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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自己便觉得;不应在此逗留。还是该早点与母亲会合;一路侍奉母亲才是。但中土正值多事之秋;自己还有牵挂不下的事。母亲也让自己在中土继续待着;以备不时之需;所以……
想着这些;香菱的心情一下急躁;一下忧虑难安;再看孙武像是被街道两旁的各种商店所吸引;看得入神;不由得羡慕起他来。
京师是中土首善之区;各种吃的、用的、玩的;最顶尖的货色;全部汇聚京师;像孙武这种在「乡下地方」长大;一切只从书本里看过的土包子;京师的一切足以让他眼花撩乱;先前是因为皇城之战在即;他无暇分心;现在决战结束;就大有余裕好好来看看。
虽然是还没到成年人的岁数;但孙武对于那些玩具并无兴趣;这倒不全是因为早熟的影响;自己平常身边有一个最强的法宝开发师;她整天都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宝来;相形之下;自己对其他的玩具;已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少爷;这么听起来;你还真是一点童年都没有啊;超级无趣呢。」
「是啊;也不是我愿意这样的;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对玩具这两个字很反感呢;因为小殇动不动就拿我当玩具。」孙武道:「对了;香菱;妳的童年又是怎么样呢?记得妳以前说过;妳的童年也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咦?人呢?」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孙武连忙回头;没见到香菱;转头寻找;才发现她一个人蹲在路边;手里拿了一根长草;很没精打采似的拨着地上沙土;脸上表情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香菱;妳……妳怎么啦?」
「……也没什么啦;只是忽然发现;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没资格对你说什么;我的童年也是一塌糊涂;除了练功;就是要学这学那的;学得不好或是偷懒;便要受罚;然后受罚也是练功的一部分;不然不吃苦的练功;哪练得出什么东西来?」
孙武用力点头;自己同样是苦练出身的那一派;对这点最是理解不过;听说很多豪门公子习武;既不乏明师;也不缺好的功法;却只能练出一楔拳绣腿;不三不四;上阵了全无战力可言;那就是因为怕苦怕痛;修练过程中投入有限;自然所得有限。
像武沧澜那种例子;万中无一;出身帝王家;却把武功练得那样高;除了本身是修练狂;最关键的部分;就是碰上了一个最适合他的时代;乱世培养着野心;野心渴求实力;相辅相成的结果;他有那样的需求;最后练出那样的力量。自己并不是修练狂人;但在有需求这一点上;与武沧澜的立场一样;如果当初不是姊姊整天和自己玩熊抱、小殇又总拿自己当实验品;自己会否因为求生意志;有那么坚强的练功需求;风雨不辍;这恐怕很难说了。
「没关系啦;也不用拘泥于童年;很多人小时候很幸福;现在却在讨饭;我们的童年是累了些;但也有收获啊。」
孙武努力为香菱打气;道:「现在过得好;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一起把握开心的现在啊。」
于是;把握现在的两人;就在繁华的大街上闲逛。厩之中最热闹的街区;分别是青龙、朱雀两条大街;青龙大街上主要都是各种军政官署;没有多少商业气息;偶有商店;也是专供高端客户的昂贵商品;朱雀大街则平民化得多;吃穿玩乐;应有尽有。香菱带着孙武;在街上品尝各种点心。
嫩黄的豌豆黄、热腾腾的栗子香糕、鲜滑的七果豆腐花……或甜或咸的各色点心;让少年眼界大开。但碰到炸蝎子、炸蚕蛹、炸蜈蚣之类的特殊小吃;从不敢自夸胆大的孙武;也只能敬谢不敏;反倒是香菱一口一个。吃得面不改色;津津有味;让孙武另眼相看。
「妳……妳……妳真有本事。」
「这没什么啊;以前我也受过野外训练;这些东西都是吃过的。那时候还是生吃呢;比起那时候的味道;现在这样美味多了。」
吃得踌;香菱摸着下巴;所说的完全是真心话;但看孙武的表情诡异;她却忽然生出一个怪异念头;觉得两个人这么并肩走路。到处逛摊子、吃东西。像是普通人在约会一样;实在是很……
一想到这里;香菱不禁两颊绯红;脸上发烧;孙武见状;心中更是吃惊。「香、香菱;妳脸色好红。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多喝两杯水有没有帮助?我去找水给妳吧;要不要再找个医生过来?」
「………少爷。你的迟钝虽然是缺点;但这份体贴比什么优点都棒喔。」
「………别说我听不懂的怪话;还有;妳的眼神;怎么好像要把我一口吃掉的样子?妳真的食物中毒啦?」
对于这个问题;香菱两手一摊;看着孙武;笑而不语。油炸昆虫之后;是一个馄饨摊子;两人一起坐在摊子前;用小碗盛着馄饨汤;一匙一匙地吃着;孙武挺喜欢这份感觉;不光是为了食物好吃;也是因为这份可以安心坐在某个地方;好好享受一餐的平和;别的不说;至少武沧澜、袁晨锋这两人就难以享受这份乐趣。
「少爷能好好吃饭的时间;说不定也只有现在了;其实您早就是名人了;只不过因为您成名之后;马上跑到域外去;一些地方性质的中小势力;还没机会看熟您的样子;但之前各地官员当您是皇子龙孙;到处追逐您的时候;您的图像大部分官府衙门可都有留一份;随着中土动乱加剧;您的几个身分;都会为您带来麻烦;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时间剩下不多了。」
「其实;我挺后悔的……以前我都觉得;只要把武功练好;金钟罩的段数不断提升上去;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也只求自保就好了;练功不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我也不想当什么武林至尊……」孙武叹道:「但怎么就事与愿违;我武功越练越高;被卷入的事情也越来越大;受的伤也越来越重了呢?我小时候练功;就是希望自己别一下不小心;被人弄成重度伤残;现在别说常常坐轮椅了;每隔几天就有一次生命危险;这难道也是武功高的后遗症吗?」
