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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脸上,感觉整个儿像被粉刷了一遍,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焕然一新”。素衣强压下照镜子的冲动,广袖一甩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因为知道一定是面目全非,只怕照了镜子,就不会再有走出门去的勇气了啊!
话说,居然连衣服都备下了,丫头们为她做的准备是有多充分?
素衣走出门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外面的喧闹停顿了一下。
看来她还是有一点点存在感的嘛!谁说她深居简出就会被人遗忘了?
“他们在什么地方?”素衣看着漫天漫地的红绸,觉得头有些晕,险些连自己的院子都不认识了。
“这会儿只怕到前院了,听说拜堂是在正厅,我们可要快些,晚了就不热闹了!”菡香忙忙地搀扶着素衣往前走着,连看清道路的时间都没给她留。
素衣还想说什么,暄和已经飞快地搀住了她的另一条手臂:“放心,‘小东西’有乳母照顾,您的小青小白小灰们,都‘请’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走吧,不然赶不上了!”
素衣浑浑噩噩地被两个丫头架着走,忽然有种被缴了械的感觉。“小东西”还罢了,她的小青小白小灰它们,是什么时候落到这些人手中的?如果这几人有心害她,她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大红的宫装裙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虽然走在铺地的红绸上并不会显得狼藉,但这样端正的装束,实在不适合脚下健步如飞。没走几步,暄妍气喘嘘嘘地从外面赶了回来:“这样走到前厅实在难看,我们坐轿子过去吧!”
素衣正被一身的钗环压得难受,只想找个地方歪着,听了这话如逢大赦,暄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只得由她。
想不到这院子里当真是有轿子的。素衣暗叹家什齐全的同时,又为自己素日里白出的那些力气痛惜:她素日里是浪费了多少资源啊!
不过,这顶轿子实在让人很不爽。能有多大的喜事,值得把什么东西都弄成红的?树上、花枝上、柱子上,甚至驴脑袋上都挂了红绸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她院里的轿子也不放过?居然轿帘也弄成红的,以为迎新人吗?
不爽归不爽,总之再不爽也不会比带着这么沉的行头拖着这么长的裙子走到前厅更加不爽的了,所以素衣连抗议都省了,直接装着看不见,眼睛一闭钻进了轿子。
一路上听着的俱是喧闹,不绝于耳的“恭喜”声让她分外愤怒。
说好不在乎的,可是怎么能当真不在乎?
她素日懒于理会杂事,不代表当真没心没肺。结缡以来处处退让,不是因为她有多大度,而是她并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如果不在意,何必去争?有人喜欢,她让贤就是了。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虽然凌涵清还是一样可恶,她却已经确定了,哪怕有那样多的不愉快,她依然不愿意离开他。也许他不是最好的,但在这一世,已经不可能有人比他更让她觉得亲近了。所以,她决定要跟他一起,在这潇南城逍遥一世。
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她好容易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他却突然动摇了。
是因为她对他太疏离吗?
她只是……还没有学会如何与他相处啊……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乏年轻貌美灵气逼人的女孩,如果他当真有心,谁又能拦得住?
这一回,素衣是真的怕了。
没有人愿意有朝一日回想往事的时候,只能用“曾经有一份真切的幸福摆在我的眼前……”来概括一切,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太过残忍了。
所以,她一定要在一切已成定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拉回正轨!
凌涵清,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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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落跑新娘
更新时间2014…9…22 21:11:42 字数:2178
在素衣觉得耳边的喧嚣已经达到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的时候,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素衣记得平时走到前厅的路程并没有这么长,所以今天这漫长的路程愈加无法忍受,感觉好像是绕着整个别苑转了一圈似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抬轿子的偷懒了?
看来还是自己的双脚靠得住!
落轿掀帘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震得素衣的脑袋嗡嗡直响,一时间耳朵里响成一片,什么声音也分辨不出来,终于明白什么叫“震耳欲聋”了。
素衣迷茫地在暄和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红成一片的海洋,一时间眼花缭乱。
似乎全城的人都来了吧?好大的手笔呢!
心头忽然泛起淡淡的苦涩,意味不明。
有人从侧后方闪了出来,扶住她的另一条手臂,止住了摇摇欲坠的趋势。素衣苦笑:“菡香,我没事。”
正厅门口两溜腰间系着红绸的仆从,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夸张的笑容,素衣觉得刺眼,偏又不肯输了气势,只得昂首阔步假装不屑,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刚刚踏进门槛,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厮清朗朗地喊了一声:“新人到——”然后就是震天的锣鼓愈加刺耳地响了起来。
看看前方无人,素衣猛然转身,后面却也不见什么新人,她不禁狐疑地四下打量起来。
新人在哪里?这样的场合,应该很好找才是,但是人呢?
放眼望去只有一篇鲜艳的红,无边无际的样子,连每一个看客的身上都挂了红绸,这样的布置会不会太夸张了?
就连她自己……对了,她自己也是一袭红衣呢。这本来没什么不对,无论如何,她是凌涵清的发妻,这身正红,她是穿得起的。只是没想到凌涵清把场面搞得这么大,原本示威性的颜色,如今倒成了给他们凑趣的了。
大红是独属于正室的颜色。不过,想必凌涵清也不会记得他今天弄的这一片红色有多么越礼吧?
