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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着,怎么就那么拗口呢。
暑假快到末尾了,秋天将要到来,树上的叶子就像是得了秃顶的中年男人,哀声叹气地看着大把大把地头发往下掉,却又只好无可奈何地叹气,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们信步在校园里行走,穿过凉风阵阵的小巷,走过国旗飘扬的主席台,还有已经草木枯黄的操场;这里,满满的都是回忆啊。
夏枝还记得:那个少年,他曾经暖心地在大雪中,手冻得通红,却依然嘴硬地递给自己一只手套;他曾经沉默地呆在一旁,只为等待她,护送她安全回家……
有太多太多,割舍不掉的回忆。
有哪个变态杀人犯,舍得花这么多心思,专门为了杀一个人呢?这些毫无意义,也毫无用处的暖心细节,也只有心中有爱的人才想得到吧?
李寒是李寒,他爸爸是他爸爸,他们,怎么能混为一谈?退一步说,就算旁人都因为这事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李寒,那么,她作为他亲密的人,这样看待他,只会让原本就自闭的少年越发自闭!
夏枝这么一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牵起了李寒的手。
“我会陪着你的。”她说。
李寒微微地笑了一下,并不明显。
清淡的笑容,让少年有种不食烟火气的超脱感觉。
秋风萧瑟,呼呼的风声,带着凉意。
夏枝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却觉得很温暖。他灰色的毛衣,有种毛茸茸的触感。像是歌谣里船厂的初恋少年,永远年轻,永远对着你,淡淡地露出微笑。
夏枝突然觉得,她是如何幸运,才能和他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李寒把她从怀中弄起来:“走啊。”他说。
夏枝:……不解风情的家伙。
有情饮水饱。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逛着校园,一个不经意间,大半天就过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星星和月亮都出来,闪烁着打了个招呼。
“饿不。”李寒说。
夏枝摇了摇头,睡觉前吃太多可不大好。
“煮了粥。”李寒又说。
正合她意!清淡的粥,可以解个馋,又不会吃得太饱,影响睡觉。
亮着小灯,喝着粥,惬意得很。
喝完了粥,夏枝就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流水的哗哗声中,她好像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恍若就是这样,可以一直到地老天荒。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夏枝望过去,毫无意外地看见李寒放大的脸。
“你会陪着我吗。”他低声地问,声音合着水声,带着一点变声期的磁音。
夏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深深的,令人窒息的吻。夏枝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一片美好的梦幻里。
李寒却睁开了眼,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
他的笑,就如同深夜里骤然盛开的昙花,“嘭”地一声,一骨朵儿就全开了,盛开的香气宜人,霸道地盈满了整个房间。
“终于……还是瞒过去了呢。”他在心里低声对自己说。
然而少女啊,你并不知道。这个比喻其实不对。
你落入一个囚网之中,却幸福得不自知。
……
黑夜里,有一个手机,还在焦急地闪着光。李寒回房后,把音量调到最小,接起:“喂?”
“aspossibleincasethat……”
“我知道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李寒打断了,“我再过一年就去一趟,你现在中文学得怎么样了?”
本来洋气而发音清晰的外国佬萎了:“窝……窝还木有歇息好……”(我还没有学习好)
李寒憋着笑,挂了电话。
“李寒,你还没睡啊?”旁边,夏枝大声问。
“马上睡了。”李寒回答着,关了灯。
屋内一片漆黑。
又是一夜好眠。
☆、第55章 拿毕业证的日子
第二天是拿毕业证,填报志愿的日子,苏凌早早地就过来敲门,喊夏枝一块儿了。
两个好朋友在一块儿,自然又是到房里叽叽咕咕了一下小秘密。
夏枝说:“我还是不想怀疑李寒……苏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如果我怀疑他,我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苏凌叹了口气:“那你好歹也小心点儿,假设啊,只是假设,假设他心理有问题,误伤了你,怎么办?”
夏枝点了点头,暗暗记在心里。调笑道:“要不然我带个趁手的武器,比如防狼喷雾什么的。”
“你这真是越来越不靠谱儿了!”苏凌撞了一下她!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两人又互相开了几个玩笑,苏凌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纠结地问道:
“夏夏,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去告尚宫?”
夏枝一愣神:“你不说,我还倒真给忘了。”
“算了吧。”她想了想,说,“省得鸡飞狗跳的,尚宫那人心眼儿又小,说不定日后怎么打击报复呢。”
更何况,现在夏爸爸和夏妈妈已经离婚了,揪出真凶来,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苏凌点了点头:“也是,我们今天还要过去从她手里拿毕业证呢!要是揭发了她,说不定连中学毕业证都拿不到,那可真的成了待业青年了!”
……
这熊孩子,怎么就那么喜欢讲冷笑话呢!
两人合计完了,就出发去学校了。夏枝感慨着,从初二暑假到中考完成,再到填报志愿当日,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啊!
