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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时候,正好陆珩也刚从程宥宁的房间走出来。
陆珩站在走廊上,程明远站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
四目相对,隐隐地,气氛森然。
“怎么回事?”程明远率先开口。
陆珩微微抬了抬眉,没有说话。
程明远噔噔噔走上来,看了一眼四周,向着书房的方向转步:“进来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珩却转身要往楼下走,程明远站在他对面,握着栏杆沉声叫了一声:“珩儿——”
脚步一顿,他停住,看着程明远,整张脸都是肃冷的,寒气逼人。
陆珩修长的手指,捏着照片,顺着程明远的胸口贴了上去。
他松手,照片一下滑落在地上,程明远低眸,心口忽地一紧。
“小舅,你该自己好好动动手,动动脑,动动心了!”
他说完,再不停留,转身离开!
程明远矮身,捡起那张照片,眉头骤然蹙紧。
这是?
“陆珩!”他喊道。
可是陆珩已经走到楼下出了门。
乔安在外面等着,手边对讲机一直在响,电话也没停过。
只是……
他打开车门让陆珩坐进去,一边启动车一边说道:“陆董,目前还没接到任何消息。警方的人在明处,估计查不到什么;我们的人在暗处,进展也不是很顺利,怕万一查到打草惊蛇,所以都很谨慎。”
本来最后在的地方就偏僻,这下消失简直像大海捞针一样!
陆珩的手搭在车窗玻璃上,撑着微垂的头,双目幽闭,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安吞了口口水,继续说:“程先生的手机现在也监视起来了,应该会有动静的吧?”
像项总说的,这么沉寂着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时间多过去一秒,不确定性也多增加一分,谁知道他们太太现在在经历什么?!
他也垂着眼,不敢抬头看陆珩。
整个车厢都是怪异的,身边各种报告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在陆珩身边,就好像一下冷了下来,这些声音都无关紧要。
许久,他睁开沉冷的双眸,道:“先去个地方。”
“陆董,去哪啊?”乔安茫然地问。
第296章 后来者势弱
“唔……”
程宥宁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疼,那种感觉,好像睡的太久,反而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昏昏沉沉的。
她下意识抬手想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
手被什么缚住,根本动不了!
一下就惊醒了!
程宥宁迅速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住,结结实实地。
怎么回事?
绑架?
她的心骤然惊了一下,又恢复了冷静。
从小长到大,也不是没人动过绑她的心思,甚至可以说有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
不管是为了敲诈还是报复,程家千金总是很吃香的!
所以程明远一直都对她的保护没有放松过,还专门请人教她一些防身以及和绑匪交涉的技巧。
目的也就是让她少受伤害。
所以,她倒是没有太过慌乱。
不过,她是怎么被绑来的?
程宥宁想了想,和刘静吃完饭后,她就真的去午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之后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静姨呢?
她有没有被人抓来?是什么人干的?
为什么?是敲诈勒索还是商业报复?如果是后者,是针对程先生还是陆珩?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里飘过。
怎么想怎么奇怪!
如果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把她抓来的,为什么她一点知觉都没有?那个私房菜的地方虽说偏点,但是客人就只有她们,是怎么不引起注意把她们抓来的?
难道就是他们干的?如果是刘静的朋友,那是有预谋的?是针对程先生的?!
程宥宁仔细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倒不能说很差,就是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了,四周连个窗户也没有,还有点潮,虽然没有冷气,但是不是很热,就是空气不流通。
房间不是很大,只中间有一盏小灯,昏黄昏黄的。
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这好像也不是一般绑架的感觉啊!
怎么那么像囚禁似的!
程宥宁尝试动了动,这是用什么绑的她?也不是手铐脚镣的,看着也不像绳子,不过异常结实。
不要说挣、开,用力稍微大一点就磨得手腕脚腕都疼!
天气还是有些闷,动了一会儿,浑身就被汗水浸湿了。
她停了下,闭着眼思考。
门却突然响了起来,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微的脚步声。
程宥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过去。
“静……静姨?”
刘静站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还是那副温婉的模样,眼里泛着柔慈的光芒。
“醒了?”她问。
“静姨,你怎么在这儿?你……”
程宥宁咳嗽一声,没说完就看到刘静朝她走来,一时之间竟语塞到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刘静看程宥宁疑惑的样子,浅浅一笑,坐进了她旁边的椅子里,然后在她躺的地方下面轻轻一按。
程宥宁本来以为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现在却发现身下的床缓缓升起,最后变成了椅子。
她的身子直了起来,和刘静面对面坐着。
“这一觉睡的有点久,看来没掌握好药量,希望宁儿你,没睡的更迷糊。”
刘静的声音很轻,但是程宥宁听了却是莫名震惊!
刚才她说的什么?下药!
难道?
