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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还是不去?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当然不应该去。
本着趋吉避凶的原则,她完全应该将那个莫名其妙的番邦王子忘到脑后去。很显然,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嘛!
可是……
总之就是心神不宁,好像前方正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一样。
有吗?
也许。
如果她去了,那就是一个阴谋,可是如果她不去呢?这总可以避开的吧?
想想又觉得好可笑。她在怕什么?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人家都邀请两次了,如果她再坚持不去,是不是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她为什么要怕那个四肢发达的北极熊?
难道当真要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好无趣!偏要出去,那些人又能把她怎么样?在京城是待不了几天了,何必成日这样拘着自己?
这样想着,素衣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些。
在古代才混了几天?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一副前怕狼后怕虎,连一举一动都守着规矩的古代封建礼教牺牲品了?
好没劲!不是说过了向往自由自在的大草原吗?不是一直赞叹“兴之所至,与君痛饮三百杯”的任侠之气吗?怎么如今连一个人都不敢见?
真可笑,若是不敢露面,岂不白白让草原民族小看了去,认为中原女子全都是风一吹就倒了、太阳一晒就化了的草木美人?
罢了罢了,再这样纠结下去,天都要黑了!去就去吧,他能把她怎么样?
至狠不过掳了她去北番,那倒反而遂了她的愿呢!
去就去,谁怕谁啊!
素衣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瞒着父兄再次来到那俗得不能再俗却仍然让人趋之若鹜的香满楼。当然,她还没有无聊到避开所有的人。有些人也是终究避不开的不是?她可没打算让老爹他们过一阵子来给她收尸!
“主子……我们这样出来,真的好吗?”望着酒楼门口出出进进的食客,暄妍小丫头很没出息地打起了退堂鼓。也不能怪她啦!这回主子瞒着所有的人,只带了她一个人出来,回去一定会被暄和那个老古板揭一层皮啦!
“笨丫头,怕什么啊,蹭饭吃都不敢!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你不是暗卫出身么,这点胆量都没有,当初你是怎么混出来的?”素衣很不客气地赏了她一个热乎乎的爆栗。
呜呜呜……暄妍委屈地捂着自己的小脑袋。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嘛!
她是暗卫不假,打打杀杀的场面吓不倒她也不假,可是这种担责任的事她还没遇到过嘛!从来没见过谁家的女子这么恣意的,不声不响地跑出来见一个陌生男子,她当真不怕名声有损?
算了算了,自家这个主子,什么时候正常过?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就认命吧!
暄妍已经无奈地决定先下地狱了,这边厢素衣却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事情确实有点不太对嘛!凭什么那家伙让她来她就来啊?
跟他吃饭很愉快吗?
上一次被他差一点捏断了的脖子,到现在还疼呢!
对着那个家伙吃饭,会不会被噎死?会不会吃完饭不消化被胀死?
想想好恐怖,还是……打道回府吧?自家院子里,暄和美人还炖了鸽子在等着开饭呢!
“算了,我们不去了!”素衣咬了咬牙,拎起可怜的暄妍便往回走。
呃?!
小丫头完全不在状态。
为什么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迷糊的时候,她的奇怪的主人总能发挥自己强大的能量,让她充分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迷糊?
这都到这儿了,再打退堂鼓是不是晚了些?
果然,两人刚刚走出几步,便听到楼上雅间传出一声揶揄的轻笑:“望门而返,难道是中原的赴宴礼仪么?小王倒是孤陋寡闻了!”
嗯?被嘲笑了?
素衣消失了的勇气瞬间钻回了体内,当下毫不迟疑地转身奔回,害得可怜的暄妍丫头在后面一溜小跑:“主子您慢一点,等等奴婢啊!”
素衣脚下再不迟疑,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楼上:“谁在这儿大放厥词?本姑娘不想吃饭了你也有意见啊?”
“嗯?姑娘何出此言?小王诚心讨教中原礼节,若有误解之处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啊!”那可恶的王子像模像样地打躬作揖,那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古今皆然啊!
素衣心悦诚服地俯首认错:“如此说来,倒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妨,无妨。”默翰王子人模人样地打了个躬:“女孩子就该洒脱直爽一些才好,想必姑娘自幼在任相掌中如珠如宝,必不是被拘坏了天性的。”
珠宝你个头!素衣暗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如珠如宝了?原以为草原民族该是爽直可爱的,没想到这家伙在中原没呆多久,竟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言不由衷、虚伪狡诈……
都学全了,以后好做个中原人么?
幸而本来没打算跟他做什么朋友,否则还不让他伤心死!
“我说王子殿下开恩请我一介民女吃饭,不会就是为了练练如何说这些言不由衷的恭维话吧?”素衣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礼仪?开什么玩笑?自古“礼出大家”,只有身居高位的诗礼大家才有礼仪,她一个平民老百姓讲什么礼仪!
哪知她这番举动,默翰王子反倒看着很顺眼。
天知道他被中原繁琐的礼仪搞得有多烦!他们草原上见席入座,甚至都不需要征得主人同意,哪有中原这样麻烦,从进门开始就再三礼让,一唱三叹的,磨蹭的那点儿工夫就够吃两顿饭的了!
