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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才给了他信心,顾延舟精神都为之一振,“果真。”
“你既说了倾慕我,自不会叫人害了我。”林梨淡淡了陈述,口气一转,忽变成凶狠起来,“是那柳晨才对。”
林梨目视前方,极是憎恨,“他就不该多事。”细想刚才,若有半点差错,她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了。
也是到了此刻才知,为何初见面时,对柳晨就有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竟是为了今天这出。
林梨想,她想畅游大江南北的追求总是波折太大,至少这里是绝对不能再呆了。
得趁着那道士没追上来之前赶紧离开,林梨转了身,就欲快步离去。
她这一动作立叫顾延舟紧张起来,刚刚才生出的笑容一凝,忙不迭地的从身后一把扯去林梨,“你不能走!”
一字字咬的极重,语气是万分不容置疑的。
林梨淡淡,反问道:“难道要我留着再被作一次法吗!”
知道林梨这是动气了,顾延舟万分懊恼,今日这事和他实在是有脱不了干系。他若是有些实力,也断不会让林梨受此折辱了。
他一咬牙,将林梨手腕紧紧握在手中,“你跟我来。”
说罢拉了她就走,步子迈的急切。
林梨一使劲抽回了手,“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算起来,这已不知是第几次被拒了。顾延舟狠下了心肠,只想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林梨离开。
他冲上前去,按着林梨的肩膀就将她狠狠拥入怀中,唇就贴着她的耳畔:“你不信也罢,我是真心对你。今日之事实在来的仓促,我也不知……”他顿了顿,显然不想再回忆,“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我府上,我家中还有一位姐姐,她绝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不嫌弃你我门第。”
他兀自紧怀,一点也顾不上寒冰一样的骇人,“我字字都是真心,只要你入了我家门,就是平常百姓了。若那道士再来,我定不会让他如意的。”
聊表心意的话顾延舟不是第一次说,只有今日是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何况,竟是在见过林梨真身之后。
林梨似乎也有所触动,她眉心一动,带了些可笑的意味,“你不怕我?”
算是问到了顾延舟的心坎里,他松了双手,板正林梨的脸与他对视,“若说实话,我刚才真的是怕。我哪里能想到,这么芳容丽质的美人竟然是……”他止了口,“只是,若一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你,这么一比,就是半分惧意也无了。”
林梨惊讶的看着他,残月迷离,她却在此刻看的真切。言之无谓,“你当真不怕。”
顾延舟见她似有松动,忍不住喜上心头。双目流连,流淌出无数绵柔的情意,“你若不信,就再现一次真身。”他已有心开起玩笑了,“我若真的逃了,随你怎么处置都行。”
林梨瞧着他的神色,半响才道:“那道士已经发现我了,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安全之所才是。”
“无妨。”顾延舟连连的笑意,“只是不知姐姐是否还在生气。不过,等我带了这么漂亮姑娘回去,想必家姐也不会再怪罪了。”
端的是口甜舌滑,才是恢复了林梨熟悉的样子。
“离的可远吗?”
顾延舟一时没得反应,待解过味来,才道:“你是说?”又怕林梨反悔似的,连忙接道:“不远的,离的此地不过半天的路程。”但转念一想,贼道士现身在此,若说他家靠的正近岂不是让她不安,立刻又改口道:“细算起来,怕是还要再花上一天的路程,我家住的正偏,旁人若不注意,是怎么都找不到的。”
他一再重申,就是怕林梨不安。但一来二去,更显得他紧张。
林梨默然,她猜不出顾延舟所谓真心。但此刻,他也不失为一个可以依靠之人。
她道:“今夜是回不去了,那我……”
林梨话未说完,倏地凌厉的一声破空而来,搅乱了一林子的寂静。空气仿佛被利刃劈开了一道破口,气息厉厉的袭来,在这样的静谧中听来异常的刺耳。
“妖孽,哪里走!”利剑寒光森森的逼来,由半空直刺了而来,杀气渐浓。
林梨大骇,一道寒光劈过,凌厉的一悚,叫她见之欲逃。电光火石间,已经被那霸道的剑气逼的退后了好几步,后背猛地就撞在了树干上。
骨节喀喀作响,叫林梨好一阵皱眉,警惕之意猛起。
一般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她,定是那贼道士又寻上来了。
林梨瑟瑟发抖,一手在粗糙的树皮上一撑,惊目的看着面前仿佛从天而降的人。
易天师左持一面铜镜,右手一柄桃木剑。仙风道骨下是一副狰狰怒容。一双利眼仿如鹰隼,凶猛的锁定了猎物。
“妖孽。”他高举了八卦镜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人。”
他厉声指的是是林梨,但那冰冷的眼神一抬,直锁向顾延舟。
顾延舟被盯的一惊,他知道易天师此来,客栈中的事定是已经暴露了。当下再无顾虑,立是冲到了林梨身前挡住,同样厉声道:“砸伤你徒弟的人是我,与旁人无关。”
他将诸事一力担下,直把易天师气的大瞪了眼,“顾施主,你到底看清了没有。你旁边的女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妖孽,你怎可是非不分。”
数个时辰,这两个字已经听到他想吐。顾延舟现在听到“妖孽”二字就是一阵的反胃,他只认定他现在护着的林梨就是他想要的人,其他一概都与他无关。
“走。”顾延舟催眠一样,只当面前那一身正气的老道是个街头骗子,紧握了林梨的手转身就跑。
可那易天师是何等道行,专行捉妖伏鬼,半生都在钻研追捕之术。顾延舟不过才刚有动作,他已持剑追了上去。八卦铜镜灼人耳目,桃木剑直指要害,剑风一扫,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密林里繁枝密叶的唰唰碰响。
比起顾延舟二人的毫无头绪,杂乱无章。易天师是经验老道,长袖一甩,那叫人心惊的朱砂符就飞了出来,在这般夜空下凝聚,诡异如魅。
枯枝老树,常叶青藤,这自然的生物成了易天师最好的辅助。他凌自飞在半空,口中喃喃念咒,丝毫不乱的驱使着植被。
虬枝交错,绿意纠缠,林木仿佛被施与了生命,伸了干燥的长臂把林梨二人困在其中。
淡淡月光笼罩下的树林诡异至极,顾延舟惊的寒毛倒竖,冷汗在额间秫秫而过。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这看到的一切难道不是幻觉?