刘静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和惊恐的表情,不禁一笑:“宁儿,别怪静姨。毕竟静姨手里总得要有点筹码,才能掌握主动权,才能先发制人啊!”
程宥宁却听的愈加糊涂,什么筹码?什么主动权?什么先发制人?!
“静姨,你是在开玩笑吧?”她惨白着一张小脸问。
“宁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天真善良的模样。”
刘静说着,伸手要摸她的头,程宥宁下意识偏头避开。
“为什么?”她微微闭着眸,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问道。
刘静收回手,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静姨,为什么?!”程宥宁直直地看着她问道。
“宁儿,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最可怕?”刘静反问。
看着程宥宁茫然的模样,她自嘲地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死、去、的、爱、人!”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陆珩宁可自己犯险,也要救下肖越,”她的看着程宥宁,定定地,“宁儿,因为陆珩知道,肖越死了,你就要记他一辈子,你心里就永远有个位置留给他。”
程宥宁瞬间抬起了头,一双手死死地握着,心里紧巴巴地难受!
“这大概就是,后来者势弱吧!”
“无论你多好,你怎么努力,你付出多少,都没有办法代替。”刘静的眼神一下黯淡,又突然变得凌厉异常,看着程宥宁的眼神,带着哀怨、愤恨的情绪,连声音都骤然升高,“宁儿,你说,我比你母亲差在了哪里?差在了哪里?!”
她到底比宁熙差在了哪啊?论身份学历,论家教修养,她都比她更适合程明远,即便宁熙长得不错,那也是在她发病之前啊!
一个人惨白瘦弱到那种程度还有什么可看的!
而且,而且,她连给程家传宗接代都做不到!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程明远的心里就是放不下她?!为什么她这么好也走不进那个人的心!
就因为宁熙死了,她就再也没有了证明的机会,再也没有了跟她一较高下的机会!所以她就活该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心里藏着另一个女人!
她不过就是比宁熙晚了那么一步,就比她晚了一步,就要承受这一切吗?!
刘静抬手盖住脸,身体颤抖得如翩飞的落叶,离开了树木的依仗,没有方向地,飘落。
“静……静姨……”程宥宁的心一下被撞击,久久不能平息。
刘静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她也觉得刘静很好啊,程先生可能是还怀念她的母亲,可是他和刘静不是也渐渐步入正轨,两个人不是说,过了她母亲的祭日还要去度假吗?!
刘静没有反应,她深吸口气继续说:“静姨,我知道你辛苦,你为程家做了这么多,我爸也看到了,他会明白的,他对我母亲,”程宥宁顿了一下,程先生对她母亲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他对我母亲怎么样,我母亲也过世了,”她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才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携手相伴一生的人啊!静姨,你又怎么知道我爸不在乎你呢?”
听到程宥宁的话,刘静却倏地抬头,她看着她,神情复杂。
程宥宁也看着她,刘静突然嗤笑一声,别开眼。
“在乎?你说他在乎我?”她指着自己,笑出了声,有些尖锐的声音,“在乎我会一直让我吃避孕药,不让我有孩子?在乎我会在我怀孕的时候,就急着把鹏程国际和宁熙集团都分出去?”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静哼了一声,看着程宥宁满满的不屑,“你的好父亲啊,为了你这个他心爱的人和别人生的孩子,就不让我有孩子你不知道吧?还有我在他书房看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程宥宁眸色一紧,就听她继续说:“他竟然要把鹏程国际给陆珩,把宁熙集团留给你……那我的孩子?他竟然一点都不考虑!”
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死死地绞着,眼神也骤然空洞!
“他就算不爱我,可是那也是他自己的骨肉,他的孩子啊!”
程宥宁的心也忽地一沉。
“静姨,一定不是这样的,我爸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的!”
“考量?”她突然看着程宥宁,阴阴冷冷地看着她,把程宥宁都看毛了,才探过身去,一只手覆在她被固定的手上,程宥宁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她眼神直指她:“考量什么?他不过是自觉有愧罢了,他所有的考量都是为了你——这个他心爱的人,生的孩子!”
程宥宁的手不能动,只能和她四目相对,声音有些哑:“那你现在把我抓起来,就是因为……因为这个?”
刘静微微挑眉,恢复了她往日温婉的模样,她收回手,重新坐进了椅子里,淡淡一笑:“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刘静把刚才因为情绪激动甩落的头发,收拾了一下,道:“因为再不把你抓来,我就没有机会了。”
看程宥宁还是疑惑,刘静唇角弯了弯,啧啧一声:“看看我们的小公主,被她的好父亲宠的,什么都不懂。”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你的智商,就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见你的好父亲一面;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她一顿,缓缓地道,“就要去见你的母亲了。”
看着程宥宁湿漉漉的黑眸里闪烁出的恐惧的光芒,刘静的心情也跟着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