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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一亮:“炎帝有办法,是不是?”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炎帝的脸色变得凝重。有一味灵药唾手可得。他却不知当用不当用。
炎帝别过脸去,道:“让我再想想。”
凰羽还想追问,炎帝已摆了摆手,陷入沉思。
他不敢打扰,默然退出。炎帝的目光转向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
凰羽去往九霄房中,她还在睡着。旁边只守了两名药童,问扇不在。问扇不擅长照顾他人,主要的任务还是做好安防保卫,此时必是巡视去了。他径直走到床前,跪倒,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挨在额上,闭眼默默念着:无烟,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忽有一只手探到他脸下。他吓了一跳,睁眼一看,一只枯瘦的老手张在他的下巴下面,将一滴眼泪接在手心。抬头望去,鸩族医师臻邑的一张老脸近在眼前。
“好药材!”臻邑的目光发出绿光,“此物有起死回生之效。”看凰羽盯着他,警惕地把手一收,道:“尊上,是我捡到的,就归我。”
凰羽听到他这一声称呼,忙转头看一眼九霄,幸好她并没有醒。忙起身拉着臻邑到屋外走出好远,这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臻邑道:“问帛长老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上神的情况。”
“那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臻邑忧心忡忡,“上神的状况确是危在旦夕。我刚要去求炎帝,务必救我们上神。”
凰羽黯然道:“求也无益,炎帝自会尽力。我方才问过了,他尚想不出办法。”
“想不出办法?”臻邑一对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凰羽。
凰羽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犹疑道:“他是那样说的。”
臻邑冷笑了一声。
看着臻邑怪异的表情,凰羽心中突然燃起一簇明焰。一把揪住了臻邑,急切之下声音更嘶哑了:“你难道有办法治好她?”
臻邑道:“我有办法。”
凰羽喜出望外:“什么办法?”
“随我来。”臻邑阴沉沉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凰羽急忙跟上。
臻邑径直走向百草谷谷口,凰羽紧随其后,头脑因为急切而一片昏然。
接近谷口时,臻邑嘴中突然发出怪异的声音。如一片乌云突然掠来,数十名青黑大翼的鸩卫现身,将二人团团围住,领头者正是问扇。
问扇疑问的目光看向臻邑。臻邑沉声道:“制住他!”
问扇会意,且不问所为何事,手中毒刺就朝着凰羽的咽喉刺去。凰羽大惊躲闪,数十鸩卫迅速布阵,将凰羽困在阵内。
鸩卫虽厉害,凰羽的身手又岂是弱的,避开问扇的一连串攻击,手中祭出法器赤焰神剑,很快便突破了阵法,却没有遁逃,对鸩卫们僵持对垒,质问道:“你们为何如此!”
臻邑阴森森的声调传来:“尊上莫怪,只是求一味救治我上神的灵药。”
凰羽大惑不解:“灵药在何处?”
“在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凰羽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一分神的功夫,问扇若鬼魅般侵到面前,毒刺抵在了他的颈上。
他却浑然没有在意,全然忘记了那刺尖稍稍一送就可以伤他性命,急切追问道:“话说清楚些!……”
身后突然传来苍老威严的话音:“问扇长老,你当我百草谷是什么地方?岂能任人如此肆意妄为!”
是炎帝神农闻讯而来了。问扇抵在凰羽颈上的毒刺却没有移开分毫。她已从臻邑的话中察觉到事关上神安危,别说炎帝驾临,就是天塌下来也休想动摇她。
就听臻邑用他特有的怪异嗓音冷笑一声,道:“炎帝见死不救,我鸩族只能自己动手了。”
炎帝听到这话,默然良久。凰羽从他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渐燃起狂喜,颤声道:“难道真的……”
“住嘴。”炎帝厉声斥道,严厉的目光扫了几人一眼,指了指凰羽和臻邑:“你们两个随我来。”
问扇与臻邑的目光犹豫交换一下,尖刺还僵在半空,凰羽已抽身跟着炎帝走了。臻邑只得尴尬跟上。
炎帝领他们进了僻静的炼药房中,一层禁制无声弹开。
一个时辰之后,臻邑从炼药房中踹门而出,气急败坏地径直回去鸩族,带去了九霄危在旦夕、无药可救的消息。鸩族上下一片哀凄恐慌。
直到深夜,炎帝与凰羽才从炼药房中出来,凰羽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瓦罐。两人来到九霄的住处。屋内有两名女药童在床边伺候着。九霄白天已睡了个饱,晚上倒清醒了。听到有人进来,转过脸来,灯火映在她的眼中,倒给无神的眸子添了一分生气。
炎帝挥手示意两名药童退下,招呼道:“九霄觉得怎样?”
“是炎帝来了。”九霄道:“好些了,就是没有力气。”
“没事,慢慢来,定当治好你。”
“我相信您。”九霄微笑道。
炎帝道:“虽然能治好你,但我们要对外宣称你伤重不治,连你的族人也要瞒住。”
九霄面露思索之色:“这样有什么道理吗?”
“或可把背后伤你之人钓出来。”
九霄点头:“好,我明白了。”
炎帝回头看了一眼凰羽,道:“伺候上神把今日的药服下吧。”
凰羽默默上前,端着小瓦罐坐在了床边。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显得分外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线却抿着温暖的弧度,深深看一眼九霄,把瓦罐的盖子揭开。罐口冒出莹红的光,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罐中燃烧。红光染上凰羽的脸颊,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暖意融融,眼眸中含着星光般璀璨。可惜九霄看不见。
他一手扶着九霄,一手拿着瓦罐,将药喂进她的口中。她也抬起一只手扶着罐子,指尖正搭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发起抖来,险些把药水溅出来。
九霄喝一半停下,蹙眉对着眼前的黑暗问道:“抖什么呢?”
