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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都看段恺和赵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跟着高兴起来,白璎珞打量着杜轩的脸色道:“那我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杜轩有些歉疚的说道:“岭南的天气较旁处潮湿的多,每年到了腊月,几乎每日都是鹅毛大雪,我怕大雪封山,赵大哥和另外那些兄弟们被困在山里。倘若他们留在山里,我也不担心了,我就怕,他想着早点把贩药的生意做起来,不顾大雪运药出山,在路上出什么事。”
杜轩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一群人,算是蚌城最后的一批人了,若是发生个什么意外,怕是谁都承受不起。
赚钱固然重要,可平安却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白璎珞将茶碗朝他面前推了推,安慰道:“人都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赵大哥押镖这么多年了,路途上的事,他定然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了,该相信他的能力才是。”
“这些道理我也懂,不过是有些关心则乱罢了。”
杜轩释然的笑了笑。
傍晚时分,杜轩回来时,头发眉毛上便落了一层雪,吩咐了流苏拿毛巾过来,白璎珞一回头,便见杜轩一脸担忧的看着门外。
也不点破,白璎珞打趣的说道:“从前有个老婆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卖扇小儿子卖伞……”
白璎珞的话未说完,便收到了杜轩满是气恼的嗔怒眼神,白璎珞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杜轩走过来,冲肚里的孩子说道:“如今,我可是知道你的淘气从谁那儿得来的了。”
夫妻二人笑闹着,冲散了杜轩对赵景一行人的担忧。
下了雪,天黑的便比平日晚些。
用罢晚膳,院子里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白璎珞嚷着要去院子里走走,杜轩便让沉香服侍着她穿戴的厚厚的,二人携手出了门。
散了一圈回来,两人刚进了屋还未解下厚裘,便听得窗棱似是被石子敲了一下,白璎珞甚至听见了石子掉在石阶上的声音。
面色轻变,杜轩冲白璎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朝外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进屋在白璎珞耳边说道:“他来了。”
愣了一下,白璎珞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白义。
两人再度出了门进了东厢房,屋内已经点起了灯烛,一身夜行衣的白义坐在火盆前,竟然已经熟络的生起了火。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比那日初见时,柔和了几分。
“闲来无事,便来寻你们说说话。”
面上浮起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羞窘,白义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欢迎,荣幸之至。”
对白义的不请自来,杜轩不但没有觉得唐突,反而很是高兴。
扶着白璎珞小心翼翼的坐下,杜轩打开门唤了随远,让他将自己的那套青竹茶具送来。
那套青竹茶具,是杜轩金榜题名后到白老太爷面前郑重求亲时,白老太爷送给他的礼物,杜轩从来都没舍得用过。
由此可见,白义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即便,如今还不能确定白义和他的关系。
白璎珞只不过多看了杜轩一眼,一旁,白义便意识到,那套茶具对杜轩定然是意义非凡,可两人才第二次见面,杜轩就捧出来给自己用,白义的心里,又有了从前的那种温暖的感觉。
突然间,白义对自己莫名想来这里的原因,有些模模糊糊的明白了。
上好的大红袍,最适合冬天喝。
茶汤橙黄明亮,在火光的映衬下又深沉了几分,而馥郁清爽的香气,甘爽滑顺的味道,更是让人在这寒冷的冬夜心中多了几分温馨。
仿若,一家人团座对饮。
心里倏地浮起了这样一种感觉,白义被自己的乱想吓了一跳。
“珞娘说,那日你在后院咳了好多血,如今可好了些?”
进了屋,点燃了灯烛后,杜轩便一直在打量白义的脸色,见不似那日苍白,却仍旧透着一丝病态的白皙,杜轩关切的问道。
对这样直白的关切,白义有些不适应。
怔了一下,他笑着道谢:“劳烦你们记挂着,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喃喃的说着,杜轩似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是火盆里的暖气涌了过来,还是热茶沁入胸腹让身上添了几分暖意,杜轩的这幅模样落在白义眼里,白义顿时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
禁不住的,他就对杜轩又少了几分防备。
“说个秘密给你听……”
忽的顽皮起来,白义冲杜轩眨了眨眼,“我身上中了两种毒。”
这算什么秘密?天大的倒霉事才对吧?
一时间,不止杜轩,便连白璎珞都一脸的匪夷所思。
白义笑道:“其中一种,是倾城公主种在我身上的,有解。每隔几日,都会有人将解药放在茶里让我饮下,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孰不知,我师父虽久居深山,却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些雕虫小技,并瞒不过我。”
“那另一种呢?”
杜轩急着问道。
“另一种嘛……”
脸上浮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白义压低了声音道:“自然是我自己施的,只不过,无人知晓。公主府的人都以为我中了剧毒,所以,如今大动干戈的为我遍访名医呢。”
说罢,白义又狡黠的冲杜轩和白璎珞眨了眨眼,“这可是我用来自保的手段,天下间天知地知我知,除此之外,便只有你们知道了,可莫要出卖了我哟。”
身家性命的事,白义却说得轻松,仿若并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他身处公主府,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屈辱和艰辛,杜轩的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
第236章信物
“前次,你说你在试探出逃的路线,如今,可有进展?”
