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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帆蹭蹭蹭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把身子扔在床上生闷气。他就纳闷了,学物理怎么了,怎么好像这么奇怪呢?也不是奇怪,想想香港的那些同学,有几个把物理学到底的?林子峰不也跑出来开餐馆了吗,剩下的同学,除了教书,或者出国深造,基本上也都投身了商界。这也许是他看到名单上安小溪的名字时候的一个触动,数理力学学院,数理力学学院……人家都是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一个大男人,却只能做什么所谓的家族企业,这样的家族企业难道还像个王国一样,一代一代往下传吗?真是想不通!卓帆叹口气,转念一想,这事儿,也怨不得别人,自己当年顶不住压力妥协了,能怪谁?算了,这都是命,就像几次和林子峰见面喝酒时候,两人感慨的那样,这都是命啊,而且不由他们自己,父母之命大如山那。想到这里,卓帆平静了些,好吧,既然大哥交给他一桩事情打理,那就认真做功课,别让父亲再为自己这个不肖子烦恼了。
卓帆似乎说服了自己,他站起来,进浴室洗了把脸,换了家常的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就这么一写,大家就这么一看!
☆、开学
开学了。
九月一日这天,安小溪去系里报到,向系里汇报了自己在外租房子的事实和原因,注册了学生证,又回寝室看看刚返校许勤几个,在学校里晃了一圈,感觉实在没什么要做的,就慢慢地回到小区。钥匙打开门,咦,屋里很热闹,原来那对学生情侣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叽叽喳喳。安小溪站在过道里正犹豫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厨房门开了,探出了一张很可爱的娃娃脸,红扑扑的脸庞,大大的眼睛,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从厨房出来。看到安小溪,她先是一愣,然后很热情地说,“你好,你也是朱阿姨的租户吧?我叫王家华,化工学院97的,里面那是我男朋友,陈东,他是土木学院的,也是97的,你以后可以叫他东子。”安小溪也忍不住笑了,好直爽的女孩,顿时起了好感,于是她微笑着说,“你们好,我叫安小溪,数理力学学院的,我96的。”那女孩园园的眼睛在安小溪周身滴溜溜一转,“哦,学姐也是准备考研吧,上一个学姐也是的。”
安小溪还没回答,厨房门被彻底拉开,一个高大的男生从里面出来,也是一张很朴实的红扑扑的脸,国字脸,显得很憨,看到安小溪,笑着点了一下头,带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才回来,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你不急着用吧?”安小溪说,“没关系,你们先忙,今天学校都开门了,食堂也可以吃饭的。”
王家华很自来熟地说,“谢谢小溪姐,过几天,我们请你吃包饺子!”面对这么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可爱学妹,安小溪那一向对着陌生人就紧绷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了,她回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说,“那我先谢谢你们了。”安小溪对这个房子很放心,因为朱阿姨要求一向苛刻,她宁可少赚些钱,也要保证租客绝对安全可靠,特别是,客厅完全没有租出去,很多房东都巴不得卫生间里都住满人,这样的话,三个人住这么一个两居室,再加一个不大的小厅,也基本不会互相干涉。虽然没有暑期的时候自己呆着那么清静,但至少看这两个人也是蛮好相处的样子。
过了两三天,叽叽喳喳的王家华基本上把家底都透露给安小溪了,她和陈东是老乡,高中同学,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交往,两家父母离得不远,似乎也默许了他们这种关系。高中毕业相约好的,报考同样的大学,如果在一起,就正式恋爱,如果不在一起,就分手。不过,老天爷对这对心底纯良的人也许真的有三分眷顾,虽然不在一个专业,但两人同时被第一志愿的钱江大学录取,所以就正式恋爱啦。王家华活泼大方,陈东有点腼腆憨厚,两个都是河北人,性格很直爽。王家华干脆直接说,“小溪姐,以后咱们家换煤气罐子买米这种事情你就别管了,让东子干就行了。”安小溪忍俊不禁,其实这一个月来,她基本上都是用自己的小煤气炉烫菜煮面,倒是很少用大灶的煤气罐。王家华这个“咱们家”一说出口,让安小溪觉得心里柔柔的,软软的。唯一不大适应的是王家华这个小姑娘喜欢洗澡,每次都在浴室里一边洗刷刷一边大声唱歌,能足足折腾一个小时,害得别人用不了厕所。虽然这个大咧咧的女孩说,“我不锁门啊,你们谁想上厕所谁就进来,反正我有帘子。”但是安小溪始终觉得不大好意思。
虽然已经是九月,但钱江的天气进入了秋老虎阶段,酷暑也不见得比盛夏的时候稍轻。朱阿姨只在客厅安了空调,其他两个房间只有电风扇。有时候热得不行,陈东和王家华也会跑到客厅打地铺。到了九月五号这天,突然就起风了。安小溪他们把窗户全部打开,过堂风呼啦啦刮得屋子里非常清凉。到了傍晚,又是闪电,又是打雷,痛痛快快下了一场大暴雨。三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真是一夜好睡,第二天,有开学典礼呢。
