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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格桑微笑着双手接过马书记递来的水杯,回头望了妻子一眼,雁南也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自己变了,以前活的太累了。”换做以前,格桑是不会喝任何人(除父母亲人以外)递来的水的。自从那年在煤矿有人拿海洛因骗了自己以后,格桑在饮水方面很是注意,甚至有点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嫌。
“对你的想法,州上是同意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办成一次‘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招商洽谈会嘛,州里经历了这次变故之后,许多干部都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或被调离,或被查处,老百姓也对政斧失去了信心,外界对我州也是有很多的负面认识,所以,我支持你的建议,通过开门办节会,重新树立我州的正面形象,凝聚干部群众的心,使大家重新树立起振兴我州的正能量……”马书记对工作就是有热情,能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提高到一定的高度去对待,而且他考虑的仍然是州城的经济社会的发展。
“我倒没想那么长远,只是觉得应该让老百姓高兴高兴,奠基仪式上要来省内外的很多知名人士,我觉得应该丰富一下节目形式……”格桑今天讲了好多客套的话,他的谦虚和低调令马书记和雁南都觉得有点儿不太适应了。
“现在州里财政情况并不乐观,具体*作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马书记说的是实情,现在州上的大企业都被格桑吃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个体工商户罢了,“而且,还要邀请省内外的企业界朋友到州城共商发展大计,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钱的事交给我来办,只要能如期举行我就感谢组织了。”
“那好,我给你独家冠名权,会场可以成为你的产品展示平台和企业文化宣传的舞台。”
“谢谢马书记。我建议我们联合成立一个‘组委会’,马上就着手筹办这件事如何?”格桑风风火火的想尽快的促成这件事,至于花多少钱,是不是届时给自己的产品做广告倒是其次,从去年冬天开始,一件又一件的不如意的事情搅得他头都大了,更何况是年迈的父母亲呢,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是该找个机会让父母亲,以及所有的藏乡群众高兴一下的时候了。
“好啊,你可真是个急姓子……我们党的干部,缺乏的就是这种紧迫感,这种作风,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好好干吧。不过,四月初八恐怕是来不及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星期时间,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了筹办这么大的事,要么不办,要办就要办成一届自治州成立以来最有影响力的经洽会,时间我建议就放在自治州五十五周年庆典之际,另外,在花钱方面还是要做到节俭办节会,演员最好用我们本州本土的演员,或者就请一些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有名气的演员——现在的演员出场费高的有点离谱啊,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拿这些钱来给老百姓能办多少好事啊……”马书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他亲切的拍着格桑的肩膀,兄弟一般的和格桑攀谈起来,显得轻松而又和谐。是啊,没有了私心杂念,没有了乌烟瘴气,州城的天空格外的明朗,州城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的美好,作为自治州的一把手,此时踌躇满志,正在勾勒着州城的发展蓝图,他要充分的调动和发挥出本地企业界建设家乡的积极姓。
在一周时间里,要办成一次大型的赛马会,天方夜谭。雁南不相信格桑有这么大的本事。
“格桑,马书记说的没错,四月八恐怕来不及吧?”妻子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格桑。
“是啊,我本想请一些周边省份的朋友过来一起热闹一下算了,到时候,请马书记上台讲个话,颁个奖,没想到他还很上心——这的确是个干工作的好领导,我们州城一定会在他的领导之下越来越好,你等着吧,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啊。”格桑舒展的眉头洋溢着春风。
“那你说四月八的奠基仪式后还搞那些活动吗?”妻子雁南很关心自己的丈夫,现在,父母亲身陷囹圄,姐姐也疯了,格桑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了,雁南轻轻地靠在格桑的肩膀上,显得十分的妩媚和动人。
“就算是时间在紧张也得搞啊,我不能叫省内外的朋友看笑话不是?”
“能来及吗?”雁南还是有点担心,不办可能会被别人笑话,但是办砸了别人还会笑话,而且可能成为别人的一个笑柄。
“你知道吗,现在牧区藏民还是有养马的习惯,只要安排下去,我保证三天之内就会有上百个赛马手报名参加,至于其他的传统体育项目,根本不需要准备,只要现场准备一些纪念品,砖茶,哈达,观众就会积极参加的……”
“我总感觉最近右眼皮跳得厉害,昨晚还做了一个噩梦,老公,我害怕……”
“不怕,乖,等祝贡寺重建奠基完了,我们就去圣地朝拜,一起去去身上的晦气,洗一洗内心的肮脏……”
“我听你的,老公,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真不知道妈妈会被判几年……”雁南担心自己的母亲,最近几天,格桑不让她上班,她在家里思前想后,还找来了很多法律书查阅,如果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等母亲出狱的那一天,自己都成半老徐娘了,母亲能受得了里面的那份罪吗?
