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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庆安堂里人头攒动,一大家子人齐聚在一趟,笑语盈盈的说着这一个多月京城里发生的大小趣事。
用罢午膳,白璎珞便告退了。
一如走之前一般的整齐干净,沉香浅笑着站在承欢居门口候着,见白璎珞回来,请了安,一行人朝兰心阁而去。
京城里的生活,果然比远郊山村里要繁华的多。
只一个多月而已,竟有些翻天覆地一般,发生了那么多白璎珞不知道的趣事。
头一桩,便是东宫太子侧妃有喜了,虽沉香说的不具体,可白璎珞心知,必定是林之湄。
太子盛宠,林之湄又心气儿高,一心想着高过太子妃一头,东宫的三个女人当中,她率先有孕是再自然不过的。
可是,对这个满京城都洋溢着欢喜的好消息,白璎珞却并不乐观。
轻叹了一口气,白璎珞暗自祝愿林之湄能平安诞下孩儿。
七大姑八大姨的琐碎趣事,白璎珞听了许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日头都已经西斜了。
“六妹妹还睡着呢?”
屋外响起了白璎芸的话语声,白璎珞打了个哈欠,急忙起身坐在妆台前整理了一下,再起身,白璎芸恰好顺着掀开的帘子进屋。
正是晚春之际,天气已经很暖和了,白璎芸穿了一身湖绿色的长裙,愈发衬得发色如墨肌肤赛雪,只一个多月不见,她的身上,也多了几分婉约柔美的气质。
说了会儿话,白璎芸言语间都是打探,可见白璎珞除了去过桃林,再就是清明那日在白家庄无聊的都留了一日,再无什么趣事,白璎芸便没了兴致,恹恹的坐了会儿就走了。
想着大少奶奶贾氏临产在即,白璎珞让流苏将带回来的土特产归置出来了一份,带着去了煦和轩。
贾氏的肚子大的如同一个球,已经不大能坐得住了,白璎珞进屋时,她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拎着一件小衣服看着。
白璎珞吩咐了流苏将土特产拿去交给贾氏的丫鬟,一边,接过小包袱走到了贾氏身边,亲热的坐了下来。
“又是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一点儿也不客气的从白璎珞手里接过小包袱,贾氏笑的眉眼弯弯的。
虽然孩子还未出生,可白璎珞已经做了好些小衣服送来了,小肚兜小短裤,还有半个手掌般大小的小鞋子,拿在手里,说不出的可爱。
贾氏很领白璎珞的情,平日里待白璎珞也比对其他几位小姐要亲热些。
“大夫和稳婆都怎么说?”
伸手摸了摸贾氏高高隆起的肚皮,白璎珞关切的问道。
“约莫就这几日了……”
一脸将为人母的开怀,贾氏柔声说着,目光中尽是温和。
不敢让贾氏太费神,两人说了会儿话,白璎珞便起身回屋了,将这一来一去带着的书,都亲自收拾了一遍。
一连几日,靖安侯府都有些紧张。
四月二十五破晓时分,煦和轩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不一会儿,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亮了。
十月怀胎,贾氏诞下了一个六斤八两的白胖儿子,这也是靖安侯府新一代的第一个孩子,白老太爷亲自题字,给孩子取了名字叫白启坤。
内宅的人,便亲热的唤着坤哥儿。
第三日,坤哥儿洗三,靖安侯府便摆了一整日的流水席,煦和轩里,孩子哭,大人笑,说不出的热闹。
喧闹了一整日,再回到兰心阁,天色已经擦黑,白璎珞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叹道:“还是在京郊的庄子里好,又清静又自在,没这么多的应酬。”
几人对视一眼,尽是好笑,流莺打趣的说道:“这样的话,若是从老太爷和老太太口中说出来,倒觉得正常至极,小姐这个年纪,本该是最爱热闹的时候,怎么您倒像是活了七老八十,什么都看透了似的。”
“好啊,你敢取笑我……”
倏地来了精神,白璎珞一跃而起,追着流莺要挠她的痒痒,顿时,主仆几人在屋内笑闹起来。
安静下来,沉香提醒着白璎珞道:“小姐,明儿,苏府的人就要来下纳征了,按理说,咱们兰心阁也要准备一份贺礼给五小姐的,您说,送什么好?”
