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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妆-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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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吴桐、商洛一样,方崇光已知的绘画之法中都讲究“泼墨而成”,冯初晴这种炭笔勾线条、颜料层次分明的画法就像是给这些墨守成规的人打开了一个新天地,由不得他们不惊叹。冯初晴也并不知道,这种画法会被方崇光记在心中,在今后的日子里竟然慢慢形成一种崭新的画风,风靡大江南北。
    他都喊精妙的东西,卢飞这爱牡丹几乎成痴的人又怎么会嫌弃,要不是妻子刚刚才貌似得罪了冯初晴,且画作看去并不像成品,否则他准会开口要上两幅……不,两幅牡丹根本不够,越多越好!
    几人看画的间隙,冯初晴已经是飞针走线,在三个小孩子惊叹声中,那条巴掌长的裂缝竟然渐渐变成了一条红背黑花的鲤鱼,摇首摆尾的样子像是要从衣服上游出来。
    倒不是冯初晴不想绣其他的花样,而是她习惯在腰间别的针囊里只有上次双面绣剩下的几色丝线。有了这次的教训,她倒是有想法以后多配两根针、多装几色线,瞧瞧孩子们崇拜的小眼神多有成就感啊!
    冯初晴性子急,动作也不慢,一条小小的瘦腰鲤鱼绣完不过耽搁了半个时辰,收线之后就连卢夫人看了也闭嘴什么都没说。高言娘却是期待起了冯初晴说的绣屏,连忙选了一副。
    常满夏看冯初晴时又多了些东西,闪亮生辉。方崇光见状,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小荷花,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常满夏嘴边笑容猛地一收,嘴巴扁成了一条线:“什么小荷花,不准再叫,我又不是没名字。”
    “呵呵,都叫了二十多年了,想改也改不了,谁叫你当年没给我取个小名呢?”欺负老实人的感觉让方崇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老实的外貌这时候全是假象。调侃起人来根本就不顾人的面子:“小荷花是怕被人听到嫌弃吧?你放心,这个冯娘子不错,你看你家那皮小子都给治得死死得,就是她,准没错。”
    冯初晴和高言娘陪着三个孩子走的队伍最后面,自然是听不到两人谈话内容的,此时冯初晴犹自在给高言娘以及孩子们讲故事,倒是有些找着和同事带幼儿园孩子们远足的感觉来。
    冯初晴的故事里有许多动物人物连高言娘都没听过,不但孩子们时不时会发问,就连高言娘都会忍不住问个不停。解释了几次不成,冯初晴干脆手一挥:“改天我闲了做几个样子送到你家给旺哥儿玩。”
    “还是不耽搁你,你回头画了花样子我试着做做,我不会做,我们后街大院子有好些妇人总有会做的吧。”高言娘上次就知道冯初晴家境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去卖竹蜻蜓和拼图。
    念及这两样东西,高言娘突然想起了一事,忙道:“初晴妹子,你那竹蜻蜓和拼图家里还有货吗?上次旺哥儿拿回去之后被人看见了非得要,旺哥儿又小气,连瞧都给人瞧,有时候我出门都怪不好意思的,不如我帮别人买上一些吧!”

  ☆、057 袁家小事

冯初晴一直做着能够回去的准备,累积资金、累积人情,都是在为原身和穗儿以后的日子做铺垫。高言娘不过就是一句话,却是让冯初晴眼前又是多了一条路。高言娘也说了,她家里有公公婆婆帮着带旺哥儿,反倒是让她闲在家里有些无所事事;高言娘还说了,竹蜻蜓和拼图让旺哥儿在他们居住的方家巷里简直成了孩子们追捧的偶像。
    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儿童玩具这个行当在益州城的缺口奇大,目前完全空白。什么人的钱最好赚?换任何一个穿越人士都会毫不犹豫回答一句“女人、孩子”。女人的暴利行业冯初晴是没办法插足,但孩子的她行啊!启蒙故事、益智玩具、可爱玩偶……,太多太多有关孩子的东西在她脑海里随时能拿出来用。
    现在本钱小就先从本钱小的东西做起,益州城有“利嘴”方崇光的名声在,高言娘再出面雇佣两三个口齿伶俐的店小二,找几个针线上过得去的针线娘子,生意不就做起来了吗?木制玩具不是还有个袁漠吗?缫车做完,他可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这边有超过三十文一天的收入他总不会还去茶馆接活儿吧?
