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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见谈赋还是脸色不佳,只能岔开话题,偏头对着蒋子虞说到:“不过子虞,你就没有想过要出国留学吗?咱们学管弦的,说到底还是国外更优秀一些,强烈向你推荐我的学校哦,林芝雅你知道吧,至今为止唯一上过百拉蒂礼堂的中国人,她就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说完,见蒋子虞低头不语,还以为她是在思考,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担心语言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啊,正好我刚回国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她只知道蒋子虞是谈赋的妹妹,却不知她具体的身世。
这一番话说完,虽然听着真情实意,旁边坐着的谈赋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蒋子虞听完她的话,抬头也有些尴尬地回答:“不、不用了。我、我这人胸无大志得很。”
可欧阳莹莹显然还没有放弃,她实在是太过于想要树立一个知书达理的“嫂子”的形象,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说到:“为什么呀,出去一下,见的世面多一些,遇见的男生都会好很多呀。”
她的话说完,谈赋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蒋子虞抬头看见了,立马摇着头回绝:“不、不用的。我已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欧阳莹莹听她这么说,心里也不知怎么的,忽的就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出于女人的第六感,觉得谈赋和他这个妹妹之间总有些不明不白,这想法虽然挺荒谬,但一时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下听蒋子虞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的心里不禁立马踏实了下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故作开心地说:“哇,那子虞你以后可得多去我家里玩,我最喜欢听别人的爱情故事了。”
蒋子虞低着脑袋,看了旁边谈赋一眼,只小声地回答:“他、他还没有答应我呢。”
欧阳莹莹一脸惊讶地轻呼:“什么?你长这么好看,那人居然还不答应,瞎了眼吧。”
说完,还特别打抱不平地看着旁边的谈赋说到:“你说是不是啊谈赋哥哥,这世上竟然还有会拒绝我们家子虞的人,不是瞎是什么。”
蒋子虞这下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谈赋见状,立马轻咳一声,站起来沉声道:“你吃完没有,吃完了我就先送你回去。”
蒋子虞张了张嘴,点点头说:“吃、吃的差不多了。”
谈赋嗯了一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蹲下来。
蒋子虞见状立马摇着头谢绝,“不不用了,平地我可以自己走的。”
谈赋也没再坚持,直接站起来往外头走,想了想又停下,转头看着欧阳莹莹留下一句:“对了,忘了告诉格外优秀的欧阳小姐你一件事情,林芝雅,是我们两的妈。”
欧阳莹莹因为这话猛地愣在原地,看着蒋子虞一瘸一瘸往外走的模样,忍不住重重地“啧”了一声,在心里无趣地骂到:那你还装什么装!
陈爱媛在客厅见谈赋准备带着蒋子虞离开,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挽留。
她知道自己能把谈赋“骗”回来吃一顿饭已是不易,至于他能不能真的看上欧阳莹莹,那就不是她能管控的事情了。
两人一路互相搀扶着回到车上。
谈赋一路专心地开着车,直到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他才在沉默的空气里突然道了声:“还笑呢。”
蒋子虞身体蜷缩在座位上,将脸埋进双膝之间,轻声为自己申辩:“才没有笑。”
谈赋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平静地告诉她:“欧阳家的人不简单,你以后,不要和她有什么过多的联系。”
蒋子虞点点头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大着胆子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谈赋放在控制台上的小拇指,脑袋低低地垂着,耳边泛出一点点粉嫩的红。
谈赋微微一愣,偏头看着蒋子虞的模样,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得厉害,无话可说,索性抽回了手,重新发动车子往外开去。
等到了华音,蒋子虞脸上仍然带着一点少女的羞涩,谈赋却将车窗放下,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桐桐,今天的事情…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蒋子虞原本还微笑着脸瞬间僵硬下来,回过头,一脸诧异地问:“你、你说什么?”
谈赋看着手里的烟,哑声开口:“桐桐,我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声音轻而低沉,像是在说给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蒋子虞不敢相信地笑了一声,看着他问:“那我们应该是怎样的关系?我看着你和别人结婚,或是你看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谈赋握紧手里的方向盘,试图平缓下自己的情绪:“我这辈子不会和人结婚,这你知道的……”
“但我需要的是爱情!谈赋,你要我一辈子做你的妹妹,但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哥哥,我想要的是一个正正当当的爱人!你能为了我□□焚身,但为什么就不敢承认你爱我!?”
这是蒋子虞难得在谈赋面前大声说话的时候,平时的她总是一副害羞而温婉的样子,就像她也可以和谈赋一样,无求亦无欲。
谈赋看着眼前的蒋子虞,只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手机的屏幕一亮,是刘绍平的短信。
关上手机,轻声告诉她:“桐桐,下周,我就要去西藏了,那边的工程遇见了一些问题,我…”
蒋子虞开门,打断他的话,“谈赋,你每次都是这样。遇见了什么总是逃避。以前躲去美国,现在躲去西藏。”
然后下了车,站在车窗外,看着里面的人,可怜而绝望地问:“我就真的这么让你难以接受么?”
