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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要用着他们的时候;
又有外戚豪强也都是麻烦,长乐宫那位都还没好生住上正殿就给馆陶公主接到阳陵一起静心了,她和她那异父兄弟的私田却还能干出迫使黄河南岸决口难堵的事儿来……
这般乱七八糟的,而商人虽也不乏只顾自己膏粱享用、不顾国家之急者,到底也有如聂壹那般为了国家敢于孤身入匈奴为间者在,总不好因着盐铁之利,就寒了天下为商者之心。
韩嫣总是想得很细致,还总能在刘彻气怒失控前给他踩踩刹车,但刘彻暂时不提盐铁官卖之事了,毕夏震却还听不明白:
“盐铁官卖怎么就寒了商人的心啦?”
虽然他的历史不太好,但盐铁似乎一直都是国家机器重点管制的商品啊?就是红楼梦里头女主角他爹也仿佛啥管盐的官员来着?
“难道民营的时候就不纳税啦?现在又不是说要多收多少多少的税,只不过这两种东西特殊,盐是民生必须,没得盐吃严重是要致命的;而铁器嘛,也没得匈奴人拿着我们的铁刀铁箭收割子弟兵的性命,倒要农人没点儿铁农具使啊?”
毕夏震十分不能理解,韩嫣倒听出点意思来,耐心沟通一番之后,才发现毕夏震的所谓专卖和他以为的专卖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韩嫣以为的专卖乃是由朝廷选派合适的人或特定商家经营一般性商业,毕夏震的意思却有点儿像是后世的经济宏观调控手段,嗯,当然还掺杂了一些招标限价限制经营范围等等乱七八糟的,也就是韩嫣心思细,又和他打交道的时间不短,自己慢慢琢磨着,真给琢磨出一套皇商制度,和一些特殊商品买卖的特别条例来。
什么由朝廷特定机构审核资格后,才能经营盐铁等物啦,什么审核结果不能长久有效,必须三年一审,而且在此期间若涉及胡乱抬价、贩卖过界将会有各种处罚,有那私自与匈奴贸易者更会如何如何啦……
又有如何根据各地的盐铁生产成本,加上国家税收,容许商人留存一定利润,又要设定上限价格等等……
毕夏震看着韩嫣简直不能更崇拜:
这脑子,不愧是阿嫣,还知道宏观调控也要考虑地区差异,还知道用税率差异促使商人定向流动哩!
我的基友简直了(liao)!
刘彻斜睨:“明明是我的阿嫣!”
十分鄙视毕夏震,每次说提供主意却只乱七八糟胡扯一通,最后都要多亏阿嫣给力。
毕夏震:“你行你丁点不靠阿嫣啊?”
刘彻:“阿嫣乐意给我靠你管得着?”
毕夏震气鼓鼓拉韩嫣:“难道你就不乐意给我靠了吗?”
韩嫣急着要去将政策落实,不想这两只斗起嘴来浑忘了正事,不禁揉额头:
“阿彘你怎么也……”
我家虽然霸道小幼稚但好歹一直很将国事放心上的小野猪怎么也跟着轻重不分了呢?
无奈瞪刘彻,眼底那一抹风情让毕夏震差点又忘了坚持他的笔直笔直,却不知道让刘彻看懂了什么,就连他说“我自然也乐意给毕夏靠的”都不在乎了。
胖小爷:蠢蛋陛下!你出这些主意有屁用?得好处的不还是刘彻吗?快与将军解战袍才是要紧要紧的啊!
☆、第55章如意不如意
胖小爷对毕夏震耐心有限,虽冷眼看着他不争气,却也要不碍着他攒能量,便懒得多做理会。
韩嫣对刘彻却真是死心塌地,虽每每给这一遇上毕夏震就幼稚许多的家伙闹得又无奈又好笑,却总是乐意为他忙碌也欢喜,头疼也甘心的。
毕夏震对这样的韩嫣简直恨铁不成钢,然而韩嫣虽然没去戳诸如“添乱不帮忙的事儿你干得比阿彘顺手多啦”之类的痛点,却也没想着将自己往钢上炼。
好在刘彻也没让他失望。
这一天,两人三魂,嗯,就是霍包子和毕夏震与刘彻仨,主要是毕夏震在逗霍包子,霍包子犀利反击,而刘彻围观看戏顺便偶尔落井下石。
然后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说起的,霍包子十分鄙视毕夏震:
“你说一味尊崇儒家不好,那就别给儒家独尊的地位不就行了?他们现在就没有啊?您赏赐了是恩泽,不给他们能说啥?这都要烦恼?