    而且冯初晴相信,只要运营得当,完全可以给袁漠计件发工资,一天远远不止三十文钱,他要是还有脑子肯定是要做的吧。
    大概的事情和高言娘一说,果然让高言娘大感兴趣,两人当即约定在金华寺用了斋饭之后好好详谈一番。冯初晴算了算时间,得,为了今后的米虫美好人生,她再耽搁个把时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却不知道袁漠那边叫一个问题连连。这问题还不是穗儿和古古怪怪的钱俊带来的。人钱俊待在袁漠背篓里一路上被摇得甚是舒服,和穗儿抱在一块儿睡得香香的,这孩子,大概只有睡着的时候警戒心不是那么重。
    一路上,袁旭都像是有心事似的没怎么说话,到了村口却是突然站住了脚步,“那个……,大哥,要不你先把两个孩子放下来,我回去给爹和妹妹说你回来了。”
    “两个孩子不是睡熟的吗?待会儿放放醒了就不好了。”袁漠摇了摇头,率先大步往村里走去,他怀里有个冯初晴给他缝的钱袋,里面还装着上次蚕会剩下的和昨晚冯正柏给的合计六两多银子,这笔“巨款”可是能给家里的爹请个好大夫看看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家走。
    “大哥,我……我尿急,我要跑一趟,你背上背着人要慢点。”袁旭的眼睛根本就不看他哥,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完撒腿就往村里跑。
    不用袁旭教袁漠的动作也够温柔,无他,冯初晴吩咐过的嘛,他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做好。只是他就觉得奇了怪了,袁旭这孩子不是刚在林子里才撒了尿吗?
    景山前山下的镇子叫景山镇,后山这小村子则叫景山村,百多户人家靠着山脚那点山地根本就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绝大多数年轻人都选择了出外做工,一路走来除了吓跑了几条癞皮狗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袁漠脚程极快,远远地就瞧见破烂围墙内人影闪动,看着怎么不像是穿着土黄色短葛衣裳的袁旭?想着家里就一个瘫在chuang上的爹和年幼的弟妹,袁漠担心是有什么不妥拖;忙加大了步伐迈进院子里。
    “大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上次不是说要等端午才回来么?”袁月今年十三,许是亲娘离家早家里没个主事女人的缘故,她的性子比较好强,牙尖嘴利的向来不怎么把只会闷头做事的两个哥哥放在眼里,现在突然堵在院门口,脸色微红略显局促的模样让袁漠心里突突的跳。
    “主人家有点事让我帮个忙,路过就回来看看。”袁漠一边说话一边拨开袁月往院里去。
    袁家的这个院子是靠山崖而建,后面直接就是山崖崖壁。院墙虽然是用黄泥垒制,风吹雨打下却是塌了一多半,最高的地方也就能到袁漠的肩膀,在他敏锐的观察力下,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苍蝇飞出去他也能看个正着。
    可惜三间正房加灶房一眼望穿了去毛的外人都没见着一个。倒是袁月跟在他身后小跑着看完一周了突然有了底气,就站在左手边向阳的那间正方门前叉着腰问道:“大哥你难得回来一次想找什么东西搬走吗?没看见咱爹在chuang上眼睛都快望穿了吗?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镇上新开张了一家医馆,我和二哥想让爹去看看,你带钱回来了吗?”