提起紫砂壶给白义续了一杯热茶,杜轩抬眼问道。
白义蹙着眉摇了摇头,“从公主府出城,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如今,我在找她给我下的毒的解药。她用在我身上的毒药虽然不是什么奇毒,却多了一味我不知晓的东西,我试过了,自行配置出来的解药,只能缓解,却不能根除。”
说着,白义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那毒潜伏期很长,若是解不了,越往后,反噬的强度也就越大,终归是个隐患。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公主的寝殿内搜寻,希望能有所获吧。”
“公主的寝殿?”
倾城公主如今不大进宫,又不爱与京城里的权贵结交,每日都是在公主府寻欢作乐,白义夜探寝殿,无异于趁着老虎打盹时从它嘴上拔毛,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倾城公主不但会发现白义装病,还会加强公主府的防范,白义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杜轩眸色渐深。
“一切以稳妥为重,解毒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先缓缓,我这边帮你想想办法。”
沉思了一会儿,杜轩跟白义打着商量道。
“你……”
白义有些说不出话了。
这一晚,是除了在师傅身边之外,让白义觉得最温馨的一晚,杜轩笨拙的关切,白璎珞适时的补充,让他觉得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飘零在外的孤单,在公主府受到的排斥,还有那些人冷嘲热讽的难听话语,以及倾城公主身边那些郎君明里暗里的算计,一切的一切,白义似是一下子都不放在心上了。
人活在这世上,记在心里的,不该是那些自己在乎的人,和关心自己的人吗?不能让仇恨和屈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才是。
“好,我等你的消息。实在不行,我先逃出公主府再说,等回到漠北,师父医术过人,他定然有法子的。”
白义抬眼对杜轩说道。
小心翼翼的试探,得到了白义的回应,杜轩心里高兴极了,连忙点头应着,杜轩脸上的笑容顿时让屋子里显得亮了几分。
白璎珞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莫说杜轩,便连白璎珞,也以为杜轩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可自从白义出现,杜轩的小心,和他竭力的帮助,无不显示着他对白义的在乎,即便,还没有确认两人的身份。
其实,他心里,对血缘和亲情的期待,比旁人更甚吧?
想到此,白璎珞轻声问道:“你说要捎信给你师父,可送出去了吗?”
只看白义要靠着夜色的掩护才能出公主府,便知倾城公主是如何禁锢着他的,白璎珞不禁有些担心。
白义点头应道:“从漠北一路来,我带了信鸽,那日回去,便已经将信送出去了,想来再过几日就能收到回复了。”
心中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杜轩郑重的对白义说道:“你放心,即便,即便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也会竭尽全力助你逃出公主府。”
白义紧握着茶杯,好一会儿,声音微哑的说了句“多谢”。
墙角的灯烛上噼啪炸开了一个烛花,白义回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告辞道:“时辰不早了,改日我再来看你们。”
知晓他不是自由身,杜轩也不挽留,起身送他朝外走,一边恳切的说道:“府里人口简单,怡心苑里都是可靠的人,你若是方便,可以随时来此,绝对不会有人将你的消息透露出去,你放心。”
白义笑着点了点头,打开屋门朝外去了。
似是对状元府的布局十分熟悉,白义甚至没怎么分辨,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听得夜空中有孤鸟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
看着快熄灭的火盆,杜轩满脸笑意的发起了呆,惊觉时辰不早了,才起身牵着白璎珞朝正屋走。
进了内屋,他后知后觉的懊恼道:“真是糊涂了。我该问问他的,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说不定能有些头绪呢。”
杜轩身上有一枚琉璃色的坠子,是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后来,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白璎珞。
倘若白义和他真的是孪生兄弟,那他身上也必定会有相关的信物。
见了两次面了,杜轩却把此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又不是不来了,下回来了,你问问他不就是了?”
白璎珞安慰的说道。
想想也是,只不过再煎熬几日罢了。
杜轩点头应下,和白璎珞一起歇下了。
过了腊月十五,各处田庄和铺子里的管事们都启程回京,来状元府跟白璎珞报账了,陶见铭是最后一批到的。
才两年的功夫,陶见铭已然成为白璎珞手中所有生意的大掌柜。
起初,还有人不服,觉得他没有资历,仅凭曾经是陶镇十八铺二掌柜的名头,不足以服众。每每有这样的声音出现,陶见铭都一笑了之,置若罔闻,一时间,下面有异议的声音越来越多,还有许多老掌柜联名写了书信给白璎珞。
白璎珞处理的方法,与陶见铭如出一辙。
见白璎珞也不做声,有几个老人便将状告到了白老太太那里,老太太笑呵呵的跟白璎珞说的时候,白璎珞一脸高深莫测的说,还不到时候。
白璎珞所说的时机,很快就到了。
腊月十八,一应掌柜的都聚齐了,白璎珞在前院的议事厅召见了他们。
流程与往年一般无二,都是汇报铺子里的收益,以及对来年的规划。
陶见铭亲手打理的那几间店铺,收益的数额甫一摆出来,议事厅里就炸开了锅,那几位不服的掌柜的,都大呼小叫的说陶见铭做了假账。
之前分派铺子时,陶见铭不争不抢,顺水推舟的接下了盈亏不平的那几个铺子,便是扭亏为盈,也算是他有本事了。
可如今,那几间铺子不但盈利了,还超过了其中最赚钱的那几个铺子,怎能让人不怀疑。
陶见铭也不藏私,将自己这一年对铺子所做的调整尽数都摆在了台面上,不一会儿,就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