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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要用晚膳了,盛姑娘说大人会这个时候醒来,果然不错。”西玫见她好不容易放下了案子,忙问道,“大人可是饿了?”
她摇了摇头,眸中困顿不减,道:“不急,先去一趟御书房吧。”
见她欲起身,西玫脸色一变,忙拦在了她身前,劝道:“都这么晚了,安全重要,大人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我又没说不许你跟着,你急什么。”她伸手将西玫推开,向门口走去,“再说,我有话想问皇上。”
“皇上?”西玫更是心头一跳,慌忙闪在她面前,将她刚打开的门又啪的一声合上,紧贴着门,嘿嘿一笑,“大人,我今天很累,咱们能不能不出去了?”
“今天又没有查案,你累什么?”见她支支吾吾,莫醉神色一变,皱眉问道,“西玫,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西玫忙摇手,笑得却极为勉强,“哪有什么事儿,大人你想多了。”
“既然如此,你挡着我做什么?”她也瞧出来西玫有些不自然,起了疑心,不再和她胡扯,推开门便向外走去。
西玫一跺脚,想叫住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跟在了她后面,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路之上,虽然时辰已晚,但她却注意到沿途的宫女内侍见了自己都纷纷唯恐避而不及,而西玫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
隐隐猜到有些不对,她脚下不停,侧头对西玫道:“行了,你也不要这么左右为难了,若不好说出口就把话咽回去,该知道的我总会知道的。”
西玫认命了一般,果真把几次都如鲠在喉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的好,说不定,皇上还有其他的解释。
到了御书房,郭喜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见了她就如同见了救星,忙迎了上来:“莫大人,不好了,出事啦!”
“喜公公莫急,怎么回事?”见他心急如焚,莫醉心下一沉,果然是有事发生,“皇上怎么了?”
“唉,莫大人有所不知,锦绣园的周念姑娘不见啦!”郭喜的双眉蹙成了一团,急得团团转,“而且,连那个叫洛天的也不知所踪,莫大人也知道,这周姑娘被皇上宠幸可是宫城中人人皆知的,哪知今日咱家去锦绣园传旨,竟四下里都找不到人,寻了一整天了,四处就是不见人影。”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莫醉放了心,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周姑娘在哪里,若皇上只是问起此事,我这就过去对他实情相告。”
“周姑娘失踪,果真是大人你做下的?!”郭喜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顿足,恨铁不成钢一般,“莫大人,您可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老奴方才还在皇上面前担保,说莫大人绝不是善妒之人……唉,罢了罢了,莫大人还是进去赶紧向皇上解释清楚吧,皇上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册封皇妃,没想到竟然找不到人,现在龙颜震怒……”
“皇妃?”她身子一滞,一惊之后,目光惘然地探向郭喜,“册封皇妃?”
郭喜见她一脸茫然,也是疑惑:“莫大人不知道?”
“大人,皇上今日清晨颁了圣旨,要册封周姑娘为周妃。”见再也瞒不过,西玫俯在她的耳边,小心道,“大人,大人莫要着急,皇上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
原来如此,难怪西玫不想让自己出门,一路上又欲言又止。
脸色在一刹那间惨白,她呆了半晌,嘴角扯起一个生硬的弧度:“我当是什么事,喜公公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向皇上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酒醒已见残红舞(五) 乌雪公审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给你下药的是周姐姐,她当时只是一时糊涂,清醒之后便追悔莫及,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深宫之中,所以求我将她送出宫外。我答应了她,又想到她在宫外也是孤单一人,便将洛大哥和她一起送出了宫。”她站在厅中,纵然声音平静,心中却忐忑不安,不是怕他会怪罪自己,而是担心他会生气自己一直都瞒着他,“你也不用去找他们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夏池渊坐在龙案前,低眉饮茶,一直沉默无语,直到她把话说完,才微微抬眸,见她如同一个犯了错般的孩子一般垂首站着,眸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失望。
她还是不愿对自己说实话。但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一切可能会容易些。
“啪”地一声巨响,一只杯盏被摔到了脚下,支离破碎的瓷片散了一地,茶水溅到了裙摆上,她惊了一跳,猛然抬头,见他仍坐在龙椅上,却是一脸阴沉,心中不由一沉。
“你究竟有没有将朕放在心上?周念是朕的人,你竟然私自将她送出了宫?”他的声音阴冷无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甚至谎话连篇,你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和盛千世能瞒过朕吗?你以为朕不知道周念是坏了洛天的孩子吗?你当真将朕当成了一无所知的傻瓜?!”
“你都知道了?”她心下一惊,懵然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要册封周姐姐为妃?”
