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吹过,
许清池的耳边回荡着梁灼的哈哈大笑声,他怔了一下,心中一动,不由得眉心紧蹙,变得忧心忡忡……
过了片刻,眼眸微垂,低下眼去,又是一副泯然入定的样子,轻轻道,“一切诸众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属四大,心性归六尘。”
……
如梦逍遥散配制好了,梁灼心里激动不已,立刻跑到镇上挨家挨户找那些被血虫子啃得还留有白骨的尸体,将那紫色的如梦逍遥散细细地洒在上面,一会,
又过了一会,
那白骨上竟然重新生出肉来,
慢慢地、
慢慢地、
那个死去的人竟然又重新活了过来,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了点,和生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活过来了!我竟然又活过来了!”那人兴奋地在大街上疯狂地大喊着,那样的声音,那样响亮的声音,响亮的一个人活生生的跳动的声音——
在槐安,梁灼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过了。
那个重新活过来的人,在大雨里手舞足蹈,高声欢贺,血虫子在他周围蹿动、涌动,却再也不能伤他一丝一毫。
梁灼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激动地眼眶有些湿润。
很快,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陆陆续续送了过来,那些白森森的尸骨,那些残缺不全的骨骸在如梦逍遥散下,一个一个奇迹般的一一生还。
镇上的人,喜之如狂,纷纷奔出家门,向梁灼这里汹涌而来……
梁灼忙得团团转,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可是她不觉得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活了过来。
偶尔,还是会有人死于血虫子之下,变成白骨。
可是只要将尸骨运来,稍稍撒上点如梦逍遥散,那便又可宛若生时。
……
槐安,一下子复活过来了……
灯火繁盛,人声鼎沸……
人们比以前更加疯狂,那种经历过死亡之后肆意挥霍的疯狂,人们饮酒作乐,通宵畅饮……
槐安镇上,挂满了辟邪所用的大红灯笼,那些红灯笼挤在那些依旧如火如荼的血虫子之间,嚣张而跋扈。
天,红透了,那些血虫子也越来越红。
夜深了,槐安的人,依旧载歌载舞,高声欢唱……
“大祭司大祭司,你看,槐安又热闹起来了呢。”梁灼看着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的场景,心里忍不住觉得喜悦,噔噔瞪地跑到许清池的房门口,对着他大声喊道。
“你……”许清池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冷冷的,沉吟了一会,声音陡然响起,咬牙切齿般,
“白骨生肉,死而复生……”
这八个字掷地有声,砸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凌厉而尖锐,梁灼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只看见许清池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门边上,孤绝冷傲的背影在橘黄的灯光中微微晃动,
“哐当——”
门突然猛地一下打开了,
哐当一下,
那木头门在风中又咯吱咯吱晃动了两下,才缓缓停下来。
许清池双手负背,踱着步子不紧不缓地向梁灼走来,
一步、
一步,
脸上带着一种梁灼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淡漠,不是严厉,如果真要有什么的话,那是一点凛然赴死的决绝,他,走过来,对着梁灼的耳边轻轻说,
“你知不知道,你已酿下大祸!”
说完便拂袖而去,只见到一袭青色的袍角在黑雨之中翩然羽飞,点滴不沾……
酿下大祸?
梁灼站在雨中,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大脑一片空白!
059 槐安末,大祸躲不过
三天,三天过后,整个槐安一下子彻底复活起来。
雨停了,阳光迷人得紧。
那些血虫子也不翼而飞了。
除了相思湖上变得越来越臭了以外,整个槐安至少从表面上看,彻底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
直到第五日,槐安的菜市口上,忽然死了一个人。
据目击者说,那个人叫王小二,是镇上的一个普通农户,他那天本来是要去买菜的,结果走着走着,连吭都没吭一声,忽然就倒在地上死了。
接着,那些涌来涌去的血虫子就一团一团,一团一团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那天的阳光很明媚,那些血虫子在明媚的阳光里将王小二啃得干干净净。
第六日,那些曾经在王小二五百米范围内的人,无论当时在干什么,有没有看到王小二的死况,也全部都和王小二一样死于那些血虫子的啃咬。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立刻在槐安镇刮响了,人们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了,人们在那个恐怖的梦里重生,对那个恐怖的梦实在是太感同身受,也因此那种再也不想让噩梦重演的心理也更加迫切……
天,蓝极了,云朵白,天空蓝。
梁灼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药还没有配制出来,那些被恐惧吓坏了的百姓就开始行动了。
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仿佛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人都有可能随时倒下去,随时将死亡带给自己,随时将被血虫子啃噬的噩梦带给自己。有些人已经闭门不出了,但还是害怕,害怕人说话的声音、笑声、哭声、打哈欠的声音。那些躺在家里的人更加敏感,他们严格限制着家里的其他人也不要出去,免得被血虫子惹了去。
可是,陆陆续续,还是有人死去……
一个、
两个、
离自己越来越近……
通往外边的路堵住了,阳光明媚,花香草绿,一切美好,除了相思湖上日盛一日浓烈地恶臭味。
