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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眼神却一直没从程明远身上移开,她看着他,眉头微蹙,他却已经坐下了,眼神也从她身上移开。
leif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紧了下手臂,程宥宁才回过神,跟着他鞠躬示意。
下来的时候,程宥宁还觉得手脚一阵阵冰凉:“leif,秀场为什么是那样的?”
她看着从旁边穿梭下场的模特,刚走到走廊的入口,就质问道。
这难道就是他的保证!
leif笑着看着她,不答反问:“你不觉得这些衣服很美吗?”
“leif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只要公司还是以我妈妈的名字命名,你就不会搞砸的!”美,可是美有什么用?!
程宥宁声音里蕴着怒气,她生气,当然生气,leif之前一点招呼都不打,结果最后关头成了这个样子!
leif却不说话,程宥宁深出一口气,才慢慢缓和下来。
leif看她没那么激动了,才轻声说道:“我说过,所以我也在努力做,crys,你不知道,这些都是宁伯母设计的,包括你身上那件。”
程宥宁愣了一下,leif在说什么?
“这些都是宁伯母的设计,但是都没有被展示过,我觉得伯母会觉得遗憾,才……”leif缓缓又重复了一句。
程宥宁却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身上的礼服,这种低调却精致的设计的确是她妈妈会喜欢的。
“crys,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她摇摇头,算了,既然事已至此,只当是纪念她的妈妈,反正这些年,她为她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程宥宁苦笑一下,转身要往会场方向去,她还有一场发言,不用换衣服了,也不用拿稿子了,这件事既然如此,还是她来承担好了。
leif始终看着她的背影。
抱歉,crys,这一战,你得自己面对!
“真是你父母的好女儿,今天这个秀场费了不少心?!”还没走到,就听到前方的声音。
程宥宁本来低着头,倏地就抬起来,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极了,只有她前面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明远站在她前面不远的位置,抱肩看着她,眼眸和在会场上一样冰冷。
“对不起,”程宥宁垂了垂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搞砸,也不是故意要让宁熙集团和他丢脸的,可是这件事难道全怪leif吗?他也是好心,只是方式有点……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程明远看着她的样子,双拳不自觉握起,“你是有意的!”
她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摇头,还想解释一句:“程先生……”
“程先生?”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程明远扬了扬语调,“知道自己有亲生父亲之后,我这个养父就只能自动退位了,是吗!”
“不是。”程宥宁捏了一下手指,今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程明远走近她,凌厉的声音像破空的箭一般,直指她的心脏,他捏着她礼服的一角,手上青筋却暴起。
“不是什么?宁儿,你现在都知道拿着你父母的东西来朝我炫耀了是吗?”
父母?所以这不是她妈妈一个人设计的,是她和……
“可是你别忘了,她嫁的人是我,最后爱的人也是我!”程明远也不管程宥宁的表情,兀自说着,“你生父,他配么!”
程宥宁咬了咬唇:“那为什么,为什么我母亲不愿意葬在程家公墓?”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问,但是她想问很久了,很多事情,她太需要一个原因了!
程明远却一愣,已经松开了手,他唇角微动,双眸收紧,两鬓间的白发特别突兀,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回答?”程宥宁苦笑一声继续问,“你不是说她爱你吗?她嫁给了你,为什么最终却不愿意归宿在程家?!”
“程先生,你给我个理由!”最后,程宥宁近乎哀求地问道。
可是程明远却摇着头,表情一下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得有些无奈。
“宁儿,这件事情……”他闭了闭眼睛,不能说,都瞒了这么久了,要瞒就瞒一辈子。
程宥宁也一下放松了:“我不问了,反正你已经答应让我把她的墓搬走了。”
“程宥宁,我再说一次,如果你想让你的母亲和那个男人葬在一起,”他一下攥住了她的胳膊。
“不用说了,她是我的母亲,我只会尊重她的遗愿,”程宥宁被捏的疼了,抿着唇慢慢说,“你呢,你不是说爱她吗?为什么你不能尊重她的想法呢?”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是,她不懂,可是他也什么都没说,什么样的事情会让程先生那样的人,都难以启齿?!
“我是不懂,我不懂高高在上的程先生为什么要拆散我的父母?我不懂口口声声说爱我母亲的人为什么置她临终遗言不理?我还不懂,那么爱我的你,当初为什么要阻拦我的爱情?!”有些话,她还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报复她父母吗?所以阻拦,所以连她也不能得到爱情!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程明远沉口气,深深地看着她,最后声音里,凌厉的锋芒被掩去,反而透出一股浓郁的沧桑:“程宥宁,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抵不住一句血浓于水!”
第233章 想不想知道事情真相?
有些话,明明知道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为什么还要说?明明知道只要绝口不提就永远可以维持现状,为什么还是想知道个因果?
血浓于水。
程宥宁掂量了一下这四个字,给了她生命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和没有血缘关系却从小**她到大的养父,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她从来就没犹豫过。
只是这根本就不是孰轻孰重的问题,为什么程先生在她父母关系上如此强硬?在说她母亲爱谁时那么理直气壮,却偏偏在她母亲的遗言上犹豫不决,吞吞吐吐。
她不明白!
