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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法国酒,我爸的一个朋友送的,据说经常喝可以长生不老……”
“真的吗?这个真的比唐僧肉还要管用吗?”我在表示好奇的同时,又拉着程磊的手朝我的杯子里添了一些。
程磊颇为无奈,摇头说:“看来你今天晚上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不,我打算让你送我回家。”我又抿了一口酒笑说。
这酒的味道实在太怪,前味甜,然后辣,到最后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样五味俱全的酒,我不得不用抿的方式。
程磊笑起来,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回家,这里房间很多,要是醉了,今晚就住在这吧。”又说:“这儿安静,要容易入睡多。”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他家中,他为我唱歌哄我入睡,然后他吻了我,那种甜蜜的滋味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似锦……”程磊喊我。
我脸一红,被程磊收入眼中,他那么聪明的人,想必也明白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顿时有了一种想要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他忽然俯身过来,我吓了一跳,他却是错身从我旁边的茶几下面取出一把口琴来,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说:“原来这个东西还在。”
我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懊恼。
“过来!”程磊忽然拉起我的手,走到推拉门前,伸手推开门,外面又是另外一副天地,一沼碧蓝色的湖泊呈现在眼前。
“哇!”我简直惊呆了,刚才房间里灯火通明的时候,隔着玻璃,直觉得外面的世界是一片幽黑,这样门一打开,才发现原来是别有洞天。
我还没有从一个惊喜中醒来,另外一个惊喜接踵而来,悠扬而又略带着伤感的口琴声开始回响在我耳边,我仔细听了一会,就合着乐曲轻轻哼唱起来:“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唱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们两个都沉默着,沉浸在歌里那段美好的爱情之中。
“下雪了!”
为了应景似的,天空忽然就飘起片片雪花,我和程磊并肩而立,呆呆的望着这一幕,我们都被震撼到了,久久地不能出声。
许久,他转过脸看我,眼睛里有雪花的影子和扑朔迷离的光。
“似锦……”他轻轻地喊我。
我则痴呆地望着他,身边雪花飞舞,湖色清寒,我们在纷飞的雪花中拥吻在一起,我不想等到长长的路已经到尽头,我的爱情还没有结果,我更不想在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再去呼唤后悔。
第二天醒来头很疼,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起来找了一圈,没有见程磊,而是在桌子上看到一张用杯子压着的纸条:“先把水喝了……”,我先照着他的话做了,接着看下去:“打这个电话,会有人送饭上门……”我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果然那边没有等我说话,就有一个愉快的声音说:“夏小姐是吧,马上送到!”我在感慨神奇的同时,心头美滋滋的:“为你请了假,吃过饭之后你可以看会书,或者到院子里散散步,记得散步的时候要多穿些衣服,然后小憩一会,我晚一点会过去。”
看到这张纸条,和纸条上的字字句句,我的幸福感海水一般的汹涌而来,但随即又是漫漫的迷惘,清醒之后的迷惘。
果然罪恶感很快就来了,吃过饭还在外面散步欣赏一场小雪之后的美景,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里面传来程淘的声音:“夏夏……”
作者有话要说:
☆、44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我忽然无端地生出恐慌,好半天才吱吱呜呜的应了一声,说:“我是夏夏。”
“夏夏,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程淘问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很害怕他接下来的问题,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对,我们是好朋友。”
“那夏夏,你会帮我吗?”程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说:“当然,你想我帮你什么?”
“我想……我想请你把我藏起来。”程淘说。
半个小时以后,我已经站在了程磊家的门口,程淘来为我开的门,偌大的房子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
“妈咪呢?”我问他,吃饭的时候我还和程磊通过电话,他当时在办公室,说正在准备一个会议。
“妈咪外出了,夏夏,你等我一下。“程淘很快跑到楼上,不一会儿就背了一个双肩的小书包嗵嗵地下来,并拉起我的手紧张地说:“夏夏,我们快点走吧,要是妈咪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可是……夏夏现在很渴,淘淘能让我喝杯水再走吗?”我想了想说。
“那……好吧。”程淘勉强的同意了,并跑到厨房为我拿杯子倒水。
“我来。”我从程淘的手中接过杯子,一边倒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淘淘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夏夏把你藏起来,你知不知道,如果爹地妈咪找不到你,他们会很着急……”
程淘低下了头,半天才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妈咪就会把我带走,我不想和爹地分开……”
我迟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弄错了,妈咪怎么会让你和爹地分开的?”