“这么快?”
似是有些惊讶,白璎珞顿了顿,又有些明白了。
以白璎芸的性子,这件亲事再拖下去,兴许要变成丑事了,所以,二老爷和二夫人必定会快刀斩乱麻的把亲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先是添丁,再是嫁女,如今,靖安侯府也算是双喜临门呢,既如此,合该备一份厚礼才是。”
抿嘴笑着,白璎珞吩咐了流苏去准备礼物。
第096章灰心
第二日一大早,白璎珞到庆安堂陪祖父祖母吃用完早膳没一会儿,门前便响起了鞭炮声。
苏府远在素平,虽路途遥远,可苏暮山夫妇对这门亲事,却极看重,只看送上门来的纳征请期的礼物,便可瞧见一二。
当前的,自然是一对活雁,肥硕的身形,滴溜溜乱转的眼珠,给这喜庆的日子添了几分俏皮。
逡巡进来的下人,两人一担的扛进了大红的箱子,不一会儿,秋然轩的院子便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了。
苏府请来的中人,便是从前的媒人,几番下来,都已经轻车熟路的了。
二夫人看着一院子的红木箱子,笑的眉眼弯弯嘴都合不拢了,当即就热情无比的将媒人迎进了正屋。
临近午时,二老爷才回来,三人在屋里商议了一番,再出来朝庆安堂去时,便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和乐模样。
“老太爷,老太太,芸姐儿的亲事,苏府挑选了几个日子,还请父亲母亲定夺。”
将手里的红册子递给秋纹,二老爷喜气洋洋的说道。
“一转眼,孩子们都大了,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我们可真是老喽……”
感叹的说着,白老太爷接过册子,捧在白老太太面前,二人仔细的看了起来。
最后,挑中了二月十六,二月十八两个日子。
“你们是芸姐儿的父母,女儿的终身大事,自然要你们来定夺的,这最后的主意,你们定吧,终归都是为了芸姐儿好。”
指了指自己选中的那两个日子,白老太爷合上册子递回给二老爷。
“既如此,那便二月十六吧,芸姐儿正月十六的生辰,及笄过后一个月出嫁,都带着六,寓意一生顺遂,也是个好兆头。”
二老爷应和着说道。
坐着说了会儿话,二老爷和二夫人便送媒人出门了,白璎珞从内屋出来,偎在白老太太身边道:“祖母,您和祖父会长命百岁的,你们还要看着坤哥儿的孩子长大呢。”
竟是心里还惦记着方才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那句略带感伤的话。
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白老太太笑道:“傻孩子,能看着你出嫁生子,过上好日子,已是祖父祖母最大的心愿了,若是等坤哥儿的孩子长大,那我们岂不是变成老妖怪了?”
提及自己嫁人的事,白璎珞顿时娇羞的低垂下了头,白老太太见状,冲白老太爷一笑,再未接着往下说。
歇了午觉起身,白璎珞便带着礼物去了云水阁。
白璎芸恹恹的躺在软榻上,两眼无神的看着窗棂,一点也没有亲事定下后的喜悦,丫鬟们虽觉得是件高兴的事,可见自家小姐这幅样子,又生怕惹得她不高兴,一时间,整个云水阁透着一份难言的别扭。
“给五姐姐贺喜了……”
接过流苏手里的锦盒递给喜雁,白璎珞走到软榻边柔声说道。
屋内的锦桌上,已经层层叠叠的摆置了许多锦盒,想来,便是兄弟姐妹们送来的,可白璎芸正眼都不瞧一眼,仿若已经定了的亲事和自己一点儿干系都没有似的。
“六妹妹这是专门来瞧我的笑话的?”
