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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天良!我猜还有员工分红认股、购车补助、健检、陪产假?」
「你想来我们公司吗?」
「才不!你们有的,我们也有,我永远追随我的咩姐。」她是不会受到诱惑的。讲到咩姐,她再赶快打听:「啊王顾问这麽有事业心,他女朋友不会抱怨吗?」
「都说他是宅王之王了,哪来的女朋友?谢诗燕,我们来办个联谊吧。」
「福星几乎都是男生,你想办个阿宅大会师,我是不反对啦。」
「我是说,我找神奇的男生,你找你的女生同学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联谊。」颜永安忍不住要吐嘈:「福星都是欧巴桑,又没正妹。」
「颜永安!你敢说福星没正妹?!」
「有有有!妹总就是正妹,妹总万岁!」人在屋檐下,就得识时务,还好合约再一个月就到期,他快脱离苦海了,可是——这样就无法天天见到谢诗燕了,哎,真是两难。
「不错,王顾问没有女朋友,嘿嘿。」谢诗燕很为咩姐高兴。
「谢诗燕你?」颜永安好绝望,他是绝对拚不过老板的。
「谁喜欢那个老头!成天摆一张扑克脸说教,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生气。男人心,海底针,捞都捞不到。」
「王总算是很有笑脸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副总才是比冷脸的。」
「酷!你去找他们过来联谊。」
绝处逢生的颜永安赶快说:「不幸的是,辛副对女人冷感,假日就跑到山里露营,去帮猴子照相;姚副相亲第一个条件就是结婚後要跟他妈妈住在一起,结果把女生全吓跑了。」
「吼,受不了,你们神奇企管乾脆改名叫宅男企管好了!」
***
中午十二点十分,萧若屏拿了便当,走到楼梯口,临时转了念,不上三楼餐厅,而是往外头走去。
十二月了,天气冷了,她拉起工作夹克的拉链,越过马路。
她每天和这块绿地相对看,竟是从没走进来过。踩上泥土地,没有她以为的泥泞,而是结实平整的小路,旁边菜园整齐排列了小白菜、高丽菜、青葱,各式各样的叶菜,等待她阅兵点名。
池塘边有两张小塑胶板凳,看来是钓客留下的,放在这里也不怕人偷,随到、随坐、随钓,真是自在写意。
她拣了一张坐下来,打开放在夹克口袋里的ipod,塞上耳机,面对着池塘,掀起便当吃了起来。
风吹草动,水面皱起了波纹,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哇啊啊!」她正听得专心,吓了一大跳,一抬头,心脏猛地一个剧跳,怎麽又是阴魂不散的王明瀚?
「抱歉,吓到你了?在吃饭?」
「嗯。」她低了头,不然她手里的便当是要喂鱼吗!
「吃饭时间就不要听英文了,耳机拿掉。」
「唔。」她只好拿掉耳机,关掉开关。
耳边不再是她必须费心去记清楚的英语教学,解除了束缚,她忽然听到了风吹的呼呼声,也听到了五节芒摇摆的刷刷声,眼睛余光一瞄,他放下公事包,翻起倒下的小凳,坐到她旁边。
「你不是走了吗?我没看到你的车子。」小小抗议一下。
「我车子送厂保养,今天搭公车来的。」
「搭公车?你不是嫌搭公车很花时间?」
「偶尔要变换上班路线,接受新的刺激,这才能活化大脑细胞。」
「爱说道理。」她轻笑,又低头去吃便当,不知如何面对他。
自从那天崩溃後,她看到他就尴尬,能避开就避开。
那一晚,什麽事也没发生,她又睡着了,好像让他给抱回房去。
她再醒来时,已是中午,他在另一个房间工作,等她梳洗好,便载她去吃清粥小菜,吃完还帮她准备好晚餐便当,这才载她回住处。
那个午夜是一场梦,两人皆不再提起。
但她害怕这样的亲近,她怕自己再也收不住,会越过两人壁垒分明的界线;毕竟他可能是为了王业那事补偿她,这才刻意对她好。
若是补偿,就有某种程度的不得已,即便是好心好意,他还是带着压力和义务,她也不愿意接受,所以她吃晚饭时才有那麽强烈的抗拒。
她宁可他是单纯的体贴,单纯的顺路,单纯的友谊,即使是两度紧密的拥抱,也是单纯的保护、安慰她罢了可有那麽单纯吗?福星所有同事都看得出他花了太多时间心力在她身上,这一切的一切,都已变得太复杂,复杂到她不知如何再面对他,只能保持理性,冷淡以对,不让自己想太多。
风冷冷的,脸热热的,转过头看他,他正盯住池塘,不知是在思考工作活化脑细胞,还是在数水面上的涟漪圈数,那一双深思熟虑的瞳眸啊,总是教人费疑猜……
「你在看什麽?」他忽然转过头来。
「我看那朵花。」她越过他的侧脸,指向池边的一丛约莫一公尺来高的花,毛茸茸的长茎,一片片细长倒卵型的紫红花瓣聚在顶端,风一吹便轻轻晃摇,很飘逸的感觉。
「这是醉蝶花。」
「哇,好美的名字,一定是花很香,把蝴蝶都迷醉了?」
「是的,招蜂引蝶。」
唉,她好好坐在这裎吃饭,也招来了一只特大号的大蜜蜂。
她企图再赶他。「你还不回去,在这边做什麽?」
「我出了大门,突然想来这边绕一绕,看看再走。」
「不是绕完了吗?还不走?不去吃饭?」
「我看你吃完再走。」
她无言,只好努力加餐饭,不赶快吃完,他必定陪她耗下去。
第九章