当日岚衣曾经煞费苦心地教他学习中原礼仪:如何延客、如何就坐、如何运箸、如何劝酒……
本以为姊妹之间必有些相似,谁知今日一见竟是天壤之别!
第八十章 酒逢知己
更新时间2014…6…1 21:44:13 字数:2071
“你还是痛快说吧,把我骗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准备把我姐姐偷出来,打算让我给你画皇宫的地图!”素衣一面啧啧有声地啃着鸡腿,一面很不客气地瞪着默翰王子,完全没有吃人家的嘴短的觉悟。
人高马大的外域王子不自觉地耸耸肩,露出了今天的第N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想象力相当不错。而且……如果他确实有这个想法的话,她的意见相当可行。
可惜的是,出尔反尔可不是草原汉子的行径。当初既然说了放她自由,如今怎会再食言而肥?
何况……思念时以为那便是世间仅存的美好,再相见也不过如此罢了。为那样一个女子,冒犯中原皇帝,失去即将到手的权势,值得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有些人和事,了解了、看透了,也就索然无味了。那一个女子,像是一幅精美的仕女画,美则美矣,却只能远远观赏,走近了,你会看到在华美的颜色背后,是单薄得一戳就破的一张纸。
反倒是眼前的这个丫头……
明明是淡漠一切的性子,偏有着鬼灵精怪的念头;看着迷迷糊糊笑料百出,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过人的慧黠,让你忍不住击节赞叹!世间当真会有这样与众不同的人么?
那中原皇帝真是明珠误作瓦砾抛了。不过看起来,他如今也是悔不当初了吧?
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是无论如何不会承认自己愚蠢的。这对于他,是不是一种机会呢?
默翰有些拿不定主意。
从一开始他便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正如当日只看了任岚衣一眼,就决意要将她带回草原一样,如今却是任岚衣的妹子,让他产生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占有欲。
有兴趣,便要抓到手中,这一向是他的信条。只是这一次有些麻烦,他需要确认,这一个女子在中原皇帝心目中的分量有多少?
人想要的东西多了,顾虑也便会增多。猎物虽妙,却未必值得他为之以王位下注。要确认这一点并不难,这点勇气,他还是有的。
观赏着眼前女子跟文雅半点都不沾边的吃相,默翰像只优雅的头狼一样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为什么不怀疑,你姐姐今日所为,恰恰是本王的主意?要知道,若能通过她取得汉皇的信任,本王想要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更不是第一天认识姐姐,”素衣一边扫荡着桌上的美食,一边含混不清地分析道,“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无非是王位,权势,草原上的霸业,或许还有你的子民们得安宁富饶?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却不是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牺牲自己的女人来实现你的野心,你不屑为之。”
雅间里片刻的沉默。
默翰自幼便是天之骄子,不是没有人赞美过他的野心,也不是没有人称赏过他的磊落,却是第一次有人当面中肯地对他说,有些事,你不屑为之。
不是做不到,不是不能做,只是不屑罢了。
默翰有些怅然,因为他真心珍重过的女子,只会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千依百顺地偎依在他的身旁,或许偶尔也会用她的七窍玲珑之心,来帮他谋划一些不大不小的计策,却……
只有这个才第三次见面的异国女子,用冷静得可怕的、完全局外人的语气,一语揭穿他隐藏的骄傲:“你不屑为之。”
中原文人常常矫情地感叹知己难求,他以往是极其不屑的,谁料今日,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子面前,竟让他终于体会到了人生得一知己的欣喜和满足……
若当日便是她,该有多好。
默翰不禁有些怅然。果然人生之事,自古难全啊。
“好吧,便算是本王不屑为之,你又如何得知你的姐姐——她不是在替本王牺牲?女子心思一向难测,你又如何得知她当真对汉皇情深意重?”默翰有些好奇,不知这一对姐妹眼中的彼此,该是怎样的为人?
昔日岚衣曾对他提过,家有幼妹,沉静寡言,甚怜之。而他这几日看到的和听到的,却完全不是那样一回事。
这对姐妹的情谊,似乎远没有岚衣形容的那般深重,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更是完全跟“沉静寡言”不沾边。这中间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故事吗?
素衣百忙之中不忘翻个白眼,嘲讽某人几乎不存在的判断力:“女子心思一向难测?那是针对你这样傻呵呵只等着上当受骗的男人而言。在我的眼里,虽然每一个女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是一个女人想要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比如我姐姐——”
见默翰只管端坐着听她高谈阔论,素衣有些不满,很不客气地一把扯过酒壶给自己杯中斟满,“要说佐菜,还是喝啤酒比较好——任岚衣不会对任何人情深意重。她是所有女人当众最简单的一种,便是路人甲都能一眼看穿她的追求。因为她想要的实在太多了:地位、金钱、众星捧月的生活……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虚荣的女人。偏偏她有一张不错的脸,可以成为她得到这一切的资本,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有天赋的。”
“你很不喜欢你的姐姐。”默翰沉默两秒,中肯地评价道。
素衣完全无视他的谴责:“也许。我无法喜欢虚荣的女子——就事论事吧,攀上凌涵清这棵大树,是她这一生最成功的一件事了。如今的任岚衣,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现在该做的事,是竭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