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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那王子仍是不肯放手,目光却渐有迷茫之色。
任征鸿与林丹枫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却苦于被那外域王子的从人隔绝在外,营救是万万不及的,只得干着急生气。
令仪仍是从容地笑着,仿佛那命悬一线的不是她的好姐妹,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一样:“您这样抓着她,让她怎么说话呢?”
“你替她说!”那外域王子颇有些焦躁,再不是最初的粗豪爽朗,素衣冷笑之间,那几名从人已是担忧地围拢过来。
令仪轻柔地替素衣揉着红肿之处,对她的愤恨视而不见,直到素衣已经忍不住要发飙,那外域王子也已经忍到极限了,才事不干己似的娓娓笑言:“她不是你可以这样对待的人。”
“你自己才是元凶,”任征鸿终于得空,将素衣拉回自己身边,看向令仪时已是满眼敌意,“公主若无别事,草民兄妹先行告退了。”
“站住。”那几名外域从人齐齐堵到门口,三个大块头结结实实地将窄小的雅间门堵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你是谁?”那外域王子目光悠远,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素衣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虽有任征鸿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也并没有给她增加哪怕一分安全感。
死到临头,反而不怕了。素衣破颜一笑,带着几分嘲弄,不知是在嘲讽对方糊涂,还是在自嘲无能:“我不是谁,我只是我自己。如果你讨厌这张脸,我只能告诉你,我也讨厌它。”
那王子一怔,令仪已经满意地笑了起来:“你对这张脸反应这样大,本公主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那王子显是极其不耐,落在令仪眼中,那笑容愈发扩大了些。
“很简单,任岚衣——那个害人精,本公主不愿意再见到她了。王子既然对她尚未忘情,便将她带走如何?如此一来,王子欠本公主的人情,就此一笔勾销了。”令仪笑得无害,素衣看得心惊。
令仪是何时开始算计这些的呢?忽然觉得,皇室之中的勾心斗角,离自己好远……
自己这智商,早该离开了吧。
“谁说本王对那个贱……贱人尚未忘情!”那王子暴跳如雷,素衣却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见到一张有七分相似的脸,就让王子失控如斯,难道还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会儿暴跳如雷的,可不只是那外域王子一人了。
“很简单啊。你带走你的害人精,我可以帮你取得皇兄的支持,这对你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令仪的脸上依旧是灿烂而无害的笑容。
素衣百思不得其解。
任岚衣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如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朝廷的支持来交换?她应该知道,凭她一己之力影响凌涵清的决定有多难!
最让人恼恨的是,令仪究竟要怎么做?为什么一定要强拉着她搀和进这件事中来?
第七十四章 逃之夭夭
更新时间2014…5…25 20:06:29 字数:2155
外域王子临走时的那一眼,如芒刺在背。
素衣深刻地意识到,这京城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两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这样难挨。今年的正月,怎么会这样长?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旋涡,不知名的阴谋像章鱼一样伸出无数条触手,无孔不入地深入到她的生活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偏偏她救命的稻草,那个虽已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至少还是一家之主的老爹仍是沉疴未起,实在没办法起身将她带离这恐怖的局势……
怎么办?
从未有过这样的焦灼,急于逃离,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地虽大,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本以为逃离了皇宫,便可得到自由身,谁料经仍是被别人捏在手中,难道这辈子就是任人宰割的命了么?
若是换了从前的她,或许可以举着拳头喊两声“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朝代中,皇室的决策,就是凡人的命运,若不肯认命,又能如何?
“大哥,我们能不能提前离开?这京城,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待那两拨人都离开之后,素衣焦灼地站了起来,想想无益,又无奈地坐了下去,却到底是坐不住的。想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不如坐针毡啊!
任征鸿心疼地拉住她,眼中满是担忧:“确实欺人太甚!皇室中人怎可以如此自以为是,仗着自己身份,就可以人已掌控别人的命运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素衣早已没心情关心什么忍不忍的问题:“可忍不可忍都不得不忍了,我们还是快些收拾一下,离了这京城是正经!不然谁知道哪一天,她们又把我给卖了呢!”
“你知道,父亲的意思……”任征鸿神色之间有些为难。
素衣愈发焦躁起来。
老爹的意思,她自然知道,可是事急从权对不对?既然老家有房子,有家奴,有吃有喝有玩的,那就早些回去嘛!没听说过夜长梦多吗?谁规定回家还要挑日子的?再说了,江南老家气候宜人,不比这京城冰天雪地来得强吗?
看来这位大哥疼她是假的了,不然怎会偏偏在这件事上这样坚持?他难道不怕她落入人手,再次陷入那样进退维谷的境地?
看着任征鸿欲言又止的神态,素衣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把每个人都看得太简单了?
比如说令仪,比如说丹枫公子,甚至眼前的这位大哥……
她都从来弄不清楚,他们究竟成天在算计些什么?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有些泄气。
她承认她智商低,可是这世道也不能总欺负老实人吧?她智商低招谁惹谁了?