被他紧握在掌中的是手却开始了异样,顾延舟方惊恐的想到。这是道术,降妖的法宝。
他的担心果非多余,林梨已经抖如筛糠,一身的皮肉在刹那寡白无比。眉间紧紧皱起,一口银牙几要咬碎。
顾延舟知道她定是在受着什么极大苦楚,可恼,自己肉体凡胎,竟不能替她挡去半分。
更憎恨起那多事的道士,他朝着不远处已经落定的易天师喊道:“你这贼道士,为何要这么多事,伤人性命!”
易天师只是频频念咒,他的唇动的越密,林梨的痛苦就越深。那只八卦镜将她的挣扎尽收当下,照的林梨就如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眼睁睁看着自己备受凌迟。
顾延舟如何能忍,哪里又管得了力量悬殊,拼命的在阵中乱撞。扯去那青枝,折断那劲藤。但一层层仿如壁垒,他折腾来去,那困阵依然丝毫未变。
林梨紧紧怀抱着身躯,将自己缩成一团,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顾延舟从未如此恨透过自己的肉体凡胎,他当下头脑蜡炬成灰,林梨这次若有不测,他哪怕豁出命去,也要宰了这老道。
片刻的狠决,他一把扯了林梨紧紧拥入怀中。又感谢起自己的血肉之躯,这刻还能触碰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黑狼
残月高悬于天,星辉淡淡。漆黑的密林中只剩这一片白光,刺眼而缭乱,对应出被枝藤青叶困住的惊骇怪异。
夜鸦也被白光吸引了来,墨黑的双翅贴着那道白光反复哀鸣,低低的盘旋不住,干哑难听的嘶叫不止。
顾延舟一阵心惊肉跳,他下意识的去看怀中的林梨,已有神情涣散之态。他立是腾出手来捂住林梨的双耳,目光极快的扫过周围,满把的抓了沙石烁粒,狠狠朝着那叫人厌烦的夜鸦掷去。
这片密林里的活物好象都在和林梨作对,往日在人前温柔静默的生物通通都变了模样,极尽狰狞之态。
怀中的弱躯已经冰冷到了极点,顾延舟却如何都闯不出这片被施了法的咒阵。只觉得怀里的分量越来越轻,心脏在一点点的往下沉,直跌落到谷底。
“林梨!”顾延舟大声唤过她,对她的苍白默然惊恐到了极点。握一握她的手,伏在了她的耳边道:“我听那道士说了,你是靠着活人的骨而生。”
林梨被那符咒扰的无力,耳边像有万丈轰雷在霹她的元灵。偏了顾延舟在她耳边的这句,竟似迷雾中的淙淙清泉,一点点流淌到她耳内。
一手无力的攀附在他肩上,只是却说不出话来。
顾延舟欣喜她此刻的亲近,又带了点凄苦,“你若将我的骨拿去,可有信心闯出此阵?”
林梨仰一仰头,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说明。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顾延舟颇是豁出去的气势,还耐着味的打趣道:“只是我实在不懂得怎么逃脱阴间鬼差,你若肯 ,就帮我一把。”
林梨半支着身子,实在提不起力气来。她费了劲,只将头偏过一边,“我不要你的骨。”
顾延舟一张口,舌头却仿佛被那夜鸦叼走了,组不出句子来。
八卦镜妖灼,刺眼的白光几要将林梨焚成碎片。她浑身颤栗,容色大变,十指尖开始发白。透亮的几乎要消失一般。
顾延舟也已白了脸色,心脏险些要从胸膛跳开。他极力拿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白光,只是如何,都有心无力。
易天师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目光森冷的瞧着阵中的一切。他经年降妖,早已经见惯生死。只是到了现在还甘愿被妖法所迷的,顾延舟才是第一个。
人鬼殊途,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竟不懂。
易天师又念了一串伏妖咒,待这妖物伏诛,万物自会恢复正常。
冷风簌簌而来,连风卷起地上枯叶连绵。层层残破叶片翻滚纠缠着,被汹涌的气流吹带在半空,随着一声怒吼,消碎成末。
易天师猛然变了脸色,惊着之下甚至停下的念动的符咒。法术断绝,青藤尽退,枯枝消断。密密苍树的利爪都恢复了原状。眨眼之间,一切如旧。
林梨立刻就昏了过去,一身苍白尽退,泛了丝丝血白。
顾延舟三魂都飞离了身,竟傻的去探林梨的鼻息。直到触到她气息全无,才道是关心则乱,竟忘了林梨早就无声无息,只是具皮骨。
他亦注意到了阵中的变化,顾延舟同时打起十二万分警惕,他绝不信易天师会这么轻易放了他们。只能是紧紧抱起林梨,看准了他不注意的间隙逃离。
易天师自然注意到了阵中动静,只是他此刻无暇去理,更腾不出手来,满眼的注意都放在了密密林丛的一簇。
他自是懊悔没有早些做下了断,又或许,这是天意如此,还不到收她的时候。
忽见那寒森密林处一抖动,易天师利手持了桃木剑,并迅速从袖中取了几道符来。手指沾上朱砂红,指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