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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索锁忙说。
八代木先生笑起来,“那就不要说这些了。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很愿意为你做点什么。”
“涨点工资就好了。”索锁说。
“好的,我会跟孙经理去提。”八代木很认真地说。
索锁忙摆手,说:“不要不要,我开玩笑的。允许我三天两头请假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可你帮他整顿好一个厨房的秩序,还带来稳定客源,很棒。”八代木先生说。
“您听说了啊……客源?”索锁捉住了这个词。
“啊,比如只要你上班,有位陈先生就来。”八代木笑道。
索锁也笑了。那个陈润涵呀……昨天她来上班,恰好他来吃饭。今天又来了。他倒是也没怎么样,就是坐下便问侍应生,哪几道菜是索厨做的,就点那几样……花开他们进来就讲给她听,都笑嘻嘻的,说陈公子最近规矩的很,而且给小费很大方。
“时间不早了,下班吧。”八代木站起来,把茶盘收了,“茶真的不需要?”
“不。谢谢您。”索锁说。
“真是倔强啊。”八代木笑着离开了。
索锁出了会儿神,拿起自己的东西来。八代木先生并没有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但是她母亲一向喜欢这茶,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的茶的,而且也爱拿这当礼物送人。她有时会固执地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跟人分享……索锁穿好衣服走出餐厅。
今天的温度仍然很低。因为圣诞节,餐厅门前的空地上也有大大的圣诞树,彩灯缭绕,十分好看。但是她包裹了最厚重的衣服,脖子活动都不怎么灵活了,更没有什么心情观赏,只顾了低头匆匆地走。
“美妞儿!美妞儿!”
身后有人在喊,她也不停脚步。倒是那人的脚步声急促地过来了,她双脚倒是灵活,往旁边一闪,站下了,看着这个穿着运动装的人。
“大晚上的,你这么喊我扔你海里去。”索锁说。
陈润涵哈哈一笑,呼出大团的白气来,说:“你看你穿的跟个球一样,都不知道谁把谁扔海里。”
索锁瞪他一眼。
“一个人回?没人接你?”陈润涵掐着腰,笑问。
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索锁没理他,打算继续走路。他倒是小跑着跟上,索锁走快,他也快点儿。
“要不我送你?”陈润涵问。
索锁皱着眉。
“平安夜,人家都跟男朋友约会,你下班一个人回家?这不对吧……”陈润涵絮絮叨叨的。
索锁被他念的烦,就挥了一拳头过去。哪知道陈润涵正贱兮兮地要凑过来跟她说话,这一拳头好巧不巧地正砸在他鼻梁上。陈润涵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索锁没想到真打到他,忙过来看他怎么样了。
“啊……你也太狠了……”陈润涵仰起脸来。
索锁一看,还好没有流血。虽然觉得抱歉,她还是嘴硬:“让你不着调,好好儿一人非跟流氓似的,该。”
陈润涵站起来,气的跺脚,说:“流氓有我这么惨的吗?你看看……看看……你看看我鼻子……”
鼻涕都流下来了。
索锁突然就笑了,从包里摸出手帕来要递过去。等发现不对,想收回来,陈润涵眼疾手快已经一把抽过去按在了鼻子上。她忍了忍,没有出声。陈润涵见她就只是看着自己,擦了鼻子问:“彭因坦工程都进冬歇期了,闲的很,怎么不来接你?”
索锁却问:“好点没有?”
“又酸又疼的。”陈润涵说着,又擦鼻子。疼是真的疼,不过他吸溜吸溜的吸着气,也是真夸张。
索锁看着他手里那方手帕,说:“我不是成心的。”
“知道。”陈润涵说着,伸手过来,拉了下她的帽子。柔软的帽檐卡到她眉眼处,“太冷了,出去等车能冻成冰棍儿。你等下,我开车送你回去。”
帽檐被拉下来,压住了眉眼,索锁有点看不清东西,但是她没立即整理帽子,只是说:“不用。出去就是车站。”
“这个时间你一个人坐公交车?我替流氓谢谢你。”陈润涵没好气地说。
索锁吸了下鼻子,说:“你没事我先走了。”
“哎,你等下……怎么这么难说话呢?我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我车就在那边。”陈润涵喊着。
后面有车,灯光扫过来,映的两人身影老长。陈润涵拉了索锁一把,让她避开些车。但那车没有像他们预料的似的开过去,而是在他们身边停下了。
“唷,曹操啊。”陈润涵瞅了眼车,就笑嘻嘻地说。
车是彭因坦的。也不知道彭因坦什么时候来的,反正在这个时候他是出现了。陈润涵看看索锁。
索锁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眼睛都看不到,表情也都藏在了厚厚的围巾里。
彭因坦从车上下来,过来连招呼都没跟索锁打,只跟陈润涵一点头,就把索锁推上车去。
“喂,当着我面劫走了人,不是得给个说法?”陈润涵晃着,挡了下彭因坦。“接人倒是也来的准时一点儿。这司机也太不敬业了。跟你说,你要不爱这差事,多少人排队等着呢哈……”
彭因坦伸手过来,拍了拍他胸口,说:“不劳您操心。谢谢了。”
说完他扔下陈润涵就绕过去上了车,开车就走。
陈润涵站在原地“嘿”了一声,看着彭因坦的车是扬长而去,那架势跟彭因坦刚在他面前把索锁带走是如出一辙的又拽又酷的。鼻涕又不争气地流下来,他那手帕擦擦,又擦的疼了,看看手帕,好家伙,这回可不是清鼻涕了,红彤彤的……
彭因坦车一开出大门,转了弯就停在了路边。
索锁手刚刚被彭因坦抓的都疼了,这会儿藏在口袋里,说:“当着人你能尊重我一下吗?”