“我不管!我明日便要回老家!你若不陪我,我自己带着菡香和暄和暄妍回去!谁离了你就寸步难行不成?”素衣焦躁地绕着桌子团团转,恨不能现在就插翅飞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至亲骨肉,怎么就没人理解她火烧火燎的心情呢?
任征鸿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痛,却并没有打算妥协,反而苦口婆心地劝道:“傻丫头,稍安勿躁,难道他们能吃了你不成?至不济还有父兄在呢!皇家欠你的、欠我们家的,我们不讨回一点利息来怎么行?你只管安心在家呆着,父亲与我自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素衣有些糊涂了。
不是说好要远离是非的吗?如今任征鸿是要帮她打点什么?难道还要跟凌涵清纠缠不清吗?
天知道,她不愿再见那个人,甚至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不想再踏上宫城的土地!
为什么忽然有种感觉,就连任家父子,也是准备将她卖掉的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再卖一次?
应该……不至于吧?
带着这种疑惑和不信任,素衣茫然地跟着任征鸿回到家,连道别都省了,一头扎进自己的小院里,再不肯理会外事。
罢了罢了,再被卖一次又何妨?这一世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被卖的命运?这条命本身就是捡来的,难道当真在他们家白吃白喝就能过得去吗?
有任老爹在宫宴上那一次拼死相护已经足够了,还能奢求什么呢?人还是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的好。
暄和显然注意到了素衣的不快,却不知这情绪是从何而来。
素衣出门并没有带人跟着,于是丫头们只知道她是被令仪公主约出去了,免不了便要胡乱猜测,难道是因为宫中有什么消息,或者是触景生情,勾起旧事,想念起某个不肯提起的人了?
小丫头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雀跃的,虽然这样的雀跃坚决不能让自家主子看到。自家两位主子闹别扭,当丫头的是很不好做的,能皆大欢喜最好不过啦!
在小丫头的心里,金銮殿上的那一位永远是她们的主子,而眼前的这一位——本是天作之合,再完美不过的一对,怎么总要闹些大大小小的别扭,让丫头们左右为难呢?
“主子,今儿晚上吃些什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暄和誓她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确保自己的唇角没有露出欣慰的微笑。
可是很显然她的伪装并不成功。郁闷中的素衣对一切不协调的情绪异常敏感:“你小丫头窃笑什么?你小**来了?”
“主子!”暄和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想要跳脚却又觉得不能遂了主子的心意,只得强忍着,幽怨道:“分明是主子心事重了,尽拿做奴婢的玩笑!”
素衣岂有不知这丫头心里想什么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太单纯的丫头罢了。人太重情,不只是好还是坏。
但是影响到她的心情,那便必定是坏了。
“明日收拾一下,我们提前回江南。”狠心,狠心,绝对不能给她们撺掇自己回宫的机会!
话说回来,回宫也不可能啊!古人不是一直说覆水难收么?谁见过放出宫的女子还能回去的?小丫头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可是主子……”小丫头闻言立刻垮下了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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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打人必打脸
更新时间2014…5…26 20:01:22 字数:2063
蝼蚁在世,被别人主宰的命运,想逃,却终究是逃不开开的。
躲在人堆里的素衣,对这种不公正的命运暗暗腹诽不已。
遥遥望着,那人的面孔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真切。想来,富有天下的他,此刻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吧?
北番王子的来访,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那王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此番前来,还不是为了寻求天朝的支持?
影响邻邦的朝代更替,对一位帝王而言应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吧?尤其,是这样的影响还是在不需要他损失任何东西的前提下。
素衣有些兴味索然。
原来最无情的人是她。当日为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却原来一个转身的工夫,已经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他。
他身旁的女子,依旧是一袭显眼的红衣,满身珠翠叮咚,即使在满园莺歌燕语之间,依然是艳冠群芳,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可是很显然,此刻的她并不如何愉快。隔着老远,素衣都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慌乱和焦躁,真不知道凌涵清是当真感觉不到,还是有意装傻呢?
令仪强把她弄进来的时候,说好了只是来看戏,可是这样的戏,有必要看下去吗?这一场戏,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踏出宫门,她便不该再回来才是啊!宫中相熟的人太多,若让人认了出来,她该何以自处?
想到此处,心下对令仪又多了几分怨恨。
自以为是的皇家人,她也算一个!
“皇嫂,您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真是不禁念叨,身后响起的,可不正是令仪的声音?素衣打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一番。
这丫头也真是,偷偷摸摸地把她带了进来,偏又不知道低调,这么咋咋呼呼地一嚷,让人听了去可怎么好?若是落到凌涵清耳中,公主殿下她老人家不过是胡闹,教训两句也就罢了,私闯宫禁的民女却完全可以落一个居心叵测的罪名,死无全尸倒是轻的,抄家灭族的难道少吗?
幸而,满院子的莺燕本就热闹,她所处的这个角落又是极偏僻的,一时到没有什么人认真注意这里。
素衣耐着性子敛衽行礼:“民女拜见公主殿下。”
“嘻,皇嫂这是在玩什么呢?扮小宫女就罢了,这样庄庄重重地行礼,不怕折煞了小妹我么?”令仪此刻笑嘻嘻的,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