谈赋看着蒋子虞一点点离开的样子,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手里的烟冒着白的气,烟灰落在指尖,其实有一点儿疼,但他趴在方向盘上,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蒋子虞走在路上眼神茫然,一步深一步浅地踩着,就像与周围的世界隔开了一个圈。
直到一阵情侣骑着单车的呼啸声在耳边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摸脸上,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哭了。
那哭声不大,只是悄悄地抽着气,带着胸口的一点疼,像是钻到了心里。
她用手拦住自己的脸,不想让人看见这狼狈的模样。
但远处却有人朝她走来,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柔着声音问:“怎么了?”
蒋子虞将身体靠进姚珊的怀里,摇摇头回答:“我没事,让我抱抱。”
姚珊于是张开手,也不问,拍了拍她的背,叹着气告诉她:“感情的事儿我不问,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会想要知道,子虞,李然回来了。”
☆、第19章 第19章
蒋子虞听见这话,全身忍不住一僵,从姚珊怀里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问:“他…他的手好了么?”
姚珊有些为难的挠挠头发,支支吾吾地回答:“算、算是好了吧,正常生活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这话说得含糊,蒋子虞却还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正常生活的手和钢琴家的手,并不是一个相互比拟的概念。
如果李然是一个普通人,那么那一次车祸的劫后余生,或许还能让人叹上一句“大难不死。”
但偏偏他是一个被赋予厚望的钢琴师。
对于曾经几近接近事业顶峰的李然而言,这一句“算是好了吧”的总结听上去生硬无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凄厉。
两人一边往宿舍走,蒋子虞一边低头看着地上问:“那他…现在不弹琴了…在做什么?”
姚珊听见她的问话,立即抛开刚才的失落,咧嘴一笑,嬉皮笑脸地说到:“嗨,他啊,现在出息了,在美国开了个自己的音乐公司,听说还挺赚钱,一身西装派头,下午来找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旁边蒋子虞的样子,见她神情失落,不禁又轻咳了一声告诉她:“对了,他说晚上会来找你,给你带了个小东西。子虞,那事儿要是李然自己不提,咱们…咱们最好也就别提了,你说成吗。”
蒋子虞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别样的情绪,低着脑袋只念了一声“好”,权当是做了回应。
晚上刚过八点,蒋子虞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桌上的电话忽的响了起来,是李然打来的。
走到走廊接起,蒋子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喊他:“然哥。”
李然那头声音还是和过去一样,温柔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笑了一声,轻声问:“下来吗小公主,我正巧有个小东西想要送给你。”
蒋子虞听见他的话,立即从走廊往外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树下隐约有个高挑人影,夜色浓重,看不清那人脸上的模样,只一身驼色的呢子大衣显得分明。
蒋子虞连鞋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吧嗒吧嗒的就开始往楼下跑。
等跑到李然的面前,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撑着腰子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眼睛红彤彤的,沉默好久,终于吸着鼻子开口说了一句:“然哥,好久不见。”
李然温柔地微笑起来,带起眼角的一点细纹,还有右眼的那粒泪痣,还是和过去一样,三月的阳光,如沐春风。
嘴里说着:“小公主,好久不见。”
李然喜欢叫蒋子虞小公主,就像过去的蒋子虞总爱叫他“钢琴王子”。
李然的长相其实与谈赋有一些像,都是精致到漂亮的类型。
但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李然天生温和儒雅,让人觉得亲近,不论是谁,只要与他站在一起,总能感到一丝妥帖的暖意。
如果再能有机会与他攀谈几句,那你一定会从心底里感叹一句,这可真是个体贴温柔的男人。
蒋子虞偏头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子,抬头笑问:“这是给我的吗?”
李然点点头,用他布满旧伤痕的手把CD盒拿出来,满脸笑意地递到蒋子虞面前,轻声告诉她:“姗姗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自己在美国经营一家音乐公司,算是没有脱离本行。这是我让公司里的人帮忙做的一张CD,是当年我写给你的那首曲子,这段时间总想着应该给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蒋子虞当然还记得。
李然陪自己度过的那些痛苦压抑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你可不要小瞧我的记忆力,倒是你,我那时候问你,为什么要写曲子给我,我说人都已经快要死了,还要虚无的精神世界做什么,你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李然想了想,一脸歉意地回答:“这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想来总归也不是什么好话,那时的我就只会弹几首曲子而已。”
蒋子虞微微一愣,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抿嘴一笑,没有再说话。
记忆的夹缝里,语言总是这么无力,人和人的交集被淡忘了之后,甚至不如一首歌鲜明。
李然带着蒋子虞在东区的湖边慢慢踱着步子。
身边有些个小姑娘打他们身边走过,不经意间留下一路毫不掩饰的艳羡。
蒋子虞没控制住自己的心思,斟酌许久,终于没有忍住开口说了一句:“欧阳芸…现在是我们学校的教授…”
李然微微停下步子,继续往前走去,点头告诉她:“我知道。”
蒋子虞听他说得平静,起初的顾虑渐渐散去,看着脚尖,轻声问:“那…你现在…还喜欢她么?”
李然这次没有停顿,只是沉默了一瞬,从兜里掏出香烟,看着眼前的湖水,勾起嘴边的笑容,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