印亮了他半张脸,他点灯时的神情专注而又安详。
“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突然向南柯问道,声音有些抑郁。
南柯看了看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的书籍,挑了一下眉,揶揄的说道:“嗯,是有点!”
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心里既有些受打击,又有些郁怒,恨恨的想到,这笔账先记着,等回去了,一定寻个由头打南柯几板子。
见我神情有些低落,南柯拍了一下我的头,笑道:“哄你玩儿的啦,你怎么会没用呢?”来不及为他拍我头的大胆举动惊异,我“霍”地抬起头来,期盼的盯着他,嘴里却说着:“我知道,你是哄我的啦,你们都会这样讨好我,我明明就很没用!”
南柯脸上笑意更浓,道:“傻姑娘!怎会是哄你的呢?你想想啊,世界上有这么多种事,不可能有人全部会吧?每一个人所擅长的就只是那么一部分而已。但不过把自己擅长的一部分做好,就很厉害啦!你看你,从小就学习六艺,习对策论,经史子集,如数家长,很少有人比你读的书多了。你看看地上这些老祖宗们,我可分不清!一会儿分门别类时可就要你的帮忙了。博学的女王陛下!”
我被他逗乐了,扑哧一笑,心下颇有些感动。便别过头去收拾地上的书籍,佯呵道:“还不快过来给你家博学的女王大人帮忙。”南柯见我主动收拾书籍,原本傻在哪儿的,被我一呵,忙回过神来,轻快的道了一声:“来了!”便动手将我整理成类的书籍搬到书架上去。
不多时,便只剩几本了,我闲话地问着南柯:“刚刚我点火折子时,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南柯边将书搬到最高的一格书架上,边回头回答道。
“啊?——”我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怒到:“原来你早就听到了,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过来?”
“啊,那个,正在洗碗吗。老叫我做事,好烦哪。。。。。。”南柯说完,便一把跳出了门外,逃之夭夭。不一会儿,远远的飘来几句话:“你的洗澡水我已近烧了,温在灶上。还有!山上凉,晚上不要洗头!”
听着别院飘来的叮嘱声,我摇了摇头,将剩下的两本书放上架,细细掸去灰尘。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后来我们分了一下工,但还是南柯做大多数,我给他打打下手。偶尔自告奋勇,却总是搞得手忙脚乱,弄得南柯总是一边摇头,一边窃笑着给我收拾残局。到最后南柯做饭的手艺倒是越练越好了。收拾我的烂摊子也无比熟练。
我和南柯在天童山上的日子,就像流月印着静静的长沟,无声的流淌,却掩着一分宁静,三分清澈,六分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席祯篇 杏花疏影里(一)
第四章杏花疏影里(一)
九月下旬的时候,我收到山下传来的密令——恭泰王席祚有异!
五位辅政大臣,太子太傅和参知政事于三天前相继病倒。这两位都是母王留下来从小辅佐我的肱骨之臣,一身荣华,身家性命全系于我,是绝对无法拉拢叛变的人,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让她们病重的了。而席祚又于之后相继单独宴请其他几位辅政大臣,防卫甚密,我的探子无法得知情况。本该在三天前就送来第一批消息,告知我大臣病重,却在席祚宴请完大臣之后才得以送达,是有人故意阻挠消息的传递么?
心事重重。我不能确定是否是王姐。
她的举动如此明显,完全顺理成章,趁帝王离京之际,排除异己,拉拢盟友,干扰密探的视线,把控朝政,完全顺理成章不是吗?可又有什么不对的感觉,像重重迷雾中一刹而过的闪光,偏偏让人难以抓住。
我将密信扔进熏香炉中,踱步到窗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窗外突然出现了南柯放大的脸,他笑着扬扬手里的鱼篓和钓竿,冲我叫道:“小祯,去钓鱼啦!”到山上后不久,南柯的胆子越来越大,除去直呼名讳,其他的不敬之罪也够他死上百次了。但不过,这样叫叫我的名字也不错!我笑着应了一声:“来了!你先去,我马上来。”
看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中疾行,暖风轻轻的掀起他白色的袍角,清风微暖。心似乎就亮了起来。
管它后世如何,前路艰难,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总不会太过清寒。
理所当然的,我以为南柯会一直在我身边,即使变数横生,可朕是帝王,有所求,便可得。当时年少,只觉气盛,却不知,世事总是弄人,所求多为求不得!
