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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二小姐便是现如今的云家家主。
这位中年老妇人当时是云若开的乳娘,也在那次被遣散的奴仆之列。
当时大小姐死后,不知怎的,年仅4岁的云若开也走丢了,当时二小姐遣了好些人去寻都没有寻见。那乳娘原本也就当云若开是走失了,后来却在进京都上云家找以前同服侍主子的人叙旧的时候,便在后院中突然便看见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赫然便是云若开!眉眼虽变化很大,但这奶娘奶了她长到那样大,决计是不会再认错。当时这奶娘就奔上前去,颤着声就叫道:“啊呀!我的大小姐啊!”那女娃却好似不认识她的模样,冷着眼瞧着她,不住的后退,当时就转过回廊,跳过月亮门,便见不到身影了。
奶娘追她不到,悻悻的回转,几乎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真是小小姐,怎么会不认自己呢?
回去遇到这次来寻的人的时候,她还着意问了一下,小小姐找到了没有。那人现在云家管着账房,是时常出入后院的家眷房中的人物。当时那人就粘着指,抿着笑说道:“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你还当是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啊?”那人的笑中含着一点看惯豪门险恶勾当的的自得和一点点悲凉。最后的时候,那账房还是给这账房嘱咐了几句:“别再问小小姐的事儿了,当心连你也搭进去。……你真当现在当家的那位心里就没有龌蹉?我倒还希望小小姐没有被找到呢!”
那奶娘好歹也活了几十年,心里还是有些谱的。当时她就觉得老家主和大小姐死的蹊跷,现在听这账房这样一说,心中更加认定现在的家主不清白,小小姐如果被找到了只怕更糟。当时她也不敢再问,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忧心着,到现在也不知道云若开的现状如何。
席祚言语简练,层次分明,不多时便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讲给了南柯听。
但不过,有一句话她却是没讲。
当时在第一次去找那中年妇人询问未果的情况下,他特意着人晚上守在那妇人的房子周围,以免她逃跑。第二天的时候,就有侍卫来报,当天晚上有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体格偏瘦的女子进了那妇人的屋中,谈论了不多时便出来了,席祚想那大约就是云若开了。
云若开和那老妇人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让她听席祚一行人的话而已。
也就当没看到吧。反正自己也没真正看到她,席祚心里默默的想着,同时面上一派平静的望着南柯。
南柯听完,心中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滋味,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说不上来便不说吧!南柯摇摇头,问道:“那云子凌呢?”
“这也是我更为惊奇的地方!”席祚口中啧啧惊叹,“你可以相信吗?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就知道设一个局让云家家主钻。那云子凌根本就不是云家家主的私生子,连那有孕的女人都是受人所托!看来的确是有人在帮云若开。呵!”
南柯心中的疑虑一层层的解开。
云若开为什么如此仇视云家,云子凌又是什么人,前因后果,全不存疑,一一可解。可云若开你有是为什么执意离开呢?
南柯的心中涌起了很多的想法,他有无数的理由可以为云若开的离开作解释,可是不管哪一种理由他都不想相信。理由而已,又不是事实!南柯这样想着,面上笑着,心里却是堵的。
正这样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来报,女帝登门造访了!
她怎么这个时候来?南柯和席祚二人心中泛疑,脚下却不停,火急的便向外迎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完了,写完了云若开篇!!
可是,尼玛寝室昨天晚上断网了!!!还有两章,马上发上来。
☆、云若开篇 人世变 心悲凉
女帝原本是面上带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二人的时候,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肃穆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威严和淡淡的疏离,席祚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对劲儿:“倒是朕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好事儿!”
南柯原本心中颇为倦怠,不耐烦再理会外面的诸般事宜,当下听女帝这么说,心中却还是由不得叫苦不迭,这醋劲儿可真泼的不是时候!席祚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连忙赔笑,女帝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转而又望向南柯。
南柯只当有席祚在便足够应付女帝了,当时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没有留意到女帝望着他。知道听到女帝的一声怒喝,这才回过神来,当下赔罪。可是南柯满心装的都是刚才的事儿,提不起多大的心劲儿,这道歉的言行在外人看来可是十数十的不诚心,偏偏南柯也没有意识到。
过不了多久,女帝便要起驾,南柯和席祚一起到门口恭送。直到女帝的御撵去的远了,席祚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兄,瞧你刚才的样子,估计陛下心中得存了膈应了。”南柯先下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行实在是不谨,但事已至此,追悔无益,于是强自宽慰的笑了笑,说道:“要怀恨也是我遭殃,王爷你就不用这样忧心了!”席祚摇摇头,便并他一起进去了。
两人俱未曾将这事太过放在心上。
云若开已走,云家的事也告了一个段落,南柯心中有些不甘,不愿,但也就只能如此,还能怎么办?
照常上朝下朝,面色如常,除了席祚,在没有什么人知道南柯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不久便到了4月,马上就是席祚的寿辰。席祚自从被削了实权之后,越发随性,连寿宴都不想办了。南柯自己也对这些事儿不是那么看重,只打算着到时候到席祚府上去聚聚就完了。
没想到,女帝居然托他给席祚带了一份寿礼!