“看着他跟你那种态度,我已经很忍耐。”彭因坦说。
索锁脸色一变,咬了下牙,“你说什么?”
“你跟他不是朋友,我跟他也不是。而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就是不在场,你是不是也该尊重下我?”彭因坦问。
“你……”索锁瞪大眼睛。
“你的手机是丢了吗?”彭因坦问。
索锁愣了下,扒拉了一会儿,手机还真没在身上。她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把手机落在哪儿了,“糟糕。”
彭因坦探身过来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两部手机来扔在索锁腿上。
“两部,都是新的。拿着。再丢,再买。”他说,“别让我找不找你。”
索锁看着这一黑一金两部手机,最新款,很漂亮。不过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就放了回去。
“我的手机很好。这个太高级,我不会用。也不要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索锁说。
彭因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就因为这个?手机不贵。”
“对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不是的。谢谢你。但是我手机够用的,不需要换更不需要多出两个来。”索锁说。
彭因坦说:“你是不想收贵重礼物,还是不想让我随时能找到你?”
索锁抿了下唇,终于承认:“都有。”
“所以你是故意的,好有借口躲开我,连去医院也是自己去?”彭因坦问。
索锁又抿了下唇,但她还没说话,彭因坦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
正文 第十四章 冰上的月光 (二)
索锁下意识的手臂一屈,横挡在两人中间。手臂硬是撞在彭因坦胸口上。他胸膛铁硬,硌的她疼。
“你别这样。”索锁低声。围巾绕在颈间,她说出来的话都有了点儿阻碍。
“别哪样?”彭因坦抬手把她的围巾拉了拉,让她的下巴露出来。手指蹭着她下巴,肌肤湿润温暖……这样的肌肤相亲,总让人把持不住。彭因坦想亲她,但恰好过往的车子灯光迅速掠过,索锁避了下。彭因坦就说:“我这两天是走不开,不然你还想躲得开我吗?”
索锁轻声说:“你很忙呀。”
不难猜出来他没过来,多半是因为家人都在这里,尤其是他的外祖父母,大概很喜欢他陪伴在身边。可她想的却是,那天晚上,他几乎是拂袖而去……他不是不生气的。或者正是因为生气,“忙”就成了最合适的理由。
“单是陪他们参观我们的工程就花了一天。姥爷一向喜欢视察我工作的地方。”彭因坦说。
车子里热,他给索锁把帽子和围巾都摘下来。
帽子在脱离她短发的一刹那,因为静电噼里啪啦的火花闪起来。短发飞起来,她就抬手捂了捂,说:“就是普通的检查,你去了也白搭……医院是混熟了的,根本用不着人陪,我自己都可以的。”
“都查了什么?医生怎么说?”彭因坦问。
“医生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又没什么问题,能说什么?”索锁整理着帽子和围巾。
彭因坦发现她身上好像缺了东西,才想起来她的手套上次是落在自己车上了的。还有上回一起买的衣服,这两天一直搁在车上,每次看到都想起她来。
他看了看后车座,说:“回头病历给我瞧一下。”
“我去看……你瞧什么瞧?你瞧得懂么。”索锁低着头,轻声说。
“我不懂,有懂的。找那么一两位能看明白病历的专家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得弄明白点儿,省得你蒙我。”彭因坦说着话,已经把索锁的手套找出来给她,“整天丢三落四的。”
索锁把手套接过来,也整理了下,塞进帽子里。
彭因坦的话很平常,在她听来却有点弦外之音似的……
彭因坦看她不出声,只管把手也藏进毛线帽里——这手套帽子和围巾一看就是姥姥给她织的,不过不是一套,花色各异,戴在她身上就跟挂了彩旗似的……她真是怕冷。为了御寒已经顾不得什么好看不好看了。
“手机真不要?”彭因坦扫了眼被她扔回去的手机,想到她那运行极慢的老旧款——他明白她是不喜欢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送她东西的。“就算是新年礼物,也不要?”
索锁摇摇头。
彭因坦顿了顿,忽然又靠近她些,问:“是不是因为你没给我准备礼物?”
索锁怔了下,没吭声。
她确实没有想到什么新年礼物,也没想到要给他准备新年礼物……她望着彭因坦,忽然觉察自己的笨拙和不周到,尤其在彭因坦面前,简直太过明显。
彭因坦见她半晌不语,也就笑了笑。
“没准备也没关系。又不是一定要实物。”彭因坦眉眼一弯,意味深长地说。他说着,身子慢慢倾过去,鼻尖几乎要蹭到索锁耳垂了,“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不过你要许我从你这儿要点礼物。”
索锁握起拳头来,对着他的腮贴上去,使劲儿把他推开。他的脸滚烫滚烫的。她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握住手腕子,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他没说话,就是看着她。
索锁忽的有点紧张。两天没见彭因坦,不知为什么这一见让她觉得他有点捉摸不透起来……他的性格的确是有些阴晴不定的。但也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吧……她心砰砰跳着。看着彭因坦望着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又转开些。
她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