分数都已经公布出来了,尘埃落定。报志愿,也不过是个形式了,所以大家都很轻松。夏枝她们来学校的时候,发现好几个平时在学校穿得中规中矩的女生,此时着装都时髦大胆,翘着红指甲,三三两两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说得哈哈大笑,引得旁边的一个男生侧目。
闲得无聊,左右环顾。只见学校教学楼前不知什么时候悬挂上了两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左边这个上面写:
“祝贺各位同学中考大捷!欢迎报考职业中学!联系电话:xxx——xxxx”
右边那个上面写:
“祝贺各位同学中考大捷!欢迎报考实验高中!联系电话:xxx——xxxx”
格式整齐,犹如对联一般。苏凌纳罕道:“今年考得很好么?到处都来抢人?”
夏枝笑道:“你恐怕是去年没注意——哪一年都是中考大捷,那条幅没写年份,就是专门每年这个时候挂出来的,连改都不用改!”
苏凌惊奇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哈!”再想想,她又吐槽道:“怎么就只有欢迎同学们去实验高中就读,欢迎去职业中学就读,就没有欢迎去a中高中部或者省附中就读的?欺负人呢这不是!”
“省附中,那是不欢迎人都有一大批人打破头抢着要进去啊!”夏枝随着她吐槽道!
“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苏凌赞同!
两人一边说着话,其实一边也是在排队领毕业证。这说话的当口,前面的人已经领完了该轮到他们了。尚宫笑眯眯的,把毕业证递到她两手里:“到了高中一样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啊!”
夏枝接过毕业证,两人道谢。看到尚宫这勤劳慈祥的人民教师样儿,夏枝心中暗叹谁知道她暗地里勾心斗角,不择手段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苏凌也慨叹一句,两人又去填志愿的地方写上“a中”,这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一人买一根小冰棒,有滋有味儿地啃回家。
回家的时候,夏爸爸和夏妈妈正在合计分家的事儿。
夏爸和夏妈平时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就要吵上个半天,真正到了离婚分家的时候,却又都变得和睦而通情达理了。两人谦虚推让着这唯一的一套房子。
这个说:“我还可以回娘家住,离学校又不远。”
那个说:“我自然要让着你,女士优先嘛,学校里考虑情况,估计也可以给我住教工宿舍,那也不错!”
夏枝在旁边看着两人这黏黏糊糊的样儿,几乎要觉得两人要和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看着就着急!该不会离着离着又结婚了吧?
就在这当口,家里的电话响了。夏爸爸接起,听了几句,皱眉:“你们这都是什么话!”看样子,他有点儿生气。
夏爸爸听着听着,眉头舒展了些许。最后,他干梆梆地说:“谢谢爸妈。”
夏枝倒是有些好奇这电话是什么内容了,夏爸爸也不负她所望,转述起来。
原来,打来电话的是夏家的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家听说了离婚的事儿,简直是高兴得不得了,就差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了。反正又有钱,为了赶紧催促儿子分家,一下子大手笔地买了两套房子给分配。
这下好了,夏爸夏妈也不用谦让了,夏妈妈住一套,夏爸爸住一套,平均分配,多省事儿!
只是,夏妈妈搬家的时候,依然显出依依不舍的样子,看得夏枝心头也是颇为复杂。
她一直是赞成离婚的,就怕他们不离,断得不干不净,不清不楚,搞得最后又黏在一块儿吵起来,劳心劳力,她也跟着心累!
可是真正发觉爸妈都分开了,她再也不归属于这个家庭,心头又难免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夏爸和夏妈以后会再婚吗?如果会的话,那么他们的结婚对象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倒是不担心他们嫌弃她这个原配的女儿,只是害怕他们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潭。
——如果不再婚呢?按照夏爸爸那个性格,也许就不会再婚了。他一个人,会不会孤独,会不会心酸?年纪太大的时候,自己会不会照顾不周?
夏枝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确实是想了许多——所谓的想太多,指的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行为。
来了一辆大卡车,按着夏妈妈的吩咐把她用的东西装上去,各种东西被打包扔了上去,一扔,一拖,随着货车发动机开响的声音,一干二净。天空中还飘着细小的雨丝儿,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实属难得,一时间,夏枝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歌——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果然是应景。
天空乌沉沉的,像是一块要滴水的蛋糕,渲染着铅灰的颜色,更显悲凉。
光线昏暗,骤然起了一阵大风,风声大作,雨点紧随其后,如同鼓点般的雨滴肆意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要把这块儿地,砸得支离破碎!
“回家了,外面下雨。”李寒出来,把夏枝拉了回去。
“哦。”夏枝答应着,沉默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屋内光线也很昏暗。李寒扯亮了灯,总算是变得明亮些了。
“坐着。”他说。
夏枝于是就乖乖坐着——不是她太听话,是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动。
屋外雨声,滴滴答答。屋内的声音,窸窸窣窣。好一会儿,李寒端了一碗汤过来。
“喝掉。”他说。
夏枝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烫烫的,有点咸味,但是很鲜,汤里面还带着点儿酸味儿,提味得很。再捞上两把,里面冒出鲜红的西红柿和嫩嫩的雪白鱼肉来,甚是可人。
她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干净,只感觉胃里暖暖,像是有阳光照了进来。
美食果然是可以给人勇气和力量的。吃饱喝足的夏枝觉得,自己又有什么好伤感的呢?爸妈聚在一起争吵,还不如让他们各自散了安心。至于以后他们的姻缘如何,那就是他们的事,用不着她来操心了。
这个时候再看看身边的李寒,就格外顺眼起来,少年白衣长裤,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