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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完了?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将明信片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以为我没有弄出声音,其实旬一知道我上了楼,他继续仰望天花板,却开口说了话。
“岑绘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我不吭声,他这么一问,我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是真的吗?”
“好像是,不过还没确诊,你哥不肯去医院。”
江烨总算放下大哥的自尊,将这件事告知旬一,我心里的负担也没有那么重了,原来,帮别人守着一个秘密,也很累。
“咳咳咳……”书房传来咳嗽声,我心里一紧,看了一眼旬一,而后匆忙跑去推开书房的门。
“江烨,你还好吧?”看文件的江烨有些体力不支,我跑到他身边,他顺势抱着我的腰,靠着我的腹部,缓缓地说,“岑绘,不要离开我了,不要再出去这么久了,好不好?”
“江烨,你……”
“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死,真的好难受。”
“你不要这么说。”我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额头,他似乎又有点低烧。
我被江烨抱着,他需要我,他没有了精气,没有了意志力,需要一个依靠的人,而我,又是被他选中的那个人,可悲的是,我尽然心软地留在他身边,让他依靠。
江旬一站在书房门口,他面色冷静地看着我抱着他大哥,他恐怕没有想到曾经撑起这个家的大哥居然会被击倒,他恐怕没有料到曾经爱着男人的大哥居然会这么需要我。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的价值除了可以扫去江烨身边的流言蜚语之外,还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时空在我们眼中成了一条直线,这条直线,有我,有旬一,还有江烨,我的方向摇摆不定,他们却将我撕成两半了。
说破后,我一直没机会与旬一说上半句话,为了安抚人心,我们一致对外宣称,江烨是流感严重,所以才要和家人分开吃饭,分开碗筷等用具。
之后,杨文华给江烨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大致内容也是劝江烨去医院接受治疗,似乎杨文华打算联系国外的医生,会安排江烨去国外检查。
正好,江烨一直说要补偿我们的蜜月旅行,我想利用这句承诺,骗江烨去国外接受检查。
面临困境,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们各自忙碌着,试图用忙碌的生活忘记这些困境,以为忘记了,就不存在了,其实,该面对的,躲也躲不掉。
我发了个短信给旬一,决定带江烨去国外检查,这件事他有必要知道。
过了好几天,我总算见到他。那是我晚上下楼准备休息时,进门打开灯,被坐在床边的旬一吓得一怔。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他却在我房间里等了这么久。
灯光一亮,他抬起头凝视我,跟着也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杨文华不想再拖了,我也好不容易说服你哥。”我仰视他,严肃地回应。
江旬一在离我有点距离的位置停下脚步。
“他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你,我也没想到,我哥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你认为是什么感情?我看不透,可你是男人,也许你能告诉我答案。”
江旬一苦笑地摇头,绕到我身后,平静地问:“如果感染了,你会离开他吗?”
“我不知道。”
“他想你陪着他等待死亡的来临。”江旬一低着头,沉声道,“而我一心只想你离开他,他尽然会有一个我这样的弟弟。”
听他这么说,我激动地转身:“不,当时你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我一直认为,你和大哥应该是不可能的了,他并不爱你,不配拥有你。”旬一的态度有点不对劲,“这几天,我总是在想,想了很多,也想得很乱。”
“旬一,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我的直觉很不好,说不上有什么不好,只是发现他多了一丝愧疚,是对大哥的愧疚吗?
江旬一侧身斜睨我,淡然地说:“你是大哥的妻子,是我的大嫂。”
“这你一开始就知道的。”
“这是我一开始就排斥的事实,在我心里,你们的婚姻根本就是儿戏,可是,这样的婚姻还是将你们捆绑在一起,还是要共同面对困境,你还是要留在大哥身边,所以,是我错了,可能是我错了。”
说完,旬一想要抽身离开,我追上前,急切地问:“什么错了?爱上我是错了吗?”
“呼——”江旬一沉重地叹息,“大嫂,一切都错了,错了。”
正文 第142章 界限划不清【为花容月貌加更】
这样的爱,太沉重,无法承受良知的拷问。
他说,他错了,其实,我也错了,我就不应该心存幻想,配合他的暧昧,沉沦在道德背离的边缘,还是白晓琳说得没错,我这样的坏女人,只会耽误了旬一一生。
闭上眼,就让泪水洗净我们犯错的灵魂,可是这次不同,他不是被我推开,而是幡然醒悟的决裂。
睁开眼,我瘫坐床沿,已然泣不成声。
天知道,我宁愿失去灵魂也想爱你,我是真的好想好好地爱你,也想,也想你爱我啊!
