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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女人,除了虚荣,她还剩下什么?
莫名想起早亡的卓燕婉,如今细细想来,那个女人虽然可恶,却也是可怜可叹,而自家这位姐姐,简直彻彻底底让人无言以对了!
任岚衣啊任岚衣,你以为你的幸福已经被你掌握在手中了吗?可惜了,你用你的无耻的“智慧”得来的这一切,到底还是虚幻的,而且你马上就要彻底失去了!
你不稀罕的那个男人值不值钱我尚且不清楚,但是你如今的男人,不也是我不要了的?而且,他马上就要抛弃你了……
素衣的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妖娆妩媚其实并不下于任岚衣!
“傻丫头,你笑什么?”任岚衣没有等到素衣的回答,有些疑惑,直觉这样的笑容,竟有几分诡异。
山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任岚衣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下山去了的那两个人怎么还没有来呢?顺着素衣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巨大的山石背后,掩着几株奇形怪状的松树,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心头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皇兄,你怎么站在风口上?两位任家姐姐呢?”远远地传来令仪的欢叫,任岚衣慌忙恢复了一贯的雍容高贵,款款地站了起来。
素衣心里暗暗好笑。
你如今再演下去,还有什么用呢?
“你们给朕安排的好戏,不耐心看完了怎么对得住你们这番苦心?跟这一出好戏相比,朕吹点儿冷风又算得上什么?”凌涵清低沉的声音,就在山石之后响了起来,那叫一个冷冽啊~素衣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这是准备冻死人吗?
跟素衣的好整以暇相比,任岚衣的神色可就不那么轻松了。
如果此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就不是翻云覆雨的祸国妖姬了。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凌涵清究竟听到了多少?如今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竟在阴沟里翻了船,被自己一向瞧不起的“蠢丫头”摆了一道,任岚衣就恨得牙根疼。
可是此刻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略一思索之后,任岚衣只得硬着头皮忐忑地迎了上去,恰恰跟从山石后面转出来的凌涵清撞了个满怀。
“皇上……”任岚衣垂首低吟,满脸受了莫大委屈的神色,那叫一个盈盈欲泣我见犹怜。
只可惜时过境迁,这副前一刻还足以将某人融化的娇态,此刻看到眼中只剩下厌恶和憎恨。凌涵清毫不留情地狠狠推出一把,娇弱的美人毫无悬念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整个身子躺倒在令仪方才摔过的泥水里。不同的是,这会儿可没有人胆敢过来搀扶她的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都是她,都是任素衣这个小贱人设的局,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皇上莫要中了她的诡计啊~”任岚衣求救无门,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只得毫无形象地嚎哭起来。
她却不知道,男人也是极其感性的动物,喜欢你的时候,你的泪水足以让他心碎;待他开始憎恶你,你的泪水却只能更加让他厌烦!
“真是一出好戏。”凌涵清冷戾的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任岚衣的脸上,成功地让那声“惨烈”的哀嚎戛然而止。
好功力啊!素衣暗叹。这样杀猪似的噪音,都能用一个眼神截断,皇帝就是皇帝,那叫一个威武霸气!
同样的目光,看向素衣的时候,却只换来素衣的一记冷眼:“不用这样看着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目光却是杀不了我的。”
满以为凌涵清一定会发飙,谁料他冰冷的目光停滞片刻之后,竟慢慢地柔和了下来。
“有人说你陷害她,你难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吗?”不同于方才的冷冽阴沉,凌涵清此刻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却又隐隐含着竭力掩藏的希冀。
“皇上,说说话要负责任的,”素衣带着几分得意,刻意地绽开妩媚的笑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亏的地方,“姐姐方才说,是我设的局,却没说是我陷害她啊!”
任岚衣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因为浑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泥水,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只得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的鹌鹑一样缩着身子跪坐在原地,哀哀低泣:“这有什么区别吗?任素衣,你这个阴险歹毒的女人,我好心待你,你却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对付我,你不要以为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
素衣冷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所有的话,她自己都已经说尽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凌涵清自己的了,她又何必画蛇添足?
令仪在几个丫头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听到这话立刻阴阳怪气地嘲笑起来:“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刚才姐妹之间不是还蛮亲热的吗?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己的口里说出来的,这会儿想用来喷谁呢?
任岚衣颓然地坐倒在地。
是啊,若是旁人说出来的,她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可是所有的话都是她自己说的,她能推到哪儿去?
原以为胜利在望,谁料一个得意忘形,就是满盘皆输……
素衣带着疏离的微笑,向凌涵清坦承道:“今儿的局确实是我设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让任岚衣太好过!你若不想让我得逞,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好了!唉,效果这么好,没想到啊没想到!”