程淘抬起头来,说:“我知道的,早上妈咪给爹地打电话,我听到她问爹地你真的想好了?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爹地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可是妈咪接着说,那好,我近期就会带淘淘离开这里,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后悔这个决定。挂上电话,妈咪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爹地一定是不要我和妈咪了,妈咪才会这么伤心……”
我渐渐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样的事情在我的人生道路也曾经发生过,我永远记得,我十三岁的那天早上,父亲说要到市里买东西,然后一去不回,我和弟弟在镇上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上一直等,都没有等到父亲的归来,那种伤痛,那种失望,没有被亲人抛弃过的人是不会懂得的。
“夏夏,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别人的爹地和妈咪都是在一起的,为什么淘淘的爹地妈咪不能在一起呢,夏夏,我不想让他们分开,我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程淘的声音响在我耳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程磊选择今天做这样的一个决定,显然是和昨晚有关,昨晚我们在一起饮酒聊天看雪景,我和程磊相谈甚欢,我们甚至还接了吻,一整晚我都被幸福所包围,也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想过程淘和他妈咪的感受。
难道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分开他爹地妈咪的罪魁祸首,难道请求他的原谅告诉他我和他爹地是真心相爱的?
不,他不会懂得,也无法理解,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的愿望很简单,他只是想和爹地和妈咪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因为这是最常态的生活,也是我少年时渴望却没有能够得到的。
我不能这样下去,打定主意,我蹲下来把程淘肩上的小书包拿掉放在沙发上,并拉着他坐了下来,把他抱在我的膝上,说:“你相信夏夏吗?”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相信!”
“你听我说,爹地和妈咪不会分开,他们会和淘淘一起生活,像其他小朋友一样。”
程淘不是很相信,用乌黑溜圆的眼珠看着我。
“是真的,夏夏向你保证!我会说服你爹地,你忘了,你爹地可是很相信夏夏的!”我举起手来,说。
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那,淘淘就不能藏起来了,淘淘只有做个听话的乖孩子,爹地妈咪才能更快的和好在一起。”我说。
程淘再次点了点头。
我在与程淘拉钩盖章之后离开了程家,雪霁之后的天空分外的清寒,雾气肆虐,公路上早已看不出下雪的痕迹,只有路两侧的植被上还能看到薄薄的一层,我裹紧大衣,鼓起勇气,迎着寒风向前方一片白雾中的城市走去。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夜姐一边查看我刚刚从镇上带回来的信件包裹一边发牢骚:“……最恨就是小何,我不过就是说让他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好专心创作,他倒真有心,帮我找了这么一个返璞归真的地方,别人给我邮点东西都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手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一不小心穿越到古代了,不对,古代至少还有马,再不济养一群信鸽,虽然来回时间长了一点,至少不用我们自己去取……”
半个多月前,我陪同夜姐从繁华的城市来到这个叫吉绣的地方,开始新剧本的创作,刚来的时候,看到山坳里的这一栋竹楼孤独地矗立在那里,我也吓了一跳,难道何世宇真的打算把我和夜姐扔在这里让我们自生自灭?
好在里面的环境还算不错,和外面简直是天壤之别,楼上楼下的布局,楼下是工作和休息区域,工作区域一般,相比较起来我倒是更喜欢休息区,一块厚厚的长毛地毯,一张木制的方桌,人多的时候,大家可以席地而坐,围炉夜话,旁边还有一个吧台,古朴的设计颇有些西部牛仔的味道,当然最妙的是露台上那把看上去颇有些年代感的摇椅,在月色皎洁的夜晚躺在上面一边摇晃一边闭目休息,简直是一种绝佳的享受。
厨房和卫生间也是一样,都是各种用具齐全,尤其是卫生间,推开后给我一种大自然的感觉,竹制的沐浴桶,竹制的墙壁和台面,很像是在SPA馆。
阁楼上是卧室,沿着木制楼梯上去,是两张看上去很舒适的床,一扇小窗开在两张床的中间,几盆绿色植物悬挂期间,窗前的木制地板上有低几和几个随意摆放的垫子,闲了的话也可以随意坐在这里喝茶聊天享受人生。
那天我和夜姐都累了,洗漱完毕早早地就睡去了,一直到早上起来,听到外面鸟语啾啭,打开门出去,我和夜姐都惊呆了,这里还真的是没有辜负了吉绣这个名字,房前房后一片片不知名的花开满山坳,触目之间,满目缤纷,深吸一口气,都是清甜。
“这儿果然很适合疗伤。”夜姐在埋头思索了一阵之后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并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45 夜姐的外甥
那天夜姐流着鼻血要求何世宇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她创作剧本,又问工作室里的人谁愿意和她同行过一段世外桃源的生活,说是世外桃源,大家都很清楚,其实说与世隔绝更为妥当一些,当时正值圣诞节,元旦,春节,各种的节日接踵而来,谁不想在这种万家团聚的时刻和家人欢度佳节,因此一个个低下头去装作埋头工作,只有我忙举手喊了一声“我!”,又殷切地望着夜姐唯恐被别人抢了去似的。
夜姐满足了我这个愿望,当天就带着我出发来到了这里。
因为这里靠近西南的缘故,气候并没有北方那么的凛冽,反而温暖舒适,如入春天,我在这温暖舒适的环境里渐渐忘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