面色不善的斜了白璎珞一眼,白璎芸坐起了身子。
“若五姐姐这般想,那妹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姐姐歇着吧,我回去了……”
分开一个多月,白璎珞的心情因为见到了白秀和杜轩而大好,从前因为白璎芸刻意和自己找不痛快的那些别扭,也都抛在了脑后。
毕竟,名义上她们还是靖安侯府的嫡出小姐,两人从小还是在一处长大的,若是有什么不和睦的,传扬出去丢的还是靖安侯府的脸面,反而还会有损白璎珞的名声。
所以,这一个多月,白璎珞也权当是出去散心了,回来前她就在想,终归,她和北宁伯世子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白璎芸那些小肚鸡肠的想法铁定是误会无疑,如今,白璎芸和北宁伯世子眼看已经不可能了。
及至回来知晓苏府和靖安侯府已经紧锣密鼓的商议起苏文远和白璎芸的亲事,从前白璎珞和白璎芸之间那些小别扭,就更摆不上台面了,所以,白璎珞很乐意把那一切不高兴都丢在脑后,人前人后都和她做一对好姐妹。
可如今白璎芸这般说话,白璎珞顿时没了好气,懒得和她周旋了。
“哎,你……”
眼见白璎珞真的要走,白璎芸嘟着嘴不高兴起来,脸上有些不该说方才那句话的悔悟,可面子上抹不开,白璎芸出了声,却再未往下说。
一旁,喜鹊极会察言观色的走过来,亲热的拦住了白璎珞,“六小姐,我家小姐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呢,她和您说着玩的,您别玩心里去。”
回头看了白璎芸一眼,见她有些心虚的别过了头,白璎珞再未坚持,返身走回锦桌边坐了下来,一旁,白璎芸起身穿好鞋,又净了面,也走过来坐在了一处。
知晓自己认错人的那日,白璎芸的心里,冰火交融一般的难受,而如今,原本能成的亲事,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落得了如今的局面,白璎芸的心里,满是后悔,可终究,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闹了那一通后,二夫人狠狠的发落了云水阁的一众丫鬟,彻底将白璎芸禁足在了云水阁,自那以后,外头的消息,白璎芸再难听闻,尤其,是有关中山伯世子的消息。
闷了这两个多月,白璎芸觉得,一颗低沉到谷底的心,已经再难有起伏。
如今再见白璎珞,白璎芸心里便有些尴尬,可她从不是那种知错能改,能抹得开面子给白璎珞道歉服软的人,如今这般,已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
而自小一并长大,白璎珞又岂能不知白璎芸的为人?
自此以后,两人怕是也只能保持人前的亲厚有加了,人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罢了,终归,两个人的生活是不会有什么交叠的地方的。
如是想着,倒也相安无事,两人说了会儿话,白璎珞便起身出了云水阁。
虽说离白璎芸及笄还有两年,可到底亲事也算是定下来了,一整日,整个靖安侯府都喜气洋洋的,而秋然轩更甚,见过了红木箱子里那些满满当当的聘礼,眼见都是好货色,比之京城里置办的丝毫不差,二夫人心中满意极了,一边,愈发感叹着还是自家亲戚稳妥可靠。
二老爷已不是第一次嫁女,更何况,如今只是送聘礼定婚期,他的喜悦也仅仅是表露在脸上的那些,可及至二夫人将她拉到内屋说了几句悄悄话,二老爷顿时眉开眼笑的高兴起来,口中感恩戴德的将远在素平的大舅兄盛赞了几句。
若真如苏暮山所应承的,大抵年底时,自己这官职,也能朝前走动一两步了吧?
浑浑噩噩的被二夫人服侍着歇下,二老爷的唇角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靖安侯府的热闹持续了几日还没落定,京城中再度热闹起来,这一回,却是中山伯府传来的喜讯。
中山伯府和江淮总督宋府的儿女亲事也定下来了,就在金秋八月。两家商议的极为顺利,年前才开始问询,如今,已经喜事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