素衣苦笑,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个古人了呢?现代人的眼里哪有什么正红粉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追求,需要的是怎样的一份坚持,忘了吗?
双目酸痛,素衣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这片红色太刺眼了。刺眼得好像出车祸时眼前看到的那一蓬血花,轻而易举地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更模糊了她的双眼。
也许她不该来的。也只有来了这里,她才知道自己并如原先认为的那样勇敢。
也许下一秒她会哭。
这样很丢人的。
怎么办?
逃走吗?
逃吧!也许凌涵清很重要,但是她并没有能力去争取,她一向……只会逆来顺受的啊!
如果他觉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那就当作是正确的吧。再支持他一次又何妨?也许他确实要逍遥天下,但是陪伴他的那个人,又何必一定是她?
素衣深吸一口气,袍袖一甩转身便要夺门而逃,哪知衣袖却被旁人眼明手快地一把扯住,挣也挣不开。
只听到凌涵清的声音无奈地在她的耳边说:“这一次,你逃不掉的了。”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素衣一片迷茫的灵台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是凌涵清。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在对谁说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人只是缺少必要的勇气。没有见到他的时候,不用大脑指挥,两条腿就已经自主决定要落荒而逃,生怕多停留片刻,就会让他看到她泪流满面的狼狈;当他忽然出现的
时候,却发现其实与他面对面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他还是他,她也未变,有什么不能当面说?
想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素衣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看见凌涵清一身大红的吉服,器宇轩昂地站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今天的他,定是春风得意的吧,他毫不吝惜让全城的百姓分享他的喜悦,毫不客气地收下每一份真心实意的祝福……
这样的郑重其事,只怕全城的女子都在羡慕嫉妒恨吧。
她很想说她不在意,可是……
这个人,何曾这样重视过她?
素衣只剩下苦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他的眼中什么也算不上,多问多管,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谁说勇敢的女子定可以夺得自己想要的爱情?能够抢夺而来的,就不是爱情。这样的博弈,从来就没有人能够得到真正的胜利。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竟没看见。”素衣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笑得十分大方得体。如果不是声音有些不寻常的沙哑,只怕连最熟悉的人也被骗了过去。
“你这个笨蛋!”凌涵清捏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我扶着你走了一路,你竟说没看见我?”
素衣茫然四顾,只见暄和一人低眉顺眼地站在她的身后,哪里有菡香的影子?
难道这一路扶着她的人真的是他?素衣又开始迷糊了,皱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该去迎新人吗?站在我身边干什么?对了,刚才听见喊新人来了,我怎么没看见?”
“任素衣,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笨的女人!”凌涵清简直有抓狂的趋势了。这几天煞费苦心地谋划,只为给她一个惊喜,原本还想着,前几天跟她提过婚礼的事,只怕瞒不了她,到时候惊喜变成意料之中,实在无趣;谁料这女人实在是笨到了一定境界,一路走到这里都没有回过味来不说,竟然在他已经揭开谜底的时候,还是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早知道,他就不该想着给这个白痴女人弄什么惊喜!如今只怕有惊无喜了吧?这样的笨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啊!
最让凌涵清抓狂的是,直到此刻,他的笨女人还在暗自伤神:“我一向很笨啊。你要找解语花,我也没有拦着你,还想怎样!新婚快乐,我累了,免送!”
于是在这个轰动了潇南城的日子里,全城的百姓都见证了一个奇迹:在一场完全称得上是普天同庆的婚礼上,新娘穿着大红的吉服拖着长长的裙摆很没有形象地拔足狂奔,帅得天怒人怨的新郎一脸苦相跟在后面追着喊:笨女人!你跑了,我跟谁拜堂去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更新时间2014…9…25 20:06:18 字数:2740
当然了,婚礼还是要进行下去的,毕竟,全城的百姓都在围观,那场景说是“水泄不通”毫不为过,要捉住一位新娘,当然也不比捉住一只兔子难多少。
只不过,在接下来的重头戏中,新娘全程被人扯着,没有露出一丝喜悦的神色,表情只能用“呆滞”来形容,离得较近的围观者,甚至还可以隐约听到一串似乎没什么逻辑的碎碎念,不知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的:“你们竟敢合伙耍我……凌涵清……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是不是你的解语花落跑了,你才抓我来当临时工的……你这样太不厚道……”
由于新娘的不配合,仪式进行得并不算繁琐隆重,跟这盛大的场面稍有些不协调,让那些伸长了脖子想看中原古礼的当地学究多少带了几分失望,暗暗叹息着比当年太祖皇帝大婚的典礼毕竟还是简单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当地的百姓已经是赞不绝口,直说足以作为后半辈子的谈资了。
坐在与凤仪宫的卧房几乎毫无二致的所谓新房里,素衣并没有感到什么慌乱或者喜悦。名义上说是为她补办的婚礼,可是从头至尾,她都是被凌涵清耍着玩,而且还出了那么多糗,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至于外面的百姓怎么说,她自然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