说起来,女帝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在那次见他二人面之后,便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时不时的与他谈话,比以前显得亲近了许多,神情居然又有点像在天童山上的那个小女孩。
那天像往常一样,南柯陪女帝在宫道上步行了一段,女帝慢慢的就定住了,接着就让人拿上来一个盒子。南柯有些不解,听女帝说下去心中就渐渐有些感动了。这盒中装的也不是什么珍奇异宝,而是席祯与席祚两人幼时一起用过的东西。
先帝只得这二女,从小俱是一起培养。
席祯虽然没有说许多话,南柯心中也是很明白的,帝王家再怎样无情,权利倾轧,这个女孩子的心中总还是保存着良善的。这样也就够了。
到席祚生日的时候,南柯依言将盒子送给了她。没有按照与女帝的约定,他面带微笑的直说了,这是陛下托我送给你的。席祚原本是笑着的,当下表情就有些怪。
接过了盒子,轻轻颠了颠,开了盒子瞟了一眼又将盒盖合上,她问道:“陛下让你给我的?”南柯点点头。席祚的面上浮起了一丝笑意。南柯觉得这样的笑意有点不对劲,那笑向两边蔓延开去,抿不开欢喜的弧度,反而含着一点苦,一点涩。
当下他就问了:“有什么不对?”
席祚摇摇头,将盒子紧紧的抱在怀中,像护住珍宝一样,说道:“没事。”语调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跳跃的活泼。
后来他们二人喝酒,酒是淡绿色,漾在白玉般的瓷碗中,含在口中带些微辣,咽下去腔中又泛了一点甜,口感醇和宁静。喝了许多坛,南柯醉了,席祚也醉了。这是南柯第一次看到席祚喝醉,但是他也醉了,满心的飘然,腾不出的一点空间来留给诧异。昏昏然的趴在桌子上,南柯漫无目的口舌含糊的说:“什么酒?梨花白……明明是绿色的!”
席祚没有理他,自己又浅浅的斟了一杯,口齿亦是不清:“就是叫梨花白……该喝的人没喝上,你倒有福气喝上了……再来一杯?”
两个人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在自己的意识中自说自话。
南柯没有想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席祚喝醉,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席祚。
南柯听到恭泰王谋逆的消息时,席祚已经被投进了大牢,盖棺定论了。知道那些僭越的服饰和印章都是从那只盒子中搜查出来的时候,南柯便按捺不住的往王宫中冲去。
席祯,席祯!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工心,借亲情动人,又借自己之手让席祚收下礼物。南柯心中满窜的都是怒火,不愿相信的,失望的,质问的,种种情感在他心中翻腾,让他恨不得一步就可以跨到席祯面前,质问她,让她放了席祚。
进了宫却得到女帝不见他的消息,原本强用理智压住的沸腾思绪此时再也压不住,南柯当时就闯了进去。一路急行,众内侍来不及防备,也是南柯运气好,竟直接的就见到了女帝的面!
当时开口就是质问她盒中的礼物的事,怒气冲冲,全然不像一个臣子对主上的话语。席祯却没有生气,反而语气中带着一点哀求,希望他可以抛开以前的成见。南柯当时就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果然就见到女帝变了脸色,神情震怒,袖手一挥,将他也打入了大牢。
南柯被押解着往外拖拉,脚步踉跄,心中却更是冷笑连连,连面上都浮现了讥刺的苦笑。
南柯啊南柯!活了20多年,你又看得懂什么,又能做什么?
云若开走了,席祚将死,席祯也全然不同于以往的样子,一重接一重,在南柯心中涌起了悲凉的浪,恨自己无能,也恨世道变换。
蒙蒙间突然想起了天心和尚,想起了苦禅寺,并寺中的一干豺狼虎豹。天心和尚那句话说的真是不错,世间本就是豺狼虎豹环饲,真是艰险啊。这命运于云若开是这样,于席祚是这样,于席祯亦是如此,于他南柯来说,又有什么变化。
心中突然觉得有幻灭的浪一层层打来,打的人失去了精气神,忘掉了喜怒哀乐,再也想不起干劲充盈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如就这样算了,不如就这样和天心和尚一样做和尚去算了。
然而,到底还是有一点牵挂的,他心中还是记着云若开的。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总算是曾经让他感受过温情的女孩子。对于这温情的留恋,对于她现在何方的牵挂,就足以让南柯再留一点力气行走在人世了。
他被侍卫拖拽着提出去,神思浮游,面上露出了一点茫茫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云若开篇 前尘尽 去他方
南柯一个人被囚禁在皇宫角落的碧裳阁中,瘦的很快。
原本还只是瘦,精神却还是很好。可是后来收到了云若开托人给他带进来的书信之后,南柯连精神都显得疲惫而倦怠了。
云若开还不知道他的近况,信也是送到城南的旧宅之中。当时守门的小卒收到信后,连忙捧着上传,作为罪人的证物。看看落款的时日,女帝是将这封信压了几天之后才给他的。然而到底是给他了,而且连信封都没有拆,原封不动的交给了他。
当时南柯正躺在走廊的木板上看黄白色的小蝴蝶在树丛下的茅草中噗噗的扇着翅膀,姿态说不上优美,但却很活泼,周围没有花,这群小东西在杂草中也玩的很开心。南柯看着觉得很有意味。他的脚上上了脚链,坠了沉沉的铜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