程宥宁盯着自己被灯光照耀拉长的影子已经很久了,程明远说完就走了,再不给她解释一句,转身时,她看到他脸上划过一道暗光,她知道那种情绪,叫悲伤。
面前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也没抬头,直到视线里出现那双锃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西裤时,才慢慢抬起眼眸,陆珩张开手臂,看着她。
程宥宁忽的扯了扯嘴角:“惊喜没有,惊吓有一个,你要不要?”
陆珩迈开腿,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道:“你的,我都要!”
他刚从外面进来,顺滑的西服有些凉,但是他的手依旧带着暖意,修长的手指抹了抹她的脸:“丫头……”
“我没事,有些事总要解决的,我说过,我不逃跑了!”她抬起头,明亮清濯的眼眸格外坚定。
四年前她跑了,可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她不能再逃避了,要不然,心里总有个结,过不去。
“那你想怎么办?”陆珩揉着她的头发问。
怎么办?程宥宁蹙了蹙眉,也是,她要怎么办?
“我……”
陆珩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你先和我回去,想好了再说。”他说完拉起她就要离开。
“等等,”程宥宁没动,她握住他的手,“什么想好了再说,我要去找程先生!”
“丫头,你现在去了不是要吵架吗?”陆珩一边带着她去更衣室换衣服,一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要吵架?”
陆珩紧了下手指,却没回答。
“我不吵,只要他讲道理,我肯定不吵。”程宥宁想了想,她真的不想和他起争执,但是要程先生讲道理……
坐在车里的时候,陆珩又盯着她,幽深的目光情绪不明:“丫头,折腾一周了,累了?回去休息行不行?”
他看着她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吩咐道:“乔安,给程先生打个电话,说我和太太一会儿过去。”
前面坐在驾驶座的乔安点头应是。
车速缓慢,程宥宁一直低着头想一会儿见了面,她要怎么说,陆珩靠在后座里,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呼吸绵长。
可是到了程明远住的地方,却被告知,他刚刚已经回国了。
程宥宁站在外面,天气微寒,飘着小雪,她搓了搓手,看着别墅外的管家,声音也提了上去:“不可能,刚刚还打电话,怎么就回去了!”
就是不想见她,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乔安,他立刻也对管家说:“刚刚确实打电话了,还是您接的,您忘了么?”
管家低下头,朝程宥宁和陆珩弯腰,声音也有点无奈:“小姐,我真的没有说谎话,先生已经走了,如果您不信,您就进去看。”
他说完,闪了闪身,让出路,一副要请他们进门的架势。
陆珩握住她的手:“程先生不可能在里面却不见你,丫头,咱们先回去!”
也对,程先生那样的人还真的不可能对她避而不见。
可能是……
她已经坐回了车里,想了一下,突然就握住陆珩的手,他一直看着窗外的目光收回来,盯着她问:“怎么了?”
“是因为今天的秀场搞砸了,他才走的?”最后她也不知道秀场那里怎么收尾的,急急就出来了。
陆珩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程宥宁赶紧去捂,低斥一句:“疼啊!”
“别想那么多,没砸,哪有那么严重。”陆珩看着她额头上是红了一小片,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弹他家丫头了,手上没个轻重。
“可能有别的事。”他又多解释了一句。
程宥宁点了点头。
“那咱们也回去!”程宥宁看着外面的小雪愈紧,落在车窗上立刻融成了水,滴滴答答的,唇角微动说道。
“美国还有事,要不你先陪我去趟美国,介绍几个朋友给你。”陆珩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缓缓说道。
程宥宁低了低头,好像是在思考,最后回:“好,”她转过头,“以后要是忙,就不用来接我了。”
陆珩几头跑,实在太折腾,程宥宁有点愧疚,她只想着自己的事,陆珩的时间也不可能一直随着她。
他揉揉她的头发,不再说话。
进了客厅,程宥宁就窝进了沙发里,开始看新闻,陆珩看着她,一边往二楼走一边说:“别看了,就算搞砸,你还有老公给你收尾。”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看,有钱了不起啊!
不过确实没有,网上新闻的重点,根本就不是秀场,而是程明远最后上台的一段小视频。
她点开看了看,镜头里的他第一次没有霸气凛然,周身的气场虽然还在,但是身上少了摄人心魄的寒气,反而增添了的温情和柔软霎时让人觉得,他也是个普通人,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眸光向下扫了所有媒体的镜头一眼,回神,手指稳了稳话筒,然后说道:“感谢各位莅临宁熙集团在巴黎的最后一个秀场。”
全场屏息凝神,没有一丝声响。
“众所周知,公司就是以亡妻的名字命名的,”他顿了一下,嘴角突然含上温柔的笑意,“她才华出众,很有设计天赋,她对巴黎有特殊的情怀,今年是她离开的第四年了……”平时精明强干的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