「能力一旦强了;很难独善其身;原本有些事;因为你的能力不足;管不了;可以冷眼旁观;但当你有能力管了;你还能克制得住;当一名单纯的旁观者吗?再说;你的能力强了;哪怕你不想找事;事情也会开始找上你的;甚至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被事情找上;届时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你真能独善其身;袖手不管吗?」
香菱所见的各种江湖恩怨;远比孙武所能想像得更多、更复杂;里头也不乏有些想要独善其身;远离恩怨的人;这些人破绽不多;很难对付;但当敌人把攻击目标对准他们的亲朋好友;最终总能将他们牵扯下来;所以只要心中仍有牵挂;便难以自外于这凶扰。
陆云樵是因为经过连串打击;渐渐变成今日的颓废样子;使他能够万事不关心;如果是西门朱玉那种个性;就只有过劳死的下场;据自己所知;当年西门朱玉一度有机会放下各种事务;远锒ァ?以西门朱玉的武功本事;若他有意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哪怕中土各势力联合起来追杀;他也能全身而退;无奈他有难以放下的事物;最终令他鞠躬尽瘁;死在战场上。
至于身旁这位公子……香菱在这方面对他不抱持什么指望;别的不说;光只是小殇出事;他就难以置身事外;而小殇根本就是超级惹事的麻烦源头。作事既狠且绝;又不顾后果;这次在重要时候玩起失踪。摆明就是后头有事;甚至可以大胆预测;她在梁山泊上等待、准备多年;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而她会作出什么事情;自己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想要尽快离开中土。
「香菱啊;妳说……小殇会到什么地方去呢?她好像是特别和我们分开;为什么呢?」孙武放下手里的馄饨碗。皱眉道:「陆叔叔之前是说过;小殇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寻她的父母;如果真是这样;不晓得她见到了没有?龙葵女士似乎也是一个怪人;技术人员都怪怪的;不过银劫……这个父亲人选好糟啊」
「嗯;您说得没错;但搞不好还有更糟的呢……」
对于小殇的身世。香菱所知的远较孙武为多。这并不是谁的告知;而是自行理性推测的结果。
龙葵是母亲;这是可以肯定的;至于银劫与龙葵生下小殇……这种事情怎么看都觉得荒唐;虽然自己没有直接证据;也还拼凑不出中间环节。不过若问自己小殇的父亲是什么人;那个人只会是武沧澜。
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些男人在想什么?明明事情如此显而易见;却偏偏他们视而不见。姗拉朵、龙葵、小殇……甚至凤婕;这些专精于自我领域的技术天才;都是怪人没错;可是脾气怪不等于没有感情;只不过表达方式与常人不尽相同;思路自成一格而已;从当年的记录中看来;龙葵明显对武沧澜情有所锺;以她的性情;哪可能让别的男人碰她?那小殇还会是谁的孩子?
答案根本一开始就显而易见;偏偏武沧澜当局者迷;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从这点来说;他还真有可能和孙武是父子咧。只是;这想法全没证据支持;真要深究;自己也没可能说服武沧澜就是了。
「少爷;其实……小殇秀;她的父亲多半不是银劫;而是大武天子喔。」
经过考虑;香菱决定先替孙武点一点;以免他后头吓得太厉害;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孙武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不、不会吧?一下说我是;一下又说小殇才是;到底哪个是啊?武沧澜有那么能生吗?这也太荒淫了吧」
少年瞠目结舌的样子;让香菱暗暗好笑;为了解释;她不得不忍笑道:「回想起来;当初您被认为是武沧澜的私生子;这整件事里头;就有小殇秀的促成;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坐实了这个推测……」
「妳、妳是说……小殇她拿我当……」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她借用您来吸引别人的目光;让您成为焦点;自己则藏身后方;既不被人注意;又趁机就近操作……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个人推测;没有证据支持;不过;有一点您可以想想;每次您使出天子龙拳之前;小殇秀是否有对您作什么?或是让您吃了什么?」
整理诸多线索;香菱决定先处理最重要的这一点;孙武能施展天子龙拳;是他被认定为武沧澜之子的关键证据;武沧澜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对孙武的身分深信不疑;但如果「只有大武龙血的继承人;才能使出天子龙拳」这点不成立;那孙武是武沧澜之子的事实;就整个被推翻掉了。
孙武闻言也是一愣;这个问题困扰自己许久;自己曾使出天子龙拳;这点不假;还不只一次;但自始至终;这门绝学自己无法收发由心;大多数时候;怎么想使都使不出来。在龟兹保卫战的时候;纳兰元蝶让自己尝试使用青龙令;想要召唤出真龙来;藉此确认身世;结果自己也没能召唤出来;最后虽然弄出了一个超夸张的风沙长城;却是佛血舍利的影响;与自己的血脉无关。
屡屡验证失败;自己早已起疑;听了香菱的话;细细回忆;登时想起来;慈航静殿一役;使出天子龙拳之前;小殇确实给了自己一颗胶囊;说是普通军用的兴奋药物;吃下去之后能激发狂性;战意百倍;结果自己吃了之后;战斗中也不觉得有什么狂性被激发。对上武沧澜的时候;心里照样怕得要死;硬着头皮去打。觉得那颗胶囊一点效也没有。
………但那一战之中;自己确实使出了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