到了九月六日这天,果然是秋高气爽,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整个钱江都好像被洗得干干净净。一向不迷信的钱江校长们也开玩笑说,幸亏这雨昨天就下了,要是再晚一天,奠基仪式就只好转移到室内啦。这天的钱江大学如过节一般,到处打着各种标语,彩旗飘飘,学校的大喇叭也喜气洋洋地哇啦哇啦的。来送新生的学生家长也离去得差不多,一群刚从高中升到这著名学府的学生,稚气未脱,兴奋地跑来跑去。各系的辅导员指挥高年级的学生把这些新来的小猴子都约束起来,准备参加下午大礼堂的开学典礼,总之都是忙乱乱。学校礼堂容纳不了全校师生,所以一般开学典礼都是针对本年度的新生,像安小溪这些获奖的优秀学生,都被提前一步安排就座,坐在舞台下面第三排位置。学校负责人告诉他们,如何上台领奖,从哪里下台归座。
获奖学生坐好后,各系的新生在辅导员们的带领下,进入礼堂,各系的座位都是事先分配好的,所以人虽然多,倒显得不慌不乱,就是这些新生非常兴奋,有隔着座位看见老乡的,就大声招呼,或者跑过去认亲,又被各自的辅导员揪了回来。大概折腾了一二十分钟,才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校领导在舞台上事先布置好的主席台前就了座(省市领导在奠基仪式之后都已经离去了,这是人家大学的家事,跟省市领导就没关系了嘛)。安小溪一眼就认出夹在一群领导中间的卓帆,唉,卓氏集团的负责人。不知道为什么,安小溪心里有点小激动,小窃喜。卓帆坐得高啊,往下一看,黑压压一片人头,闪烁着眼镜的智慧光芒,就在前几排的人头里,他就找到了安小溪,他心里也有点小激动,小窃喜。虽然离得不远,但终归人眼不是望远镜啊,这两个人虽说找到了彼此,但也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安小溪觉得脸有点发烫,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把脸绷得平平的吧,这两个腮帮子自己就往上逗,嘴角就往上翘,总是想笑。
主持大会的张副校长吹吹话筒,开始讲话了,先全体起立,奏国歌。一阵老式电影院翻椅噼里啪啦声之后,场内所有的人都肃立,国歌音乐响起。奏完国歌,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全体学生归座,这时候张副校长宣布,钱江大学1999…2000学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轮流介绍主席台上的成员,从年龄最大的老院士开始,一介绍完老院士的姓名,底下的学生疯狂鼓掌,喝彩,向老爷子的白发致敬(这是每年新生都不约而同的举动)。然后校党委书记、校长、各类负责人……最后隆重推出“卓氏集团代表卓帆先生”,代号是“爱国港商”……听得卓帆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寒~而安小溪在底下,已经忍笑忍得浑身发抖了,旁边的学生斜眼看了她好几次,想关心一下又没好意思问,人家以为她憋尿憋得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要出去玩,所以就补个场子吧。
☆、奖学金
这里插播一段。说起这个张副校长,就是钱江大学的一个人才,个个学生都深爱着他,因为他太亲民了,大小的学生活动,别的校领导都是不屑参加的,叫上他一准欣然前往。前往了就要说几句话,说几句话就要放几句炮,放几句炮之后就会被学生们津津乐道好几天。比如九八年,为了提到庆祝香港回归一周年的话题,那一年的开学典礼就没有在礼堂举行,而是在主楼前的大广场,全校师生都参加了。仍然是张副校长主持,在典礼结束的时候,张副校长对着话筒大喝一声,“现在,我宣布,1998年度毕业典礼正式结束!”顿时全场一片哗然,最愕然的就是98年入学的新生,互相问着,“怎么了,怎么了,我们才来,怎么就赶我们走?这就毕业了吗?”再比如九九年春季,钱江大学承办了该年度的省大学生足球赛,也是在开幕典礼上,张副校长一鸣惊人,“现在,我宣布,1999年全国大学生足球赛正式开幕……”顿时笑场~
所以这次他又不遗余力地夸赞“卓氏集团”的时候,安小溪不由很不厚道地想,老天保佑,哪天卓氏集团别因为偷税漏税问题被抓咯。还好,张副校长只是个主持人,不能喧宾夺主,很快,话筒传给了老院士,校党委书记,校长……每个人都对底下的学子们语重心长地交待几句,引发阵阵掌声。接着,就是请优秀学生上台领奖,首先是头奖得主。大约有十位各院系的学生,首先走上奖台。由老院士和校长为他们颁奖,下面掌声阵阵,新学弟学妹们情绪激昂,备受鼓舞,期待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能亲自上台,接受院士们和校长的鼓励。然后宣布二奖得主名单和院系,安小溪等人起立,从左侧上台,这次由“卓氏集团负责人”为他们颁奖。安小溪因为姓名的缘故,自然是排在第一个。卓帆从后面的工作人员手中拿起一本红色的“证书”,郑重其事地发到安小溪手里,两人四目相对,不由一笑,好像心里都揣着一个秘密,就不让别人知道,孩子般的兴奋。卓帆和安小溪握手,说“祝贺你”!然后手上使暗劲,握得安小溪一皱眉,差点痛得喊出来。卓帆促狭地又一笑,走向下一个学生。
终于把青云奖发放完毕,优秀学生们下台归座。然后请教师代表上台讲话,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卓帆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就仗着自己地势高,肆无忌惮地盯着安小溪看。安小溪呢,也仗着自己地势低,不怕被人发现,肆无忌惮地用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