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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你不知道爱惜自己,开窗不添衣服不算,还光着脚乱跑,生病了怎么办?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燕驰飞先是拿出夫子强调来训她,说到最后不自觉变得温柔,“而且我也会担心会着急的。”
一句好话就让孟珠破涕为笑,扑过来依偎在他怀里,蹭着他胸膛撒娇说:“驰飞哥哥,我是去找要给你的东西,一着急就忘了。”
燕驰飞勾了勾唇角,心里高兴得很,偏要装出淡然的语调,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拿。”
“我要针线篓。”这回轮到孟珠指挥燕驰飞了,“还要毛笔和墨,”她使唤得毫不客气,“再搬个炕桌来。”
燕驰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东西都找齐了,一起送到床上摆好。
孟珠从针线篓里翻出描画样子的纸铺开,指着燕驰飞右手说:“把手放上来,五指张开,手心朝下皇后之妹。”
燕驰飞依言照做。
孟珠提笔在纸上描出他的手型,标好右字,又说:“换另一只。”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燕驰飞问。
“你出门,别的事情我暂时帮不上,所以就想给你做副手套。”孟珠说,“北方边境那么冷,又结冰又下雪的,有了手套你就不怕冻手了。”
她主动对他好,燕驰飞当然不会说不,然而心里高兴,到底忍不住打趣她:“没几天功夫了,你真的做得完?”
孟珠“哼”一声:“你看不起人,早知道不给你做了!”
“那可不行。”燕驰飞坐到她身边,将人一搂,附耳低声说,“你不知道,北边的风就像刀子一样,不光吹得人冷,还能把皮肤吹出裂口,就算伤口复原后,也不像原先那般光滑,会变得特别粗糙。”他手指滑过孟珠的脸颊,“像你皮肤这样滑嫩,与这样的皮肤一接触,肯定会被磨红甚至划破。你不给我做手套,等我回来咱们成亲了,吃苦受罪的是你自己。”
孟珠呆呆地问:“你的手变粗了,我为什么会受罪?”
说完了忽然反应过来,这下不光小脸红得像颗石榴,连脖子耳朵都跟着涨红了。
她“哧溜”一下躲回被子里,把自己包裹得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还不忘控诉:“驰飞哥哥,你变坏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燕驰飞笑笑,问:“那你喜欢现在这样,还是以前那样?”
孟珠眨巴着眼睛,很用心地比较,最后说:“两样都喜欢,两样都是驰飞哥哥。不过,现在这样比较亲切,我喜欢你来找我,喜欢你多跟我说话。”
燕驰飞其实并没有刻意改变什么。
前世他八岁承爵,被迫早早承担起整个燕国公府兴亡的重担,当然难得轻松。尤其对着娇滴滴小孩子一样的孟珠,他总觉得好些事,说与她听,也不能帮上忙,只不过是让她多烦忧,多担心而已。而身为夫君,自然应该给予家中娇妻最安稳无忧的生活。如此一来,便索性很少同她说起外面的事情。
可,这辈子,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燕靖与大蒋氏日常相处,发现父亲什么事情都告诉母亲,从不隐瞒,而母亲也并不会因此焦虑不安,反而因为清楚夫君的大小事情,在各个府邸人情往来方面能配合得更好。
十几年下来,潜移默化地,燕驰飞不知不觉地被改变,与孟珠相处时也与前世不同了。
“那我再同你说一件事,听过之后不许生气,好不好?”燕驰飞语气里有着少见的愧疚之意。
孟珠听出来了,问他:“什么事呀?你先说,我才知道生不生气。”
燕驰飞双目直视她,徐徐地说:“这次,皇上本来没打算让我去,是我觉得自己清楚前世战役的情况,主动请缨的。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和你商量,又导致我们婚前延后,你会生气吗?”
孟珠果然撅起嘴来,闷声不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说话。
“别生气好不好?”燕驰飞说,“等我回来,你想罚我做什么都行。”
好半晌,孟珠才瓮声瓮气地说:“我是生气了,不过,不是因为你主动要求去打仗。而是,因为驰飞哥哥觉得我讲道理。你了解这场战争的种种细节,又不方便把实情告诉别人,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你却认为我不能,驰飞哥哥都不相信我,我很难过。”
第五十六章:婚俗
燕驰飞想不到孟珠竟然有如此反应,一时倒是怔住,不过当真论起机辩来,孟珠又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谁说我觉得你不讲理了?”燕驰飞在她身侧坐下,慢悠悠地靠在床头板上,说话的语调也像动作一样慢悠悠地,“我就是觉得我的阿宝特别讲理,所以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否则的话,我不说出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对不对?”
话音才落,就看到孟珠点了点头。
这也未免太容易被说服了。
燕驰飞着实没有什么成就感。
不过,人哄好了就好。
殊不知,孟珠哪里是被那番话说动了,她根本只是听到“我的阿宝”四个字,觉得这样的称呼格外亲昵,瞬间忘记自己在为什么事生气,满心满眼只剩下甜蜜的粉红色光晕,等到燕驰飞问“对不对”时,顺便点了个头而已。
“驰飞哥哥,”孟珠红着脸转过来,一把抱住燕驰飞窄腰,“你再叫我几声,好不好?”
“阿宝?”燕驰飞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不是这个。”孟珠摇头,提示说,“刚才那句话里,四个字的。”
燕驰飞稍稍回想了一下,笑着说:“我的阿宝?”
