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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泳池里的肖凛依旧故我地来回游着,30米的泳道,从这一头一直游到另一头,动作迅捷。
聂双双为了能与他说话,下意识也跟着他来来回回滑稽地跑着,“肖先生,之前我不是拍过您的一些视频和照片吗?那次真的很对不起……”
只是聂双双体力很差,跑了一会就累的不行,说话声音也有些喘,“我……我的娱乐工作室因为那件事,被封杀了……到,到现在还……”
“……所以虽然拿这个小事麻烦您很不好意思,但是只要您肯——”
正说着,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脚一滑,人便失去了重心。
“哎——!”
随着一声惊呼,她重重摔倒在了地面。
手肘脑门磕到冷硬的地面,骨头传来钻心疼痛,冰凉的水温和地砖贴着面颊皮肤,冷得她神经发颤。
“好疼……”
她努力撑起身,疼痛让她都没空注意其他事。
泳池里传来响亮的水声,几秒后,男人温暖有力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聂双双脚步不稳,脸颊一下就撞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
肖凛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这件事?”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那感觉几乎紧贴着聂双双的皮肤,传入了她的神经末梢。
“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足够清醒?”他说。
可一想到肖凛那天看她的眼神,想到他骂她“土狗”,她就觉得万分别捏。
好在见到聂双双把衣服还回来,林姨倒没多说什么。
聂双双安下心,以为这事了结了。
她一如往常监督Alex吃完专门调配的猫餐,陪它玩了会,然后不敢闲着,又去Alex的专属房间整理了下它的软垫,检查了室内的温度湿度,最后回到前庭,和林姨一起给翠绿云杉下的Alex拍视频。
然而这天之后的又一天,傍晚聂双双结束工作离开时,却在前院垃圾桶里见到了那只被她还给林姨的购物袋。
前院车库旁,被枝叶遮挡的分类垃圾桶的盖子半开着,装着崭新衣服的购物袋正好露出着一角。
那件三万多块的黑色外套,竟然就被这么扔掉了……
聂双双停下离开的步伐,皱着鼻子歪头看了半秒,最后走过去,把那件衣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重新回到别墅。
厨房里,林姨正在往烤箱里放烤盘。
她从烤箱前转头,见聂双双去而复返,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一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姨,我看到这件衣服在垃圾桶里就自作主张捡出来了。还是新的呢,是不是你不小心扔错了啊?”聂双双百思不得其解。
林姨看着聂双双手里的袋子,面上有些无奈,“怎么被你捡回来了?这个衣服是昨天少爷见到后,让我把它扔了的。他……”说到这里,林姨斟酌了下说辞,“他不太喜欢别的女孩子的东西留在家里。”
“肖先生让扔掉的?”聂双双稍稍睁大眼。
“嗯。”林姨点头。
事实上,这么多年,她只见过一位小姐的东西被留在了肖凛身边。
此时聂双双听林姨这么说,只得皱皱眉,“但说扔就扔也太那个什么了,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留着送给林姨你或者其他人也可以啊……”
林姨摇头,有些好笑,“这事我没法决定,衣服是特意选给你的。”
她没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确。
聂双双想了想,最后又厚着脸皮把衣服收下。
……
离开时天空已经暮色沉沉,青紫的夜色显露在天际,远方海面镀着橘。
聂双双原本今天就已经走得迟了,经过刚刚还衣服那一出,一来一去,时间又消耗去不少。
与相熟的保安打过招呼,铁门在面前打开,聂双双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步走出往公交站赶去。
汀山这带属于富人住宅区,人少车少,附近没有地铁站,只有步行二十分钟的山脚有唯一一班定点公交车。
自从刮了肖凛的车,聂双双便放弃开车,一直搭公交来这边。
她沿着道旁的阔叶绿树下山,偶尔会有一辆两辆豪车经过身边,带起一阵风。
只不过还没走几分钟,迎面就驶来一辆藏蓝色的豪华轿跑,“吱——”的一下,在她身旁刹住。
副驾的车窗落下,一个年轻女人摘了墨镜直直看过来,满脸惊讶,“聂双双,你怎么在这里?!”
