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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窝在顾沅的怀里,肌肤相贴,呼吸相闻,且他那铁臂还霸道的横亘在她的胸口。
她认定是顾沅这个色胚半夜趁她睡着占她便宜,遂毫不留情的将他踹开,要不是顾沅睡的浅,反应极快,必是要被她踹到床下。
顾沅也是委屈,昨夜他心里有气,怎么也睡不着,加之旁边又睡了一只小猪似的,小呼噜打个不停,他听的心烦气躁又气恼难当。
这烦,这恼,却并不是为了她吵着了他,而是就连袁成夏打呼噜,他也并不觉得此女粗鲁难当,反而,竟觉得她可爱的紧。
他扶额感叹,这次竟是真栽了。
正感叹着,却见一旁的袁成夏翻了个身,一双大白腿伸到了他身上,将被子挑到一旁。
嘴上发狠,绝不给这小白眼狼盖被子,就该让她冻着,吃吃教训,手上却控制不住的将被子掖好。
谁知道袁成夏的睡相这么差,一晚上挑被子露胳膊,还抽空踢了他好几脚,他忙不迭的给她盖被子盖了一夜,最后四更天里实在是困的不行,只好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压制住她不让她乱动,这才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谁知,半个梦还没做完,就险些被她踹了下去。
两夫妻,一个认为自己被占了便宜,一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心里都有气,又都懒着跟对方吵,所以只能冷战下去。
早膳的时候,因着顾沅昨夜没用晚膳,他便多用了几口。顾沅自小便喜欢吃灌汤包,尤其是鸡丁鲜笋灌汤包,那皮薄馅多汤鲜的,咬一口,满嘴都是鲜香之气。
顾府的厨子知道少爷喜欢吃灌汤包,便每天都会蒸上一屉特意呈上来。可坏就坏在袁成夏平生最讨厌灌汤包,不论是什么馅儿的,只要以一闻见味儿就恶心的受不了。
这灌汤包是宣城的名食,满城的老老小小就没有不喜欢吃的,只袁成夏怪的很,自生下来就对着灌汤包深恶痛绝,她不吃,连袁府其他人吃也见不得。
现在顾沅竟敢大咧咧的,一屉包子一个接一个,几乎就要全部吃完,看的坐在一旁的袁成夏眼睛急跳。
眼看着他手不停的又夹起一个,袁成夏再也忍不住的“啧”了一声。顾沅抬眼,眼带疑惑的看着她,瞬间他眉头一动,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也爱吃?喏,这最后一个给你。”
他自以为大方的将夹起的包子放到了她的跟前,袁成夏却花容失色的尖叫道:“快把这腌臜东西拿开!!”
顾沅的脸瞬间黑了,积攒了一夜的怒气爆发,他猛地将手里的筷子摔到桌上,冷笑一声道:“我顾家的东西自然是腌臜,尊贵的袁小姐最好一口都别吃!”
袁成夏被他这句话激的火冒三丈,只是那刚喝到腹中的燕窝粥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她脸色青青白白,半晌想不出更能狠狠刺伤对方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稀罕你们顾家的饭,吃过的那些,都还给你好了!”
说完就一迭声的喊着嫣红,“快快快!将我的钱袋子拿过来!”
嫣红不明所以的拿来后,袁成夏便一把夺过,取出一锭银子就砸到顾沅身上,“给你!都给你!够不够!”
态度之猖狂,令人发指。
一旁的嫣红也是瞪大了眼,看着小姐拿着银子一锭又一锭的砸向姑爷,而那个一向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气的脸色铁青,几欲晕倒。
这厢动静这么大,惊的外面候着的奴婢们都知晓了。操碎了心的周妈妈冲了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吓的几乎晕倒。
她大呼小叫的扑上去抱住袁成夏,喊道:“我的小祖宗唉,您这是怎么了?!又发什么脾气?”
转过身又去安抚顾沅,“我的姑爷唉,您大人有大量,我家小姐她就是性子急,没有坏心的!”