夏池渊猛然一拍桌案,起身向她走去,脚步沉重,眸中尽是伤痛:“你还反过来质问朕?你是朕的什么人,曾经又是怎么和朕约定的?你竟然和外人联合来愚弄朕?还有,你知不知道阿若现在成了什么样?她如今只能喝汤,已经瘦骨嶙峋……”
“她不是阿若,她是楚国的细作杨迎,她不仅杀了真正的阿若郡主,还害死了翘厘……”
“这些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冷血狠毒?”在离她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他蓦地打断了她的话,冷然道,“还有那个叫方纶的宫女,他们说你将她罚到了浣衣局,如今已经被折磨得生死不明。曾经那个天真善良的莫儿去哪里了?为何你现在为了报复可以不择手段?”
“阿渊,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好端端地说起这些事?”见他连连质问,似乎是有意为之,她心中一动,定了定心神,惊疑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想将我赶走?”
没想到会被她识破,夏池渊一愣,眸底闪过一丝尴尬,侧过了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厉色:“你想多了,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起了那些事,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她哭笑不得,显然不信,转到他的面前,“你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信口而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装得很勉强,一看就知道是练了许久的,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一招是不是于子硕教你的?”
他又转了身,不再看她,垂了眸,走到龙案前,伸手拿起一卷书,声音已然平静:“没有,朕今天太累,不想再说话了,你先回去吧。”
她跟了过去,瞧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无奈一笑,伸手把书给调了个儿,“连书都拿反了,还说没事。”
极为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夏池渊转身坐到了龙椅上,拿起案上的奏折,遮住了面容,扬声唤道:“郭喜!”
正贴着门守在外面的郭喜听到他的唤声,忙推门而入:“皇上,老奴在。”
“把莫大人送回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能让她离开慎刑司半步。”他仍拿着手中的奏折,平静道,“记住,这次朕是认真的,若她离开慎刑司,慎刑司所有的人都要株连九族!”
她一愣,惊然道:“阿渊,你……”
怎么又是软禁,郭喜为难地偷瞄了一眼莫醉:“皇上,这……”
“还愣着做什么!”将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摔在龙案上,夏池渊冷眼瞪着郭喜,“没听到朕的话吗?!”
“是,是!”郭喜被吓了一跳,忙连连点头,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莫大人,快请吧。”
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背对着她,不愿再与自己多说一句,她无奈,只好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不过第二日清晨,尚正大人因争风吃醋将周念赶出宫去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宫城,而证据,便是皇上龙颜大怒,已经将莫大人软禁在慎刑司中,命御林军层层包围。
慎刑司内,见西玫推门而入,莫醉忙站起身迎了过去:“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大人啊,我刚出去就回来了,你说能查到什么?”西玫泄气地坐在椅子上,抬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次皇上是真的动怒了,那些人可谓软硬不吃,我怎么说他们都不放我出去,等晚上吧,人深夜静的时候,我爬墙出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为何突然想把我给支开?”她忧心地坐下,接过西玫递过来的茶水,放到嘴边却又放了下来,“一定要个机会查清楚。”
“会不会是因为乌雪案?”西玫沉吟片刻,问道,“昨日我出去时,就听到她们嘀嘀咕咕,说大人已经破了乌雪案,迟迟不肯公布结果,是因为真相对皇上很不利。”
“你真的听到她们这么说?”一丝惊疑从眸底一闪而逝,她自言自语道,“是什么人在散布谣言?”
“大人,案子究竟查得怎么样了?”见她也不辩解,西玫神思一动,问道,“难道真的已经破案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最关键的地方是想通了,可兹事体大,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能胡说。”她微微侧头,看了看放在榻上的案宗,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这案子究竟该不该结。”
西玫疑惑问道:“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你不要再问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欲言又止,终是摇了摇头,“并非我不信任你,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西玫迟疑须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一困,便是五日,西玫每次偷跑都会被人发现遣回,她每日如坐针毡,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隐隐地感觉与乌雪案有关。
到了第六日,她正盯着案宗发呆,西玫突然跑了过来:“大人,莫侍卫回来了!”
“阿虎回来了?”她惊喜起身,还未走到门口,便见几人向后院走来,直直向她们而来。
除了引路的几个内侍,其他来人都是一身北仑服饰,衣饰华丽庄重,她不由一愣,怎么是北仑人?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肤色偏黑,神色冷峻,但一身再也合适不过的胡服却将他的飒爽风姿衬得毫无瑕疵,翩翩君子,少年得意,但看清了他的模样,她不由大惊:“阿虎?”
她茫然地看着阿虎,一时间不知道为何告诉她自己在西山的阿虎突然间会穿着北仑的衣饰出现。
他不是说不愿回北仑吗?难道,也是因为权势?
捕捉到在她眸底一闪而逝的失望,阿虎欲言又止,想解释,却顾忌着有旁人在场。
“莫姑娘,许久不见。”
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虎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了目光,循声望去,又是一惊:“贺兰将军?”
站在莫虎身后的贺兰融对她微微一笑,但笑意中却含着几分哀楚。
“莫大人,这几位是仑国的使者,”引路的郭喜神色谦卑,几日不见,似乎苍老许多,全然不胜以往的精神炯炯,“这位便是仑国的太子独孤邕,他们是为了乌雪案而来。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