我将自己蜷缩倒在床上,寂静的夜里,我拥抱着满满地回忆,我只剩下回忆,只有关于他的回忆才能抚慰寂寞带给我的伤痛。
似乎,尘埃落定。终于到了,我所预期的那样,不,是白晓琳预期的那样。
早餐后,江旬一准备去上班,白晓琳像往常那样送他到门口,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喝了一口牛奶就觉得好饱。
“晓琳。”旬一在玄关换了鞋子,说道,“上次你不是吵着要去看电影吗?今晚上,我派人来接你,我们去看电影。”
“旬一,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江旬一抿嘴一笑,又冲着婆婆大喊,“妈,我和晓琳晚上在外面用餐,你不用预备我们的晚餐。”
婆婆放下筷子,兴冲冲地附和:“好好,你们年轻人,想玩到什么时候都没问题,就是不回来,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你怎么不吃了?”江烨突然握住我的手,关心地问,“早餐不合胃口吗?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楞了一下,勉强露出笑颜,“可能早上温度不高吧,我最近胃口都不是很好。”
“昨晚上,我听你说,你要出去寄明信片?”江烨笑着问,“你有明信片吗?如果没有,我这里收集了不少,你随时可以使用。”
江烨还真没骗我,他将仓库的木箱子打开,从里面翻找了一叠明信片。他说,他小的时候有收集明信片的爱好,那个时候的他,还在上大学,他一边上学一边旅行,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收集关于这个地方的明信片,渐渐地,他喜欢上这样的爱好,因此他将这些宝贵的经历全都藏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些都是你珍贵的回忆,我如果使用了,岂不是把你的回忆寄出去了?”我一边翻看明信片,一边说道。
“没关系,还想去这些地方的话,不是有你陪伴了吗?所以要重新积累回忆,这些用掉就用掉了,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江烨倚着木箱,微笑看着我。
“这个……”我在其中一张明信片的背后,看到有人用黑色钢笔写了几个字,“哥,一路顺风。”
“哦,这张啊,是我旅行到美国的加州,当时旬一刚刚被送到那里,所以我们见了面,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他真是非常开心,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看到我时的那种兴奋。”
“我想,你们的兄弟情应该不错。”我抽出这张明信片。
“虽然相聚的时间不多,但毕竟血浓于水,我们都希望对方好,其实根本不存在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如果家里有两兄弟就一定会有争权斗争。”江烨蹙眉,若有所思地说,“爸就是被人蛊惑,才会将旬一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并且当时的他还那么小,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挺对不起旬一的。”
“你偷偷地将股权转移给旬一,也是为了补偿他?”看来,江烨并不知道公公和杨文华之间的事情。
“他向我要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时,我就知道,这小子有比我更甚的魄力。”江烨很喜欢谈到旬一,在他心里,他更加希望旬一继承了江家,他为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弟弟而感到骄傲,“上次我受伤住院,不是让他代为处理公司的事情吗?没想到这小子空降下来,直接就查出公司的账务问题,你看他,是不是比我细心多了?”
我白了一眼他,“那是因为当时的你被梁子柏迷了心智,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公司。”
“你到现在还生气?”
我转身,拿着抽出来的几张明信片,对着江烨说:“我就要这些。”为了将旬一写字的那张纳为己有,我才顺便要了其他的明信片,我对旬一的过往一无所知,我想收集他的往事,或者说,想留点属于他的东西,免得到时候离开了江家,我除了回忆,什么都没有。
我的确什么都没有,还赔了不少,赔掉了心,赔掉了自己。
入夜后,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我正打算下楼休息,想着白天买了几盆花卉还放在前院,眼看雨势只会越来越大,我担心雨水会损伤刚长出来的花瓣,便带了伞,打算出去外面搬花。
在玄关换了鞋子,一开门,还没来得及撑伞,便看到前坪屋檐下的旬一和晓琳,一开始是晓琳踮着脚尖试图亲吻旬一,见我突然开了门,晓琳羞怯地低着头,我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想退回去也来不及了。
正尴尬之际,旬一却拥住晓琳,在她殷红的小嘴上吻了一口,似乎是完成刚才晓琳没有完成的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旬一,嫂嫂出来了呢。”白晓琳忍着甜蜜,偷瞄一眼我的木然,然后拽着旬一的手,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黑幕,同时也将我的心划得支离破碎。我猛然惊醒,想起前院的花卉,恍恍惚惚地跑出去,我忘了撑伞,在花盆前驻足,忽然又忘了我要做什么,只是有一种特别想哭的冲动,心里一阵阵地抽搐,真的就是万箭穿心,这不是下的雨,是下的刀子,落在我身上,扎得我,好痛好痛。
折腾半天,才想起我是为了拯救花卉,当我把它们搬回屋檐下躲雨时,它们跟我一样,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
我开了门,在玄关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虽然是夏天,可是雨水浸湿全身,还是有些凉意。进到门口,我抬头看到江旬一,他面无表情地睇着我,像是一直等着我有话要说。
“这里有个手机号码。”我现在这么狼狈,他没有丝毫的关心之意,反而十分平静地说,“就是我安排跟踪唐立杰的那个人,你可以直接跟他联系,我交代过了,他会协助你调查。”
什么?他要退出?
有点严重了,虽然我口口声声不想他冒险,可是经过澳门之行,我越发觉得,没有旬一,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行。
“你……”我没有理由挽留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曾经还劝他不要插手我的事,可是他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他的承诺呢?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