至于考试和孝廉举荐会不会矛盾?您前儿不也给税务官们出了题吗?过不了就要撸下去什么的,谁又说什么了?不管儒家还是什么家,您觉得合适放哪里就放哪里,要怎么考不也就要怎么考吗?”
摊手不解:
“您是皇帝呀,还是一个得至圣娘娘赏赐下五彩石的皇帝。”
毕夏震嘿嘿一乐:“那为什么作为一个得至圣娘娘赏赐下五彩石的皇帝,我揉你几下脸颊都不乐意?让你干脆住宫里,更是说什么都不肯?”
霍包子警惕后退:“我要陪舅舅用夕食!”
毕夏震眯眼:“也就是说,不需要陪你舅舅用夕食就行啦?”
霍包子忍不住往前靠一步:“晕头毕夏您别乱琢磨坏主意啊?我舅舅练兵可厉害,对皇帝也是忠心耿耿的。”
毕夏震猛地一伸手,将包子状的小霍男神扒拉过来揉一通,心满意足:
“知道知道。”
但就是太知道卫青多厉害,才肯定他没多少时间留京里陪你用夕食啦。
那边两个乱成一团,刘彻躲在身体里头琢磨半晌,居然真就自行琢磨去一套取材制度来。
儒家管礼仪,法家掌刑罚,兵家参谋兵事,墨家管理匠人……
当然这种区分并不绝对,例如就算是法家之人,只要觉得自己在礼仪上比儒家之人更有见识,又或者比墨家更擅长工匠制造之事,也能去礼部工部任职——
反正各部都要考过相应的专业测试才行,这区分不过是刘彻就各家长处大致预分罢了。
最妙的是,宰相的位置还是留着,却不再只设一宰相,而是三到八相并立,各有专司,又互相监督,皇帝只要掌握好诸相任命,都不需要和相权相争了——
不可能专权,因为宰相们别说私交政见是否一致,皇帝肯定不可能让他们都是一家之学啊?
这种法子别的好处不说,至少不会出现管理银钱山河之泽之类的官员却连账目都算不清的问题,也不会轻易出现之前儒家和黄老之学为了争夺治国主权而引发的乱象。
反正我做皇帝的,是汉家自有制度,王道为主,霸道辅之。
具体治国上嘛,哪一家学说都不偏颇,你们能者居上,能考到哪个部门就干哪个部门的活计,当然在特定部门中的职务高低,还是要靠宰相推荐、皇帝钦点。
管农事却分不清稻子和麦穗的请滚蛋。
参谋兵事却跨不上马的倒可能留下来,谋士不一定要冲锋陷阵嘛。
刘彻想得挺好,他也是真挺敢想也敢做的。
有些事情只可能是他眼界上存在盲点,不是不敢想,而是根本不知道还能那么想。
但只要有人给他一点点启示,甚至不需要帮他推开一条缝,他就能自己推开一扇门。
没门也能撞出一个来。
科举取士的雏形被刘彻先一步弄了出来,但他也没说取消原本的举荐制度,只不过举荐来的人,再大德行再好名声,考不过专业测试,最多也就是领个虚衔,主官又或者地方实职都是想都别想的。
至于专业测试到底测试啥……
刘彻表示朕是皇帝,朕既不是大司农也不是卫尉廷尉之流,具体各部门该用什么样的人才合适,请诸位拟出相应试题,朕只做最后把关总揽。
当然试题最终定下大致范围之后,也不吝啬向民间公布,让那些有心当官的都知道当官要懂啥,省得弄一些皓首穷经的来管俗务——
做学问的还是专心做学问去吧!