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一种死过一次以后,还要再重新经历一次的恐惧……
那些人,已经分不清身边的人到底谁才是血虫子的携带者……
那些人,每一个人都活在随时可能被别人杀死或者下一刻杀死另一个人的阴影中。
甚至有人说,只要其他人都死了,就不会有人带来血虫子——
最开始最先死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可是人类残忍的速度甚至比不可力量更加速度……
慢慢地,有些孩子就在夜晚的时候被父母在睡着了之后偷偷掐死在被窝里面。
一时之间,孩子和父母,妻子和丈夫,曾经最亲密的那些人全部变得不可信,人人自危,处处充满戒备。
……
恐惧和紧张的气氛笼罩在槐安的上空,整个槐安到处躺满了白森森的尸骨,有的已经发臭,有的正在发臭,还有的人完全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全部瘫痪,还有的围着那些死去的白骨又哭又笑,神经已经不再正常。
到处是哭声,喊声,尖叫声。
如梦逍遥散,梁灼再也不敢用……
……
可是,
那些人死得比之前更加快,就连那些孩子也疯了一样,有一天,梁灼出去给那些人换药,一个小女孩抓住她就啃,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纯真,她咬得很使力,哭着说,“你怎么不死,不死。”
是的,梁灼想她怎么不死,是她害了他们……
槐安城下,一排一排躺满了尸体,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现在他们无论富贵,无论贫贱,全都挤到了一起,泡在相思湖上溢出来的臭水里,咕嘟嘟的冒着泡。
原本平安富裕的小镇突然之间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地狱。活着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在死去,全部都是全身长出湿疹一般密密麻麻红点子,那些点子是一些蠕动的类似蚂蚁似的红色血虫,在他们的皮肤里一下一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地分裂,一个开始变两个,两个变四个,直到那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全部被那些血虫子遮盖地完全看不见了,一会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尸骨。槐安的上空却阳光朗照,照得大地乾坤一片火辣辣的清明,这种滚烫的温度在此时此刻,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基调。
相思湖上,在跳动的阳光中蹿着猪肝色的光芒……
……
天,蓝得很。
相思湖面上恶臭滚滚……
梁灼跪在许清池的门前,不说话,也不敢再说话。
梁灼抬头看了看越来越热越来越毒的太阳,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无力地笑了笑,心里想,
“阿丑闯下的祸,阿丑自己承担。”
她的头磕在许清池门前白玉砌的台阶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
整整一百下。
她的头上血流如注,太阳烘烤着,像血色的罂粟花。
……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日破东方劫难当,
平地起,
湖中央,
千年一殁怨归行!”
……
时值正午,日悬当空,相思湖上热浪扑面,昔日波光粼粼生机无限的相思河泛着乌黑色的光,恶臭扑鼻。
梁灼挪来一叶扁舟,独自荡到湖水中央,周身肃立,忍着那一股一股难闻的臭味,一脸戒备地盯着此刻平静如水的湖面,眉头深锁。
那些老槐树下还剩下一些槐安镇的百姓,他们还在厮杀着,所有的人在正大光明的日光下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慌慌张张的,窜来窜去,疯了一样叫嚣着血腥。
突然,平地一声响雷,滚滚乌云瞬间从相思湖上空翻滚蔓延,云波涌动,那抹不祥的黑色正一点一点朝东面席卷而来……
百姓们愈加惶恐,瑟缩在抑郁的天空下。
梁灼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慢慢自手中聚起一束火红色的灵光,向相思湖上眺望。说实话她也没有多大把握可以对付得了那只传说中会带来灾难的怨灵,但是却不得不试。她心底悄悄的想,希望这次可以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希望大祭司不要那么生气,那么讨厌她。
雷声滚滚,乌云急聚,很快,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太阳被汹涌而来的乌云层层遮蔽,日光正被一点一点的吞没……
相思湖上“嗖——”地一下刮起一阵阴风,河岸两边的凄凄绿柳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歪歪斜斜,显得诡异非常。
“是谁——”梁灼站在船上脸色微变,浑身忍不住连连打着寒噤,刚想说什么,突然湖面上刮起一阵狂风,黑绿色的湖水翻滚起来,咕咕向上冒着舔舐船上的木板。小舟在大风之中摇摇晃晃,梁灼的一袭红裙在大风中鼓吹得像红蝴蝶的翅。
“谁!”
空中一道青影闪过,许清池御风凌波而来,将梁灼完全挡在了身后。
“大祭司——”梁灼低叫一声,许清池的长袍在她的眼前缓缓舒展开来,似是南云水乡四月的贡茶……
狂风骤起,相思湖上掀起一座高过一座的巨幅水墙,苍茫的湖面上,只剩下梁灼和许清池。
雷声鼎沸,乌云暗涌。
咚——
随着一声惊天炸雷,大地顿时陷入一片昏暗,整个槐安笼罩在翻滚的黑云之下,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水墙一座比一座凶猛,梁灼跟在许清池身后,额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显得力不从心。惟有许清池一身青衣,在风中衣袂翩然,仍是淡漠如水。
船被大风吹得即刻就要掀翻了似的,木质的船板发出“咯吱”“咯吱”一点点撕裂的声音,偶尔一点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