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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也许是和卓帆的交往,也许是和王家华陈东的合住,安小溪的内心起了微妙的变化,就好像初春的河面,虽然还结着冰,但是泛起了融融的春波。她直盯着邓志波的眼睛,点头说“好”,然后又露出一个很亲切的微笑,突然让邓志波的心扑通扑通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第一次码文,所以前面拉了很多线,后面都不了了之了,比如这里出现的这个男配就是。
☆、逛街
邓志波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后,立马脱口而出,“今天过节,你有节目吗?”安小溪摇摇头,她本来想说,要去看姑姑,但是没说出口。邓志波又说,“你知道今天市中心有一家新的商业广场开业吗?我们去看看热闹吧?”说完,有点后悔,他等着被安小溪无情地拒绝。可是没想到安小溪似乎根本没有过大脑一样,回答了一声,“好”。
今天街上好热闹,人人都喜气洋洋地挤来挤去,路边的店铺传来声嘶力竭的大喇叭声,双节跳楼大甩卖。有很多店铺干脆在人行道上摆起了摊位,卖漂亮包装的月饼,带霜的鸭梨、葡萄还有红彤彤的火龙果挤在装饰漂亮的果篮里。邓志波和安小溪一前一后挤在人流里,身上沁出细细的汗。小邓同学说的那家新的商业中心其实就是卓氏集团开张的那家,两人赶到的时候,剪彩仪式什么的都已经结束了,披着绸带身穿大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们正在门口彬彬有礼地迎宾,对每一位进门的客人弯腰伸手,“欢迎光临”。安小溪从来没有和男同学一起逛过街,她一直走在邓志波的身后。邓志波呢,看来也没啥和女同学逛街的经验,只顾大喇喇地前面开路,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对方是否跟上。
底层大厅的中央空调让两人感到一阵清凉,邓志波左右看看,都是卖名表和珠宝的,电梯旁竖着各楼层服务的标识牌,就直接和安小溪说,“咱们从顶楼往下逛吧?楼上好像是卖吃的。”安小溪点点头,两人就乘了自动扶梯直接略过女装层、男装层、家居用品层,到了最上层的美食娱乐广场。一到顶楼,先看了标识牌,邓志波就很激动地喊,“啊,那家伙搬这儿来啦?会不会涨价啊?”安小溪莫名其妙,“什么?”邓志波推推眼镜,“我有个老乡,开了家麻辣烫店。当然了,我知道人家是老乡,但是人家不认识我是老乡,嘿嘿。”安小溪问,“你家是哪儿的?”邓志波吸了一口气,感到深深地被伤害了,这个学妹,从上大学第一天起,他就决定追她,可是,人家居然还不知道他的老家是哪儿的,“湖北,我家是武汉的。”安小溪“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感兴趣。
邓志波说,“他们家的热干面做得很地道,但是不经常做,走吧,我先带你去尝尝那里的麻辣烫,这个全国都一样。可是你们这里人不太能吃辣,所以别家店做得都太不够地道,他们家的分辣等级,很好吃的。”安小溪心里合计,自从我认识了卓帆这个怪人之后,好像和吃辣的就攀上交情了,先是王家华小两口,然后又是邓师兄,人生无处不狗血。按照标识牌的指示,两人转到了一家店门口,安小溪抬头看见“悦慈麻辣烫”五个字,真奇怪,麻辣烫店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邓志波小声告诉她,“悦慈”是老板娘的名字。因为是第一天开张,而且离中午的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顾客并不多。邓志波告诉安小溪,先选菜。他们一人端一个盘子走到自助式的菜摊前开始选菜,据说菜底是青菜、海带、粉皮还有粉丝,这些算在底价里面,加一串蔬菜5毛钱,加一串肉类1块钱。安小溪选了油豆腐、茼蒿、菠菜和鱼丸,邓志波还选了肉丸、牛肉片和猪血块。两人送至柜台,邓志波选了“超辣”,还说另外加一碗辣油汤,安小溪没这么豪气,只选了“微辣”。两人领了号,找位置坐下。
这一个多月里,安小溪平生第一次地频频和男士吃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点,骄傲?她不是很清楚,那么,到底骄傲什么呢?卓帆那个家伙,今天没来爬山,也没有留call机口信,他在干什么?邓志波背对店门,和安小溪面对面坐着,终于找到个两人都能感兴趣的话题,“你要是报我导师的话,跟他聊聊,我老板人很好的,不摆架子。”安小溪问,“你老板是叫卞新华吧,他主要做什么?”“两块,一部分偏数学,主要是研究边界元方法,一部分是偏结构计算。对了,你们马上要写本科论文了,他有个题目,你可以跟他做。”安小溪笑着说,“跟你老板有什么好处啊?”
