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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问题?演电视剧吗?哪家的编辑这么老套啊?白岳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人看见就是了。
“这种问题吧,只有三个可能。”白岳清了两声嗓子故作深沉:“第一种是太恨,恨到牙痒痒恨不得扒皮抽骨也就是汤姆和杰瑞那种;第二种是太爱,爱到山无棱天地合也就是尔康和紫薇那样的;第三种嘛,就是没什么特殊感觉忘记也就忘记了一点都不重要的那种,大概会比较像男主和路人甲的关系。反正,不是爱情故事就是复仇故事要不就是平淡生活系列,你随便挑一个吧。”
白岳说得顺溜,把莫筝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擦啊,小白有才啊!莫筝这么细细一回味,发现还真就是小白说的那样了。文艺点就是还珠格格,大片即视感就是猫和老鼠,小清新就是那些年,人的关系归根到底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了。于是莫筝按照小白的话一点点对照,想要找出自己和吴哲的关系。
太恨?不不不,这个不可能。莫筝从小到大都没有认真地恨过什么人,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高中的物理老师,因为那个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了莫筝。不过莫筝已经记不起物理老师的样子了,所以这个最恨的人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恨。而且大学的时候也没听说自己和别人有矛盾啊,自己这么胆小,哪里敢和别人闹矛盾?
那么是太爱?这个假设雷了一点,32倍速掠过掠过,基本不用考虑。
所以就是不在乎?就像小白说的,因为不重要,所以忘记也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吴哲又为什么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还有他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语,好像莫筝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莫筝一边转着咖啡杯一边沉思。咖啡的颜色不像黑咖啡那样纯黑,也不像混合咖啡一样轻快。莫筝泡咖啡的时候总是加固定的方糖数目,所以比黑色要再明亮一点,又比三合一要厚重。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记得自己高中时候还是喝黑咖啡的呢,可是好像和秦风一起生活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是大学时候吗?莫筝头痛地扶着额头,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话。说话的人面目不清,莫筝只能看到那人懒懒地伸直的腿。
“我喝咖啡,两勺半的咖啡粉要加一块半的方糖。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苦啊!不加糖怎么喝?什么,你不加糖?你们女生不是普遍会喜欢甜的多一点吗?你不一样?哦,那行。但是给我泡咖啡一定要加糖,不然我喝不惯。”
那人用搅拌棒不停地搅着自己面前那一个小小的咖啡杯。莫筝探头去看,咖啡的颜色和自己桌子上放着的这一杯一模一样。
啥时间按,天旋地转。莫筝失手打碎了杯子,没喝完的咖啡飞溅的到处都是。然而莫筝没有注意这些,她觉得自己要抓住某个名字了,快了,就要抓住了!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记的东西。
他和她曾经待过的小店,咖啡香气萦绕不断。老板很爱笑,就像和秦风一起去过的那家餐厅一样。
他和她一起去看过的电影,每一部她都在后来重新买了盘和秦风又看过一遍。
他和她一起复习的课本抄写的笔记,一如后来秦风交到她手上的厚厚的那一摞资料。
他和她那些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矛盾,比如因为蛀牙所以不能吃什么但是偏偏就是想吃所以和对方吵架。
曾经和秦风之间那些那么多似曾相识的事情,原来真的曾经发生过。只是那个人不是秦风,而是被自己忘记了的另一个人。
莫筝蹲下来,手指划过地上的咖啡杯碎片,指甲渗出一小滴血珠。她想起来了,原来真的有那样一个人,他的名字:
吴哲。
一切都说得通了,莫筝抬手吮掉手指上那一滴殷红。
☆、遗忘与真相(5)
白岳许久没有听见莫筝的声音,还以为是她挂了电话。然而手机仍然显示正在通话中,白岳嚷嚷了几声,终于听到莫筝细微的回答声。
“你怎么了?”白岳觉得莫筝的声音里透着点虚弱,心里有些不放心:“你是困了吗?还是饿了?怎么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其实白岳更想直接问莫筝是不是要去叫医生,但是就算问了莫筝估计也不会回答就是了。
莫筝苦笑,她既不是困了也不是饿了。她只是想起来一些被迫忘掉的事情。手指上那一道浅浅的划痕又渗出血珠,莫筝也不去管它,伸手捡起咖啡杯碎片丢进厨房的垃圾桶。电话还在通话中,莫筝却不知道要和白岳说些什么好了。但是她不想挂电话,此时此刻哪怕只是听见任何人的呼吸声都要来得更好一些。
被封存的记忆似乎一下子突破了禁制,那些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的画面压弯了莫筝的脊背。她扶着洗手台躬在那里,胃里涌上来的一阵阵酸液带来干呕的痛苦感。她全都想起来了,无比清晰,再也不会忘记的东西。
吴哲和她果然不止是同学这样简单。宅居人民需要打交道的除了电脑手机网络,其实还有外卖君。莫筝是在一次外卖中认识的吴哲。
窝在寝室不分昼夜地昏睡了三天之后,莫筝拼劲全身力气挣扎着打出外卖电话。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赖在床上,一个个地如同已经风化一般。听见莫筝订外卖的声音,几个人幽幽地抬起手表示要凑单。莫筝痛骂一声,并且在之后的谁去取外卖的竞争中悲哀地输给了所有人。于是整个宿舍都充斥着莫筝悲痛的哀嚎,其他人又纷纷倒回床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曾经爬起来过。
“我诅咒你们,都是世界的错。”外卖电话很快就打回来,莫筝一边碎碎念,也顾不上把头发扎起来,脚上踢踏着拖鞋就出了宿舍楼。
晃一暴露在太阳下的时候莫筝还以为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一样。太阳是真灿烂,晃得人眼疼。尤其是莫筝这样的常年不见阳光的人,简直就是吸血鬼翻版似的见不得光。要她出去在日头地下晃一圈,跟要了她的命没多大差别。
“外卖呢?外卖呢?”莫筝眯着眼四处张望,怎么没看见送炸鸡的人呢?哎呦喂电话都打出来了结果人没到?莫筝怒气值顿时满点,气哼哼地就要打电话投诉。正按着手机的时候,莫筝听见有人在招呼自己。
“哎哎,那个,就那个穿着拖鞋没洗脸的那个。”远处树荫下有人在向自己招手。莫筝没戴眼镜,看得不甚清楚,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不过听声音应该是男的。那人又喊:“对,就是你!你的外卖到了,过来拿呗。”
莫筝看了看那人站着的树荫,又看了看整个人站在太阳下的自己,突然生出点悲凉来。这年头外卖小哥都这么娇贵了?多走两步怎么了?走两步怎么了?能累死你不?