可这两人却并不理会她,袁成夏抬起下巴,斜睨着顾沅,一脸挑衅的瞪着他。而顾沅简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看便知是爆发的边缘。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袁成夏能用银子砸他,他却伸出手都无法将银子回砸她,她能口出狂言,肆意的在他的心头割刀子,他却无法口吐恶言让她流泪。
最后也只能够气的半死的拂袖而去。他脚步带风的走到书房口,但一看见那门,就想到了昨夜的凄清寂寞冷,遂脚步一转,往府外喝酒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最大梦想就是,拿着大块的银子砸男人。。。。。。
小夏儿实现了我的梦想。。。。
☆、喝闷酒的兄弟俩
新婚三天不到的新郎官,独自跑到街上的酒馆喝闷酒,还满脸的落寞,唯恐旁人不知道他的孤独寂寞冷。
他的死对头加好基友柳元嘉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嘲笑他的大好机会!
上次袁家的事不了了之,柳元嘉头一次办差便是这个结果,他的牛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虽说圣上也曾放言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他却非跪在那金銮殿上信誓旦旦放言:定要抓住那前朝余孽,和那一干勾结逆贼的臣子!
既放了话,自然要允诺。柳元嘉竟在宣城租了一个院子,日夜监视着袁府与顾府。他坚信那个反贼还会回来找袁成夏的。
现在看见顾沅一脸失意的喝闷酒,他快意的笑的凤眼眯成一条线,顾言之啊顾言之,当初不听小爷我的话,非得和那个袁什么成亲,让小爷我的差事办砸了,现在你可尝到苦果!
且让我去给你添些柴加点火,灌醉你个王八蛋,将话套出来!
他一脸奸笑,摩拳擦掌的的走到顾沅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装成好兄弟偶遇的模样,豪爽的道:“兄弟,这么巧?”
顾沅已喝了快一坛的梨花白,酒劲儿上来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他看见柳元嘉过来,脸上也露出笑来,招手道:“柳。。。柳兄,来,来喝酒!”
柳元嘉看他摇摇晃晃的模样,已知他定是醉了三四分,他眼睛眯成月牙弧度,唇边漾起坏笑,嘴上还是一本正经:“言之,不是才新婚两日吗,怎么敢偷跑出来喝酒,也不怕家里贤妻牵挂?”
但他嘴上这样说,身体却顺势坐下,手也拿起酒壶殷勤的往顾沅的酒杯子的添酒。
顾沅听了他的话,心里更是堵的很,他举起酒杯,仰头利落的喝下,嘴角苦涩的笑藏都藏不住。
梨花白这酒啊,喝着很是清甜爽口,但那后劲儿可真不小。一杯酒又下了肚,顾沅满肚子的心事极想往外倒,他长叹一声,握住酒杯狠狠的道:“女人都是蛇蝎心肠!”
柳元嘉一听,嘿,有戏!
他故作关心的道:“言之这话是甚意思?难道是弟妹做事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
他问的随意,可那耳朵支楞的如兔子一般,聚精会神的听着顾沅将要说的每一句话。
顾沅低垂着眼帘,脸上是化不开的落寞,他喃喃道:“她怎么会不和我心意,她可是我费尽心思抢过来的。。。”
柳元嘉一喜,嘿,要说实话了!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他极力按捺住喜色,佯装镇定的问道:“哦?哪个不识眼的敢和言之你抢女人?”
说出来!把那个反贼的名字说出来!最好把袁家和那群余孽的勾结都说出来!说出来让小爷的差事办的利利落落的!让所有的人都跪舔小爷的脚,哈哈哈哈哈哈让你们这些蠢货都知道小爷是天才!
柳元嘉眼神狂热的望着低着头的顾沅,无比期待着下一刻他要吐露出的名字。
“是。。。是。。。当然就是。。。。。。”
是谁?快!说出那个名字!
“当然是我那岳父!”