第九十一章 梦醒时分
更新时间2014…6…13 19:46:34 字数:2212
山上的雪景也许确实很美,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今日上山的目的了。
确认凌涵清没有问罪的意思之后,素衣挽了令仪,有说有笑地径自下山打道回府了。任岚衣忍着刺骨的冰冷,可怜兮兮地跪在凌涵清的面前,乞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恕她这一回。
凌涵清冷冷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浆,哭花了脸的女子,心头一阵恍惚,忽然在任岚衣惊恐的目光中,畅快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这世上的事,好笑之处太多。
犹记得那次与素衣闲谈,说起憨态可掬的大肚弥勒佛,素衣曾信口言道: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当时他颇不以为然,觉得此联像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这样的所谓偈语一样,乍闻似是极有禅机,究竟不过是诓人的瞎话罢了。谁料一个转身,昔日的一对神仙眷侣,一个已经历尽了天下难容之事,另一个却成了天下可笑之人。想来这能容、能笑,却是绝非凡夫俗子做得到的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哪里好,究竟有什么值得自己抛弃了结发之妻,冒天下之大不韪,倾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
她美吗?
确实美,那五官精致,肌肤胜雪,兼之精于描画,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可是……这样的精致,真的便是美好吗?那一双明眸中,可又一分真实的灵动?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另外一张脸,与眼前之人有几分相似,却从来不肯用心涂抹。当时是谁欢喜地拥着她,笑颜她是“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的呢?那时真诚地欣赏着她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凌涵清悲哀地发现,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丑陋的表演,他的心思,无论如何逃避,最终总是会绕回到那个刁钻的小女人身上去。
如果是她,被人揭穿了什么小把戏,她永远不会欲盖弥彰地描补什么,她只会挺起骄傲的小胸膛,昂着小脑袋坦坦荡荡地看着你,来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果是她,被人厌弃被人嘲讽的时候,她永远不会跪在地上求饶撒泼,她只会冷冷清清地看着你,逼急了,才来一句“你既无心我便休”。认识她也有很久了,哪怕自己拿皇权压她,何曾见过她有片刻的臣服呢?
如果是她跌落在泥浆里,她才不会顾忌着丑陋不敢起身,她一定会像一只猫儿一样灵活地跳起来,然后张牙舞爪地合身扑过来,一定把你也弄得一身泥水才肯罢休。
如果是她……
不,这些事情,根本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因为骄傲如她,根本不会给你轻贱她的机会,即使你的心里轻贱了她,她也会用她骨子里的高贵睥睨着你,让你对她的践踏,生生转变为你对你自己的嘲讽!
这一次,简直是一场闹剧。
怎么会轻信了眼前这个女子拙劣的表演,怎么会为了这个女子,那般一意孤行,放弃了他今生最应该珍重的至宝?
凌涵清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眼前这个女人下了蛊。这几个月自己做的事,哪里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做得出来的?
还记得,那丫头离去时的决绝。要么放我走,要么留下一具尸体,今生今世,两无牵涉,各保平安。她一定是伤透了心,看透了最卑劣无耻的自己,这才决意离去,斩断旧日的那几分温情的吧?
这样荒唐的决定,怎么会没有人阻止?还记得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以首触地,老泪纵横的模样。自己当时是如何狠得下心,完完全全置之不理的?难道跟一个黑心的女人在一起太久了,自己也变得没有人心了吗?
还记得令仪的哭闹,丹枫公子的劝谏,水静帆的威胁,何惜晖的愤怒,甚至……甚至他那个一向恣意洒脱不问世事的皇弟,竟敢为此事闯到他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一声“你若不能珍惜,我来护她一世周全”!
那个小丫头……全世界都看得到她的好,唯有他,唯有最应该珍重她、最应该呵护她的他,将她的一腔赤诚弃如敝履,给了她美好的希望,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他到底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凌涵清还是不得不面对一个很严峻的事实,那便是前一阵子所有的事,都是他本人做的,并且是在完全清醒、没有受任何人控制的前提下,十分清醒地做出来的。所以,他如今连反悔的借口都没有。如今回头说是自己疯了傻了脑子秀逗了,有人信吗?
这样浅显的一个事实,让他如何挽回?
如今的朝堂上,不会有人敢于跟他争吵了,他曾经很为此自得,却完全忘记了,只有昏君的朝堂上才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没有人犯言直谏,是因为他们对他这个皇帝已经不抱希望了啊!
如今的他,甚至不再有亲人和朋友。令仪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妹妹,当她的哭闹不起作用,开始学着用心计来实现目标的时候,她就已经可悲地长大了;他的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为了此事已经跟他吵闹过,被他用皇权压了下去,如今在家“闭门思过”;而他的为数不多的几位朋友,如今只怕也已经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他了吧?
他怎么会……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今再看眼前这个女人,竟是如梦方醒,忍不住开始疑惑,自己对她这样久的迷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不知道她并不善良真诚,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虚荣浮浅,不是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也不是没有面对过比她更迷人的温柔……
时至今日,凌涵清才悲哀地发现,他喜欢的、迷恋的、放不下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只不过是在透过她,纪念自己备受煎熬的少年时代罢了。
那时他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所以看到一束萤火,就以为那是全世界最明亮美好的星辰;如今早已云开日出,他还要追逐着那一点萤光,岂不荒唐可笑?
为什么,一定要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