一会儿,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支票,摊开递给她。
「还你。我不会轧进去,你重开一张。」
「嫌少?」她没拿,那是她开给他的一万元还款支票。
「一个月顶多还个三、五千就好,少还也没关系,不要勉强,有钱多花在自己身上,看是要买几件衣服,还是吃几顿大餐。」
「衣服不用买,有制服穿就够了。」
「你穿起公司制服,特别是搭上冬天的夹克,看起来英姿焕发,像个太空舰队指挥官,在工厂接待客户时很有架势。」他望向她的穿着。
他的赞美让她浑身燥热、不知所措,只能摆个晚娘脸孔来回应。
「哼,本来穿制服就好了,还叫我买套装!」
「还是有需要,现在习惯高跟鞋了吗?」
「习惯了。」给他礼尚往来一下。「你穿休闲衬衫也不赖啦。」
他逸出微笑,眸光带着一抹柔意,再次递出支票。
「若屏,拿回去。」
那一声叫唤又让她心跳两百,赶快低头挖饭吃。
「还钱不急。你要付房租,要吃饭,也得存点钱。」他又说。
说实话,她还没加薪,一个月要挪出一万块是有点吃力,但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得做到,就算还不了人情,也得先把钱还掉,减轻人情负担。
「该还的就是得还。」她还是不肯拿。
「我又没叫你不要还,你就慢慢还。绿活山庄很不错,想买就要赶快行动,余屋都快卖完了。」
「你看到那张广告啦?」她被他勾出话题,不禁要怨叹。「他们卖预售屋时一坪十万,买一栋最小的三楼透天五十坪还附院子,五百万,银行贷款八十趴,我想存个一百万正好够自备款,谁知道过两个月就涨到十二万,吓死人了,怎麽存都赶不上涨价的速度。」
「现在不只这个价格了。」
「对呀,建商很会炒作,那麽偏僻的地方,本来还强调是远离都市的世外桃源,结果一下子说捷运规画路线通过,一下子说五都升格,一下子说附近要盖购物中心,又重新包装做广告说是高级社区,找明星来代书,房价越涨越离,涨到现在盖好的成屋一坪二十五万,唉……」
这声叹气好长好长,她很颓废地放下便当盒。
「我认为是超涨,等投资客退场和奢侈税上路,应该有降价空间。」
「能降多少?一坪降个两、三万还是千万豪宅,所以喽,我只好再努力存钱,以後找个小套房便宜些。」
「你已经发财了,你们以一股两块向小老板买下福星,现在未上市交易涨到八块,我估计明年公司赚钱後,还会达到三十块以上。」
「就算涨到一百块,我也不会卖掉拿来买房子。总经理卖自家的股票还像话吗?」她赶快警告他:「喂,你的神奇投资也不能乱卖,别让不相干的外人进到我们董事会。」
「我是有职业道德的,就算要卖,也会通知公司,看是找谁来承接,或是配合公司做股份比例调整。」
「你的工作好复杂。当初怎么会进入银行,又开启企管公司呢?」
「赚钱。」他再抖抖那张支票,示意她接过去。
「要赚钱就拿去啊。」她拿指头顶开支票。
「想不想去打棒球?」
怎地岔开话题了?她正想开口,他却迅速地将支票摺了两摺,伸长手直接塞进她夹克的口袋里,还用力采到底,确认塞得牢固。
「喂!」她想挡,隔着衣服感受到他的接触,立刻僵住不敢动。
他放好支票,然後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挥棒的姿势。
「我不会打棒球。」她转过脸,扬起下巴,刻意不看他邀约的微笑。
「我们公司有打击场使用券,快年底了还用不完,你去那边挥棒,可以消耗你过剩的精力,就不用去踢墙壁,踢到脚乌青。」
「别说了啦!」她面红耳赤,下巴翘得更高。「我没空。」
「你叫谢诗燕、谢宏道一起来。」
「真的?」她立刻转头看他,只要不是单独跟他相处,她倒是很乐意找人一起来玩。「双胞胎很喜欢看棒球,我也叫他们来?」
「你去约他们,看周末什麽时候过去,再打电话跟我说。」
「好啊!」
她展露笑颜,继续开开心心地扒便当。
微凉的冬日正午,厚云压在天际,这块绿地依然生机蓬勃,绿草植物茂密生长,野花遍地怒放,雁鸭躲在草丛嘎嘎叫。
王明瀚收回视线,凝定在她那张透出红晕的清秀脸庞上。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柔软馨香,得很亲密地贴着她的肌肤才威受得到。说是感受,或许实际上并没有香味,而是在他吻着她额发时所捕捉到的、属於她独有的温软肤触和幽徽呼吸;直到现在,那淡香犹在鼻间,不时撩动着他的思绪。
那夜,他得非常克制身心,才能不让自己在不对的时间做出让两人日後尴尬的事,但与她为伴的渴望已经深深地埋植进心底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能不能常常听她高昂爽朗的话声?他能不能再张开双臂拥抱安慰她?他有没有能力让她抛开烦恼、绽开愉快的笑容,再陪她走过生命中的每一个喜怒哀乐?
他没有把握。
但他知道的是:他还想再见到她。
「明年一月开始,神奇企管和CFO月刊合办讲座,由我主讲,在每个月最後一个星期六下午,为期一年,也就是十二堂课程,内容都是有关经营管理的。」看到那双瞪过来的大眼,他笑说:「就是程度不足,对於你工作上碰到的行销、财务、生产、人事种种管理问题,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