南柯所说的钓鱼的地方是在山南面的一个小谭。那时我们吃了近十天的菠菜白菜芹菜包菜等等,那些菜名还是南柯教给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错,只觉得连呼出的气都带着菜色的寡淡,想到肉便觉得口舌生津。圣人有言:口腹之欲。说的倒真是不错,斋菜粗饭可饱腹之欲,娇生惯养着的口舌之欲却难以餍足。于是乎,在第十天的时候,我和南柯终于觉得无法忍受,决定要去周围的山林里碰碰运气,抓不到野兽也要找几个鸟蛋。
结局当然是惨淡的。一个竹编的筐,一根短短的木棍和一条长绳能抓到什么?我和南柯在山上蹲了半天,好不容易扣住一只山雀,欣喜的奔过去,竹筐一掀,飞了。忙了半晌,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拖着竹筐和绳子,饿着肚子,埋头往回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拖在身后,好不凄凉。突然,南柯定住了,指着山道旁的小谭,问我:“你看,这是什么?”
山中石潭,水清影深,几尾之前没见过的石青色游鱼在潭底静静游动,偶尔一摆尾,便灵活的甩了一道青色的流光,灵动至极,禁不住咏道:“倏耳现耳,何其适哉!”
南柯却没有应声,只见他脸上别着有些阴森的笑,点了点头,便走了。晚上的时候,便看到他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却原来是找针和线准备做鱼的材料。我略有些讥讽的说:“如此忙碌为哪般?反正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就赌你钓不到鱼。”南柯头也不抬,挥挥袖说:“去去去!没试过怎么知道。想要的东西只要去做就一定可以要到的!”后来南柯倒真的做成了,还真的钓到了鱼。喝鱼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他的话,“想要的东西只要去做就一定可以要到的”这句话随着鱼汤默默被我吞进肚中。
很多时候,也许就是这样,南柯总是在默默的影响着我。如果不是在我最青涩又渴望着成长的时候遇到他,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成长为以后那个杀伐果断,真正像一个帝王一样的人。
他说过的很多话都是对的,在我以后的帝王生涯中屡屡印证,除了这句,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去做了也不一定能实现。于他于我。
到达石潭的时候,南柯已经摆好架势,在树荫地下钓鱼了。这口深潭连着地下水道,鱼儿大约是从别的地方游来,时有时无,却从不会断绝,味道倒是及其鲜美。煮汤时,味道清正,一股鲜甜充盈满口,滋味自是一绝。
没有拿起另外一根钓竿,我站在南柯身后的大树下,看他钓鱼。看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般,我问道:“你说。。。当一个臣子要谋反时,皇帝该怎么办?”
“当然是赶快想办法把这个臣子杀了呀!”南柯头也不回地答道,专心钓鱼。
“可是,皇帝不知道这个臣子是不是真的要造反,只是看起来很像。而且,这个臣子对皇帝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说道。
“唔,是侍读么?有感情就的确难办了。”南柯边说便扯起钓线,将一尾小鱼从鱼钩上解下来,“ 那就要看这个皇帝是怎么想的了。人总有一个目的的吧?要达到这个目的要走什么样的路自己总归是清楚的 。总归是别怕下结论,想清楚了就去做。要是我是那个皇帝,我就把那个臣子杀掉。嘿嘿,都像谋反了,这么大胆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我没有纠正他的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细缝在幽深的潭面上镀上淡金色的光斑,偶尔有小鱼在光斑里一闪而过,身姿轻灵从容。如果它们有表情的话,也许,也是闲适安逸的吧。毕竟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连一片落叶的飘落也是打扰的寂静里,又怎会知道,风波为何物?
可我不同。人有了执念便会开始想要掌控一切,容不得半点忤逆与差池,投入洪流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默默的望着南柯的侧脸,这是我的执念,不知源起何时,但我不会让它因我而终结。
王姐,王姐。恭泰王,席祚。
“斋月”完结的第一个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