聂双双定睛看过去。
女人肤白貌美鹅蛋脸,面上妆容精致,耳边的钻石耳坠晃啊晃。
可在见到女人的样子后,聂双双整个胃里都开始反酸。
这年轻女人名叫吴云汐,现在是个当红流量花,演过电影拿过奖,主过大热电视剧,还是无数少女粉丝心中的人生赢家,励志偶像。
——然而吴云汐也是当年聂双双当狗仔时,偷拍的第一个八卦绯闻的主角。
当年聂双双在S城中的某二流大学上学,是个要什么没什么放假还得去超市打零工的穷学生;
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就是著名的电影学院,俊男美女如云,校门口豪车常年络绎不绝,作为表演系的学生,吴云汐那时已经开始接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了。
吴云汐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绯闻,就是聂双双爆料出来的,那个绯闻在当时给尚处新人阶段的吴云汐带来了不少麻烦。
所以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聂双双都十分记恨,甚至还一度杠到聂双双学校找她麻烦。
然而如今,吴云汐早已靠着她的富豪男友一路平步青云,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她早就看不上聂双双这依旧落魄的狗仔。
因此此刻,见到聂双双这么号人竟然出现在汀山,吴云汐不免大为惊讶。
聂双双也不喜欢吴云汐。
她瞟一眼车里的吴云汐,翻了个白眼,“我在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可能能够进到这种地方……”吴云汐一脸狐疑地盯着一身简陋的聂双双。
第97章
往后的记忆聂双双都有些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带着颤音将他们所在的地址对电话报出,几分钟后; 震天响的警笛和救护车笛音在空气中回旋; 蓝红色的急救车灯光刺眼得让人眼睛要流泪。
再之后车门被撬开; 头部胳膊受了伤的保镖从车内被拉出; 裤子上沾满鲜血的小七被医护人员们抬到担架,送上救护车。
而整个过程里,她是受伤最轻,甚至可以说毫发无损。
从事故现场离开; 聂双双跟着救护车一同去了医院。
检查下来她依旧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这种情况; 她怎么可能休息的下来?!
聂双双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小七被推入手术室,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然后便是漫无止境的等待。
六七个小时过后; 已是晚上八点多。
夜幕笼罩城市,医院大楼外万家灯火。
而聂双双仍旧坐在手术室外等候。
在几小时中;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已经赶来了不少人,有聂双双认识的肖凛助理,朋友,也有不少她不认识的中青年男女。
等待手术结束的气氛沉闷; 人们保持礼仪地低声私语; 时不时有目光落到聂双双身上。
也有人试图上前对聂双双进行攀谈,但聂双双神色飘忽,面容疲倦,显然精神不佳; 也无心与人说话。
此后她便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长廊,离那扇门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上。
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流逝。
聂双双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上。她整个人都有些木然,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在心中一个劲机械式的重复着“小七不会有事的”,“小七不会有事的”……
在这一天之前所有美好的期待呀,盼望啊,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做菜啊,上课啊,去澳洲玩啊,也变得可有可无。
在小七的生命和健康面前,一切以前看中的,希冀的,都变得可有可无。
她现在,只想要小七好好的……
八点三十五分,手术室上方灯灭,主刀医生从手术间走出,带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肖凛伤情严重,断裂的金属门框刺进了他的大腿,不仅割裂了肌肉组织韧带,还损伤了腿骨与神经,做完手术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聂双双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肖凛的伤势很严重,但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损伤意味着什么。
结束了手术,肖凛被转赚到了一家更加高级的私人医院,在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聂双双没能见上肖凛一面,只能追着过去继续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聂小姐?”肖凛的表弟宋卿还算认识聂双双,走过来与她说话。
此时已经是接近晚上十一点时分,来探望的宾客们得知肖凛目前不便探视的状况后,相较之前已经减少。
聂双双对着宋卿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她身体疲惫,心中却渴望着让自己永不休眠,一直等到小七健健康康地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才好。
“我哥他……他的情况现在谁还说不准。你也别,太难过。”
这安慰的话说出来宋卿自己都心虚。
肖凛的情况,有点医学常识的都懂有多么严重。
有了宋卿过来说话,聂双双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味同嚼蜡地同另一些人说过话后,聂双双在沈从安的劝说下,离开医院,会汀山休息。
接下来便是整整一个礼拜寝食难安的等待。
聂双双一有空就去医院,然而去了医院也几乎见不到还在ICU的肖凛。
肖家派人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前,除了医护人员,不让外人进入。
但聂双双依旧会去医院,即使隔着一堵墙也好,她也想多陪着小七。
有一次去医院,在医院走廊,她见到肖驰和另一个五六十岁面目英隽的中年男子走在一起,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她听到肖驰称呼那个中年男子为“爸”。
聂双双神经一颤,回过头向那中年男子看去,没想到他也正回头看她,敛着眉,看向她的目光锐利而带着审度,像老辣厚重的刀刃。
聂双双慑于那眼神,站在原地僵了身子,背脊却下意识地挺直,双眼毫不退让地迎向他的视线。
目光与目光只是短短两三秒的交锋,中年男子的眼神太过深藏不露,聂双双没法从里头读出什么信息,但她知道,她并没有落于下风。
聂双双带着胳膊受伤却依旧尽职尽责跟在她后边的保镖大哥,找到看护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探听情况。
小护士这段日子一直三缄其口,最后架不住聂双双软硬兼施的请求,犹豫着开口告诉她,“肖总,情况不太乐观。小姐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聂双双心里一凉。
“当然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正当聂双双还没好好消化护士给她的消息时,一个阴测测的男音从旁传来。
“聂小姐这么想知道肖凛的状况,不妨让我来告诉你?”肖驰笑着从病区方向走来,脸上带着笑,心情好到完全看不出血缘亲人重伤后的焦虑悲伤。
聂双双望着肖驰,定了定神,“你说。”
肖驰走到聂双双近前,挑着眉毛轻飘飘到了眼她身后不远处的保镖,不屑地嗤笑一声,才继续说道,“肖凛他啊,在车祸里伤到的不只是腿。你和其他人不会以为他只是伤到了腿吧?伤到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