喝的半醉的顾沅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酒杯狠狠贯在地上,大声的吼道:“我保证了那么多,才把她娶到手,只差跪在地上指天发誓,我才好歹得了岳父的点头,可、可她为何这样对我。。。。。。”
柳元嘉眼睛急速跳动几下,极力压抑住想嗜血的愤怒,一字一句的道:“就、这、样?!”
顾沅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拿手撑着他的肩,酒气熏天的喋喋不休道:“女人都是、都是没良心!柳兄啊!你可千万、别、别成亲!”
柳元嘉脑门上青筋乱跳,没好气的甩开了顾沅的手。这时候他要是再不知道顾沅这小子是半真半假的五分醉,他就是真傻了。
懒得理他!堕落的男人!
知道无甚情报可套,柳元嘉一甩袖子,径自就要离开。
但顾沅却拉着了他的袖子,死活不放手:“柳兄莫走!咱们再喝上几杯!”
柳元嘉白眼一翻,谁有空理你?!他夺回自己的袖子,顺手推了顾沅一把,起身就走。
谁知顾沅转身就又扑将上去,拽住他的裤子道:“别走啊柳兄,喝上一坛酒,咱们就是好兄弟,来!喝!”
说着拿起酒杯就倒在了柳元嘉的身上。
此刻柳元嘉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最是爱洁,自小身上的衣裳配饰都丝毫容不得任何的污迹异味。
现在这么一滩酒渍大喇喇的泼洒在他骚包华贵的暗纹澜色什锦袍上,他颤抖着手捻起那一片脏污的衣裳角,恨不得立马抽出利剑将其削掉。
偏偏那醉鬼还不识趣,一径的拿着酒杯子往他的身上蹭,那销魂的酒臭味儿!柳元嘉忍无可忍的揪起顾沅的衣领,提起他的脖子就要往外扔!
可这是,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呦,柳大人怎么又发脾气了?您提着我妹夫的衣领子是准备倚强凌弱么!”
却是袁成夏的嫡亲哥哥袁承汐晃着扇子转到这里。
柳元嘉孜孜不倦的监视了袁府半月之久,他以为袁府的人不会知晓,但袁府的人又不是傻子,再者袁府在这宣城势力颇大,柳元嘉吃的用的,连租的院子都是袁家下面的生意。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密切注意着了。
袁承汐最瞧不上柳元嘉这样的人,刚愎自用,又傲慢自大,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现在见他这样欺负自己的妹夫就更是不顺眼。虽然他对这个妹夫也不是太喜欢。
柳元嘉看见自己暴露了,也很是不高兴,臭着一张脸道:“小爷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管!”
袁承汐嗤笑一声,道:“柳大人还是这么不知事,这第一么,柳大人您手里揪得衣领子是我袁家女婿的,第二么,您现在站的地界儿可是袁家的。您说我该管不该管?”
柳元嘉对他这样轻慢的态度弄得极为窝火,冷笑一声道:“哼,袁家的地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就变成袁家的地界?!”
袁承汐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道:“柳大人这话可真是诛心,这又是为了胡乱攀诬我袁家而栽赃陷害吗?”
这两人唇枪舌剑的斗的正盛,顾沅却事不关已般的拿起酒壶又喝了起来。
袁承汐眼风瞟见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晦涩。他无意再与柳元嘉这个蠢货纠缠,现在满心都是想教训这个妹夫。
柳元嘉看见他的眼神,心里闪过一条妙计。
他故意凑到顾沅跟前,揽过顾沅的肩膀,亲热的道:“言之,这里干巴巴的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到红酥阁好好喝一杯,顺便你再给我说说你家的那个坏婆娘!走!”
红酥阁是宣城有名的温柔乡,销金窟,里面的花魁娘子一个赛一个水嫩标致。柳元嘉用心险恶,这话一说出口,无论顾沅是点头还是拒绝,都少不了大舅子的一顿白眼。
不过袁承汐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