心里正气着,莫筝嘴上也不爽快。噔噔噔几步走过去,莫筝站定在树荫边缘,手一伸:“给我。”
待到走进了才勉强能看出那人的轮廓。面前这个男生个子挺高,戴着顶棒球帽,高高瘦瘦的也还算小帅。可是长得帅又不能吃,在莫筝眼里大帅哥都比不上一份炸鸡来得实在。要不是考虑到外卖还在被人手上,莫筝真想转头回宿舍当做自己没起来过。
那人倒是不急不忙地核对着外卖小票,不时还指手画脚地评论几句:“啊哦,五个汉堡,我跟你说,那个虾堡不好吃,下次别点了;可乐,这个冰加的不多,赶紧喝;鸡米花,这个没问题,我还塞了两包番茄酱进来;烤全鸡……”那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把莫筝点的那些东西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莫筝急了:“你别点了,直接给我就行了。”开玩笑啊,全宿舍人的命都在自己身上呢,你点你点,你点个毛线!这种东西我就不相信你能点出个花来。莫筝摸出小钱包就要给钱,这大太阳的,你不嫌热不代表大家都不嫌热。妈蛋,以后再也不订这家外卖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外卖小哥。
那小哥躲过莫筝的手,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拿着一双眼睛打量莫筝。
哎呦我去,这年头连外卖都绑架?莫筝黑线,觉得自己今天其实不该起来的,要是不起来还能假装自己一点儿都不饿。现在可好,见着了炸鸡,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莫筝抱着手,皱着眉:“你想干什么?你要是不给我可回去了。外卖这种东西,大不了我再换个地方订就是了。”你有脾气,我还有脾气呢!不给算了,姐不跟你耗,一拍两散赶紧拉倒。
小哥歪着头沉吟了一会儿,莫筝也看着他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终于,外卖小哥松口了。莫筝接过不算轻的外卖袋子,气哼哼地去掏钱。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得给我,在这浪费时间呢?”一张粉红色的毛爷爷就这么没有了,莫筝很是心疼。钱包里剩的最多的是绿色毛爷爷和一块钱硬币,简直穷死。内心心酸了一把,莫筝也懒得再耗下去,抬腿就要走。还没走两步呢,就被人拉住了胳膊。莫筝回头,正对上那小哥黑色狭长的眼睛。
很多年后莫筝回忆起自己最喜欢秦风的地方,第一反应竟然就是那双同样狭长的黑色眼睛。两个人明明有着完全不同的相貌,但那双眼睛却是真真的尤为相似。倒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回头造成的记忆太过深刻,莫筝对于这样的眼睛偏爱了小半辈子。
但是那时的莫筝是极其不耐烦的。钱也给了,东西也拿了,你还想干什么?我都冒着太阳出来了,你招手我也过来了,怎么着吧,你还觉得哪里不满意?我是买外卖不是上赶着被你刷着玩的好伐!一肚子气憋在心里,莫筝压制着心里的不快,挤出点笑容凉飕飕地问他:“还有事?”言下之意就是没事的话你丫赶紧给我放手,哪凉快哪呆着去!
外卖小哥一手拉着莫筝一手在衣服口袋里翻翻找找,直等到莫筝耗尽耐心,小哥才终于伸开手,一脸的开心:“老板说了,今天订外卖送这个,对身体好。”
莫筝打眼一看,就是包减肥茶,当下气得直冒烟。也不接那个小茶包,转身就走。身后还传来那小哥的声音:“哎,你怎么走了?你不要这个?你一下子吃这么多,真的不需要这个?”
我需要你个腿儿!莫筝冲进宿舍,那几人闻着味儿自动自发就爬下床,莫筝放下袋子,拿着大毛巾就去冲澡了。外面是真热,再加上自己心情不好,背上一出汗,莫筝整个人都像淋了水一样。
冲澡的时候莫筝还记恨着呢,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在这一家订外卖了,打死都不要。
谁想下一次还是这家店,毕竟学校门外随时起送的店家就那么几个。大家合计来合计去,还真的只有炸鸡了。再一次猜拳输了的莫筝鬼哭狼嚎地出了宿舍楼,心想这一次一句话都不说,拿着东西就走人。而这次,在宿舍楼外等着的,却不是上一次那个小哥。
这一次送外卖的是个很腼腆的男生,规规矩矩地等在楼梯下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