    找了一圈的袁漠满眼的问号往袁九方屋里过去,还在门口就伸手入怀拿了钱袋出来:“这次的朱主家为人很好,介绍我做了……”
    “私活”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出口,袁月已经是扑了上来直接把钱袋抓在了手里掂了掂,“这还差不多,难怪你连孩子都帮人看。”想是听袁旭说了袁漠背篓里带着两个孩子的事情,倒是因着银钱入手,脸上多了两分笑。
    “咳咳……”屋内一阵震天响的咳嗽声响,袁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快步走了进去,“爹,我回来了。”
    袁月在后头翻了个白眼,听着声响,那边袁旭已经拿了扫帚开始打扫屋子,寻思了下,袁月几个大步走到他身边快速塞了一个约莫半两重的碎银子给他,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下次再机灵点。”
    袁旭头都没敢抬,将银子重新塞进她手里,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袁月捂嘴呵呵一笑:“好好好,最后一次。”眼中却满是戏谑。
    身子瘦的像道闪电的袁九方长着小脑袋短脖子,实际上,袁九方和袁旭、袁月个子都瘦小,也不知袁漠是怎么基因突变出来的。
    “爹,这次的主家人很好,说我的活做得好多给了不少钱,小月上次说的那大夫您还是去看看吧。”袁漠没有和家人相处的习惯,在chuang前搓了搓手,局促地劝道。
    袁九方看上去脸色还不错,说话却是气若游丝,间或着还来一声咳嗽,对袁漠的担心视若未见,反倒是往背篓里的两个孩子看了半晌,才道:“反正我都躺这么多年站不起来了,你们这是嫌弃我了是吧!”

  ☆、058 捞钱能手

袁漠自然是分毫不敢嫌弃袁九方的。从小就不断有人在他耳边说他爹他娘、他爷爷奶奶、弟弟妹妹是多么多么不容易,他从小就能去师傅家享福,现在他有能力了要加倍回报家里,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云云。
    当即在袁九方chuang边上洗耳恭听了半个时辰要怎么继续为这个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要不是穗儿醒了呜咽着要尿尿他可能都还不得解脱。
    出得门来,除了袁旭在拿院子里的泥巴往矮墙上糊弄,袁月早已是不见了人影。怕钱俊这怪孩子害怕,袁漠等收拾了两个小孩子后干脆把两个人放到了院墙下的花台边坐着,还好钱俊这孩子有穗儿、有拨浪鼓、有袁漠从房里抱出来的些许木块就什么都够了,安安静静地就自己玩自己的,倒是省心。
    反正是要等冯初晴完事了过来,袁漠看穗儿和钱俊两个小的反而能玩得好好的,干脆袖子一卷,去村里转了一圈借了工具回家,把黄泥和了水和岁枝烂叶踩融实摔打成砖,晾一会儿干了水汽就能往院墙上砌。今天回家的那点事是把他给刺激到了,这院墙不高,等他和袁旭上工后家里一个弱女子和一个瘫在chuang上的袁九方,要是真钻进来一个贼人怎么办?
    袁旭见哥哥脱了外衫只穿着件短褂光着膀子做得热火朝天倒是羡慕得紧,捏了捏自己的小手臂,只得上前帮着掺水加杂物打杂。兄弟俩虽然在一处默契地干活,却是谁也没主动开口聊会儿天,气氛和谐又透着怪异。
    要到午饭时间,袁月总算是端着个针线篓子回了家,回来就抓着袁漠放在廊沿竹椅上的衣服准备缝补,谁知道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瞧见上面有破洞,不甘心地放下后嘟着嘴就问开了:“大哥,你的衣裳怎么都没破?”
    袁漠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是手上拿着铲子他都又要挠后脑勺了,“破了啊,只是后头又补上了。”
    “那你给钱了吗?”袁月检查了一遍空空如也的外衣内胸袋,又拿眼刀子把袁漠身上的短褂打量了一遍,气汹汹追问道。
    “没呢,我钱不是都给你了吗?”袁漠想起以前每次都要再把身上剩下的几个钱用来“感谢”妹子补衣裳的辛劳,不禁又对冯初晴愧疚几分,光顾着暗地高兴去了,怎么那么没脑子都不知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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