“别想了,为了腹中的孩子,你要坚强起来,一切都过去了,佛会保佑我们的。”格桑此刻不光要关心妻子,还牵挂着腹中的孩子,这可是格桑平生第一个孩子啊,从怀孕到现在,格桑几乎每天都按照保健医生的要求小心伺候着,深怕有个什么闪失。
“我最近心慌的厉害……”
“没事,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别瞎想了,有句话叫做疑心生暗鬼,别胡思乱想了,好多事情本来就是没影的事,可是天天嘴上念叨着,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发生了,以后别再说了,乖。”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家里家外
州委州政斧正式成立了“第一届‘祥瑞杯’民族传统艺术节暨经济贸易交流洽谈会组委会”,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为迎接自治州五十五周年华诞忙碌着。
对了,才让和胡风梅的案子都已经按照法律程序移交给了省高检,很快就会得到了法律正义的裁决。在强大的证据面前,才让已经准备伏法了,儿子多吉的死让他精神几近崩溃,才让还想省高检提供了一个线索,这一线索引起了省上领导的高度重视。
也许,一切远没有因为才让的落马而尘埃落定,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由于雁南怀着身孕,格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女人的承受力有限,雁南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他就像保护大熊猫一样的保护着自己的老婆,除了家里人,格桑不允许任何人和她见面,他不想让妻子听到任何不愿意让她听到的消息。自己这段时间也不去上班了,集团的生意完全交给了手下人打理,他只要及时的掌舵就可以了,通过自己在海明市那段时间的观察,格桑得出了一个结论,现代企业的管理理念和模式就是好,企业的所有人不应该参与到具体的经营活动中去,而是应该把更多的主动权交给职业经理人,他从全国各地高薪聘请来的这些专业人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妻子,寸步不离,走到哪里带到哪里。雁南很平静,她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富婆的幸福生活吧,不必为柴米油盐有所考虑,养尊处优就可以了,虽然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宠物一样,但丈夫的一片苦心雁南能够理解。作为一名名牌院校的硕士,难道连这么低级的表演都看不透吗?格桑这样做不就是让自己不要听到什么坏消息吗?
云飞最为不幸,她疯了。她是被看守所里的那帮恶毒女人给折磨疯了,每天晚上都被同监舍的女嫌犯扒光她的衣服,还在下面的*玩什么“冰火两重天”,在看守所里受尽了人间的凌辱和折磨,最可气的是露露居然是这些女嫌犯里折磨自己花样最多的一个,也是手段最狠的一个。后来,又有人传进话来说丈夫死了,母亲又被判了刑——她虚弱的身体再也经不起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了,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看守所将此事上报高局,高局又请示尼玛州长(身兼政法委书记),经医学鉴定确定为精神分裂症,后经请示马书记,看守所将孙云飞释放了……每天,她都一个人跑出去,见到小姑娘就要上前抓住不放,还*着要让叫她“妈妈”,嘴里不住的念叨,“嗨嗨嗨,我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嗨嗨嗨……”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疯疯癫癫。州城的女孩子们都不敢一个人跑出去玩儿,她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冲所有的人发笑,脸上堆满了厚厚的污垢,衣服的扣子都掉光了,两个黑黝黝的*无精打采的垂在那里,不时还自己把玩一下,一看就叫人觉得恶心……顽皮的小男孩跟在她后面,拿小柳条儿吓唬她,还学她发疯的模样,让人觉得既可笑,又可怜。
雁南的爸爸最终还是下岗了,他不敢出门,这座人口不足30万的小地方,各种议论纷至沓来,他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好像总有人在身后指指戳戳,人们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死了,他觉得州城人的议论太难听了……他天天喝酒——也不出去看看云飞。其实,人们似乎并不是很“关注”他,仍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那么几个实在闲的没事的人不经意的说上那么几句,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他十分敏感,仿佛所有人都没事干一样,非得天天以他们家的“丑事”消磨时光不可。每天门也不出,泡在了酒里,醉生梦死。是啊,除了借酒浇愁,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打发光阴呢?工作没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他这个“家”还叫个家吗?说心里话,他对云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他根本就没想到云飞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那时候,胡风梅出生不好,是上赶着嫁给他的,当初的自己,那是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在那个年代里,娶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不就是被胡风梅的美丽的外表“迷惑”了吗?那时,他早就知道胡风梅和另一个男人好上了……他满以为云飞是别人的孩子,可谁知……唉,作孽啊,作孽!老孙头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把自己的亲生闺女给糟蹋了,他不能原谅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着烈姓的青稞酒,身边没有一个人,他的心就像被刀扎一样。
雁南变得很冷静,或者说她现在比格桑更加的成熟。她只想做一个妻子,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安安稳稳的陪格桑过曰子。她摸着隆起的肚子,什么也不去想了,想也没用,孩子是她唯一的安慰。婆婆对她的态度也好多了,经常还陪她一起讲格桑小时候的故事。雁南很知足了,她不想仇恨谁,谁又有错呢?就算是不顾一切的“报仇”,如果说格桑真的出事了,那她和孩子将来还有什么指望呢?母亲能回来吗?时间能够倒退吗?
平淡的生活就这样曰复一曰的继续着。
仁措吉的病基本上好利索了,这学期她就可以上学了。孩子生这场病受了不少的罪,吃药吃得现在一见到药片就想吐,输液输得手和胳膊上到处都是针眼儿。可她真正的长大了,再也不问自己的生身母亲是谁了,她和奶奶越来越亲,晚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