孟珠满意地连连点头。
于是,燕驰飞又重复若干次。
其实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同,但见孟珠笑得圆溜溜的大眼眯成一道缝儿,不由暗自感叹,从前听说有些男子身无长物、一文不名,都能凭借舌灿莲花的功力骗得高门大户家的女儿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他向来当做胡编乱造,现下看孟珠的劲头,甜言蜜语对女子的杀伤力还真是不可估量。
或许,将来他也可以多说些让孟珠喜欢听的话?燕驰飞从来都瞧不起花言巧语的男子,但如果花言巧语能哄得自己的媳妇开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我走了以后,书院也快放假了,天气冷,外面人心难测,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我不在,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没有人救你,知道吗?”燕驰飞摸着孟珠的小脑袋,不放心地叮咛。
孟珠立刻反驳:“你安排如霜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吗,你那时还说如果和你在一起不带她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你不在就一定要带好她。”
燕驰飞眯眼,怎么可能让孟珠觉得旁人能跟他相比,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也不行!
他不按照孟珠提问的节奏走,只说:“如霜只是防止你有意外发生时束手无策、孤立无援。还有,她做得最多的不是在我们之间传讯吗?更多的是当做桥梁。论起功夫,当然比不了我,对你的保护也不可能有我周到。”
孟珠不设防,轻易便被他的节奏带走,然后说:“那驰飞哥哥安排一个功夫比你好的护卫给我吧。”
别说如霜与燕驰飞身手究竟谁高谁低尚待定论,就算如霜真的比不得燕驰飞,他也不会愿意让孟珠觉得有人能胜过他。
当然,这种心思燕驰飞自己也不甚明了,只是听了孟珠的话心里闷闷地有些别扭,于是故意岔开话题:“有些事跟功夫高低没关系,万一你运气不好,碰到像上辈子夏侯旸那样处心积虑的怎么办?”
“你都会说是上辈子的事了。”孟珠满不在乎地说,“这辈子他又没有看上我,而且他都被皇上关起来,不许出小南宫了,就算看上我也掀不起风浪。”
自从四月乔歆与夏侯旸那件丑事发生后,元衡帝自认为是平日疏忽了这个儿子的管教,才导致他行差踏错,所以命令夏侯旸禁足,还请了翰林院的大学士每日去给他讲学。
“谁知道会关他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哪天陛下一高兴就放他出来了。”燕驰飞故意说得很严重,“而且天下那么大,没有夏侯旸,说不定还有冬侯旸、西侯旸,你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孟珠忽然聪明起来,斜着眼睛觑他:“驰飞哥哥,你故意吓唬我对不对?其实你不想我出门,怕我认识旁的男子,是不是?驰飞哥哥,你在吃干醋!”
本以为燕驰飞定要否认,谁知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总之我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让我们错过,不能成婚。”
两人分别重生后,又经历了许多坎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只差临门一脚,燕驰飞当然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好生弥补前世的遗憾,最怕因为一时不慎而造成不可挽回结局。
孟珠当然能明白他这番心思,也不再为了好玩而唱反调,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嘛,我保证好好地待在家里,哦,除了家里和书院哪儿也不去,平平安安地等你回来。”又忍不住问,“驰飞哥哥,你这次要去多久?你知道前世的情况,是不是可以轻易打胜仗,很快就能回来。”
打仗的事情哪里说得准,燕驰飞怕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出了变化,反叫孟珠失望,只说:“应当能比前世快,或许一年便能回转。”
“一年那么久!”孟珠一听就急了,紧紧地抱住他,“驰飞哥哥,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讲道理了,我不想让你去了,我舍不得你。”
燕驰飞摩挲着她发顶柔声哄:“乖,上辈子去了一年半呢,你也没闹别扭啊。”
怎么能这样比,上辈子这时候他们俩的情谊可没有现在深厚,孟珠闷闷地说:“上辈子这个时候我们都还没圆房阿伊猎奇秘籍。”
燕驰飞请咳一声,故意逗她:“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要和我圆房?”
孟珠歪着小脑袋,仰脸看着他,半晌不语。
燕驰飞又说:“如果你真的想,我倒是不介意的提前些。”
本以为孟珠定要脸红说“不要”,不想她竟然点头,十分痛快地说:“好吧。”
这下轮到燕驰飞傻眼:“咳,你说真的?”
孟珠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褥子上画圈圈,支支吾吾地说:“如果你真的想,我听你的。”
反正上辈子他们是夫妻,该做的都做过了,这辈子提早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不过这番话要她亲口说出来,那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真的要在今天么?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么晚了,好像也不能再叫红荞准备洗澡水呢。
孟珠越想越害羞,身体缓缓滑进被窝里,小手扯过被头蒙住脸。
燕驰飞大手一捞,把她挖了出来。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着,房间里只听到炭盆里银丝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好一阵,燕驰飞才迟疑地开口:“我觉得……还是等到成亲后吧。”
“喔。”孟珠还是重复先前那句话,“我听你的。”
只是为什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隐隐约约有些失望呢?
十一月十三,与上辈子同样的日子,京营大军开拔,奔赴北方边境,与瓦剌开战。
那日温度骤降,天空中微微飘洒细雪,饶是军队御寒衣物充足,战士将领们又有铠甲在身,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