刘彻真不是个吝啬人,哪怕是专心做学问的,只要达到一定标准,不拘哪一家,考过相应测试的,都能从国家这儿得到一定的优惠——
米粮银钱布帛之类的补贴,只不过当国家需要,或者编书,或者教学,他们也不能推脱就是了。
这框架做出来有点粗陋,有识之人却都能看到其中好处。
就是现任宰相本该有点儿苦逼,但也巧,许昌之后田汀淙簧洗谙绿模舷恼鸲哉馕挥∠蟛患眩猿家膊簧趿私猓钟邪㈡掏蚴伦悖久幌氲奖匦胍⒃紫啵济怯忠蛭髦指餮目剂浚姑幻俺隼匆桓鏊萑八�
刘彻更是只做不知。
如今这宰相位总算能上人了,虽说一下子冒个二五七位同事很是损害这位置的含金量,奈何多的是含金量不足也抢着要的呢?
甚至有些个,还正是因为这位置含金量不足了,才敢出来抢的。
又有皇帝在儒家黄老之外还肯重用墨家法家等诸子百家的态度,虽说大家暂时都抢不到独一无二的那个位置,可都能分一杯羹,总比没有的强许多。
这本就是最好的时代,虽然也是最坏的时代。
刘彻修改取材官制,就和韩嫣改盐铁之法一般,虽有些许阻碍,却已经是顺利到后世那些明知道国有弊端、却积习难改的君皇们,根本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可另一边,毕夏震也遇上了他简直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以往,毕夏震偶然听说过,某位各种死不要脸不肯承认曾经侵略战争对我国造成伤害、还把战犯供在神庙中祭祀的邻居,在古代,却也曾经是,连看到我大天朝的农民下田穿衣都要惊叹我国富足的家伙。
据说这个惊叹还不知道赚了多少大天朝热心官民的同情,骗了许多赏赐回去!
毕夏震听说那事儿的时候,虽也有感叹那邻居学够了自家本事就要反咬一口之类的,但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真的能看到,下田不舍得穿衣服的一幕。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一眼望去所有农民,下田都不舍得穿衣。
偶尔身上多那么一两片布料略作遮羞的,也是女性,还只是短短的一点儿,有的甚至只挡了下头,没顾得上上头那两团!
毕夏震(⊙o⊙)!!!
为什么汉武帝治下还有这么凄惨的人家?
不是说汉武帝,特别是前期没有穷兵黩武的时候,已经是累积几代皇帝与民休息,有的民人甚至比王侯还富有的咩?
刘彻冷笑:富比王侯的是盐铁商人,又或者各地豪强。至于凄惨的百姓……
刘彻作为真。汉武帝,看到自己治下居然还有这么凄惨的百姓,他心里难道就愉快?
只不过毕夏震那种反应太刺激人,刘彻才没忍住反讽两句回去,到底还是希望:
“或许是哪个豪强官宦属下的奴隶吧?”
毕夏震:“就算是奴隶,也太不人道啦!话说为什么居然还有奴隶这种东西?汉朝不是已经算封建王朝了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么还能有哪一家一姓的奴隶呢?”
刘彻“呵呵”两声嘲笑他的无知,但觉得毕夏震这话也有挺符合他心意的地方,也没多打击他,只让人去了解情况。
——结果了解到的结果,让刘彻和毕夏震都郁闷了一路。
霍包子也越发没心情看景儿了,毕夏震更是大开眼界:
“我以为农户们最差也就是京郊那些,可他们最多也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好歹多少能有件衣裳……”
没想到才走出京城多远?居然就有一家子加起来才那么一两件衣裳,有时候丈夫出门妻子就只能在家里躲羞,因为她连件完整的衣裳都穿不上了!
而这地里劳作的更惨,有些妇女甚至顾不上羞不羞,略遮一遮就要跟着下田,毕竟少了一个劳力,说不定就要少打几斗米、饿死一口人!
霍包子:“所以才说是仓廪足而知礼仪吗?”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了解这一句。
毕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