邓志波说,“我现在可是开门大弟子,你要是来了,也算是开门弟子。我听系主任陈老师说,其实,跟年轻导师有好处,年轻导师有精力有干劲,带学生认真,倒是跟了那些老家伙,说不定就把你扔给副手了,说起来名头好听,其实学不了什么东西。”安小溪说,“看不出来,你和陈主任还挺熟?”邓志波抓抓头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当导员了吗?”听到这里,安小溪想起系里一个流传很久的小道消息,感到有点烦躁。
其实邓志波本来比她高两届而不是只高一届。在98年本科毕业的时候,系里有一个去老少边穷地区支教一年的志愿者名额,其奖励就是一年之后回来可以直接保研。据说,当然这个是据说,这个名额本来系里是决定给另外一个师兄的。但是听说邓志波很是和系办的老师们拉了一番关系,把这个名额搞到手了,于是支边的人变成了他。这次刚回来,直接保送上了研究生。这时学院要选一个品学兼优的研究生兼职做本科新生的辅导员。据说,这个也是据说,按惯例应该在研二年级的学生里选择,但是邓志波认为自己如果不是支边一年的话,也已经是研二了,总之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这个名额又落在他的头上了。
本来系里这些恩恩怨怨的事情,跟安小溪一向无关,她也不怎么关心。今天邓志波真正打动她的那番话,其实是卞老师和欧洲的合作项目。安小溪是个很敏感的人,她突然想,和眼前的这位师兄,拉开距离。就在这时,服务员叫了两人的号,两人举手应声。服务员把两个超大的盘子端了过来,一人面前一个。安小溪看着邓志波眼前的那个盘子,吓了一跳,光切成细丝的红彤彤的朝天椒就堆得岗尖,整个汤里都浮着红红的辣椒油。自己眼前的那个,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闻者就有一种要打喷嚏的感觉。服务员又给邓志波端来一碗他要的辣油汤,邓志波都毫不犹豫地撒在自己的盘子里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狠那!安小溪开始低头对付起自己面前的大盘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惭愧地认为自己写吃的是不是写得太多了?
☆、鹦鹉前头不敢言
邓志波让服务员又端来两杯橙汁。两人不再多话,埋头眼前的大盘子,饭点也到了,周围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小店里很是纷杂热闹。男生就是食量大,吃完眼前的菜,邓志波又去添了些,他一回来就愣住了,安小溪把自己份内的钱放在他那边桌子上,刚才是邓志波付的帐。邓志波很是不悦,“你干什么?”安小溪则是一脸的无辜,“怎么了?你也没说请我吃饭啊。”
“那我现在说行不行?”
“好像有点晚。”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学长的请学妹吃顿饭,不过分吧?”说着邓志波要把钱还回去。安小溪却没有伸手接,她微笑着说,“不好。你别推来推去的了,人这么多。”
邓志波有点尴尬,但是好像也没有办法,这么让来让去的,给别人看见了也挺没意思的,刚才还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一下子就心律正常了。邓志波感到超没劲,原来这个“林妹妹”这么多年没人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的脾气太别扭了。男生请女生吃顿饭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她怎么就这么隔瑟呢?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冷。这时候,邓志波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喂,我在市里……哦,知道了……一会儿见”。抬头问安小溪,“晚上研究生院有个迎新舞会,一起去吗?”安小溪说,“我不去了,今天过节,我一会儿要去看我姑姑。”邓志波更失望了,在这个和尚系里,能邀个舞伴不容易,当然外语系管理系倒是有很多漂亮美眉,但是可怜的工学院的男生不会追啊,既没有才能在楼下弹吉它唱歌,又没有心思折一千只纸鹤写上心仪姑娘的名字放在对方的宿舍传达室里。如果在工学院的女生楼下弹吉它的话,噪音只会招来从天而降的装满水的塑料袋。
两人默默地从悦慈麻辣烫店出来,准备找楼梯下去,刚朝左传,就迎面碰击几个人。邓志波没有反应,但安小溪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送走市委领导的卓氏集团在此商业中心的两大核心人物,卓帆和他的能干下属尹诺。因为是开业第一天,他们是按照香港的一些商家的习惯来“巡铺”的。为了不那么显眼,几大核心人物分头巡铺,或者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假装成游客的样子,看看商家运转是否正常,五楼这一块包给了很多小商铺,所以卓帆决定亲自来看一看。尹诺则很自然地和他并肩而行,看上去不像上下级关系倒像是介乎男女普通朋友和情侣之间的关系。卓帆也看见了安小溪,心里感到一阵由衷的喜悦,但是没有表现出认识的样子,还是继续和尹诺的巡视。两人四目相对仅仅不到三秒钟,却顿生同样一种“含□□说宫里事,鹦鹉前头不敢言”的感慨。走到楼梯口的标识牌前,安小溪装模作样仔细看了看,对邓志波说,“唉,五楼还有几家小书铺子啊,我想去看看,你要是赶时间,就先回去吧。”
邓志波本来想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但是人家姑娘都发逐客令了,再赖着是不是有点脸面上不好看。于是他说,“那我先回学校了,你一人小心。”看着邓志波的背影消失在自动扶梯上,安小溪立马回头,晚了,那两个人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了。安小溪爽然若失,只好骗自己,真的想去那几家小书铺子看看,捱到晚上买几块月饼去看姑姑好了。于是按着标识牌上的门牌号,安小溪来到了五楼的一个角落,这里相对就冷清多了,几家不大的书铺子比邻而建,入口倒是敞开式的,不像别的铺子是窄窄的门。她蹭进去,在几排书架子前面茫然地踱来踱去。也没什么好看的,欲要撂下走人吧,不知为何心里总不甘,好像要当面问问某人,今天早晨为什么失约。失约?似乎也不算失约,因为根本就没约。安小溪心里乱得很,踱到古典文学的牌子前,信手拿起一本“陶庵梦忆”,随便地翻了起来。
就这么一翻,正好翻到“西湖七月半”一篇,想想今天是八月半,倒也应景。没想到看了一眼,安小溪就哑然失笑,文人尖酸啊,亏他怎么想来,第一句便是“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只可看看七月半之人。”原来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