他看着她的脸,已然是失神的状态。
炎帝忙接话:“这个药童是我的心腹,特意指派他来照料你的。第一次见上神,难免紧张。”一边暗暗戳了一把凰羽,让他回神。
九霄憋不住一笑:“是怕我毒到他吧。”
这近在眼前的笑容耀花了他的眼,心中百般滋味化成绞扭的疼痛。这一点轻轻的接触他不知已神往了多久。不知多少次在梦境里看到她笑着对他伸出手来。
然而现在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时候,她却根本不知道这是他。如果知道,不知会带着多么嫌恶的表情甩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个负分长评本来挺打击的!不过看到还是有人表示喜欢,于是就重拾了更新的能力嗯~
爱你们每一位追文到这一章的童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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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毛球
炎帝瞥了凰羽发红的眼眶一眼;替他道:“前些日子他伤了嗓子;不便说话,九霄莫怪。”
“没事没事。他叫什么名字?”
炎帝顿了一下,道:“他叫毛球。”
听到这个名字;凰羽横了炎帝一眼。炎帝朝他挑衅地扬了扬眉。
这个名字可不是炎帝临时乱扯的。两万多年前;凰羽刚从蛋壳时钻出来时,各路天神前去庆贺,看到的就是一只黄茸茸的毛球状小崽子。当时炎帝看了一眼;就笑道:“呵,一个毛球!”
当时在场的神仙们数他年龄大;辈份高;“毛球”二字就变成了初生小凤凰的乳名。说起来,这个名字大概有两万年没人敢喊出来了;乍然重新启用,凰羽感觉十分别扭。
却听九霄笑道:“毛球,你不必怕,我不会伤你的。”
他撇下嘴角,重新接受了这个称呼。
因为“毛球”这个名字,九霄随意在脑海中勾勒了这名药童的模样。大概是小小的个子,圆圆的脸,青涩害羞的一个毛头小子吧。
九霄又伸出手去,扶上那只托着瓦罐的手,把药汁一饮而尽。药汁顺沿喉滑下,就像一道炙热的火焰直灌进胸口,滚烫的程度虽不至于灼痛,也另她感觉心浮气燥,一手捂着胸口急促呼吸,身体几乎坐不住。
有手伸过来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枕上,很自然地将她的长发抄了到一旁,让她枕得更舒服些。药力让她的身体温度滚烫若燃,扶在肩上的手的手心更显得沁凉。有那么一刹那,一丝熟悉感冒出脑际,意识却瞬间就被若愈演愈烈的野火过境般的烧灼感席卷五脏,把那一点点迷惑烧为灰烬不见。
她整个人被烧得昏昏沉沉,直到天亮时体温才慢慢恢复正常,醒来时,感觉到了久违的清爽轻松感。她明显感觉自己好多了。炎帝的灵药果然神效!而眼前还是黑暗着。欠身慢慢坐起来,手一移,触到了伏在床边睡着的一个人的脸颊,手指间滑过些柔滑的发丝。那个人像是猛然惊醒,向后一躲,摔倒在地上。
她忙道:“是毛球吗?吓到你啦?”
地上的人没有回答,闷声爬了起来,找了件衣服替她披在肩上。于是她就知道的确是伤了嗓子,不能讲话的药童毛球了。他昨晚一整夜都在这里吗?毕竟男女有别,让她稍感不自在。但想到既然是药童,应该是个小孩子,也就不甚在意。
毛球闷闷地走出门去,不一会儿,进来两名侍女,服侍她梳洗换衣。
从这一天起,在炎帝的刻意安排下,照料九霄的人就仅有两名侍女和毛球。毛球一整天都守在她的身边,却又总是怯怯地拉开几步远距离,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又总会及时地递过她想要的东西、或是适时地搀扶她一下,比那两名女孩子还要细致。这让她知道他虽然不太肯靠前,目光却是总是锁在她的身上的,否则怎能精准地察觉她的需求。
炎帝的这位心腹还真不错啊。
几天下来,她察觉到毛球每天傍晚时分会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带回一罐药来。她渐渐适应了这药,喝下去后的胸腹间的滚烫感不致于再烧得让她神智昏沉。倒是毛球每每给她喂完了药,都会坐在小凳子上伏到床尾处,就那样靠在她脚边的位置睡一阵子。
她于心不忍,喊他去自己住处睡,他不吭声也不动。她听他睡的沉了,呼吸却有些浅短急促,于是爬了起来,伸手过去想摸摸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凭着曾在黑暗中生活过一年的经验,手准确地伸到了他的额上,触手一片湿冷。
这孩子竟是满头冷汗。
她一呆,还想再试,他已是惊醒,吓到了一般,仓皇向后躲去,身下的小凳子都被带翻了。九霄忙道:“不要怕。我看你是病了,快去找炎帝要些药吃,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这边有那两个丫头伺候就好了。”
对面的黑暗寂静了半晌,她听见一声喑哑的“不用”。然后悉悉索索的,他好像又蜷到了一把椅子中靠着去了。
这孩子这般倔强,她也没有办法,只好不去管他。
服药的第五日的早晨,她醒来后就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试探着下了床。好久没有自己站立了,站起的时候头一晕,身子一晃要摔倒,就听门听“咣”的一声,有人丢了手中的盆子冲了过来,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她。
她稳了一稳,感觉到身边的人是毛球,笑道:“谢谢你毛球。我觉得好多了,能起来了,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