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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抬眼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莲准便轻笑了起来,“你可千万别说,也很相信我。”他顿了下,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人的,其实,就算是香香,只怕你也是对她,存了几分的疑问的吧?”
云裳脸色上有了一丝变化,握着酒壶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
他说的不错,长期以来,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是因为她内心里背负着一个太大的秘密,让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云裳笑了起来,清清淡淡的如同山岚之间的清风。
放下酒壶,抬眼看他,神色已经如常,“你说的不错,莲准,我的确是这样一个多疑又无能的人。”
莲准摇了摇头,“你的确多疑,可你却绝对不是一个无能无用的人,若你真的是一无所长的人的话,我也不会对你……交出一片真心。”他自己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挤弄了下眉毛,将桌上的酒壶拿起来,递到云裳的面前,“我的心,早就交托了出来,只是它一直,都被人视之如草芥,云裳,有些事情并非你所想那样,更多的时候,它却绝于你如何对待别人的付出。”
眼前,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头,是那把和曾经有过他们二人共同回忆的银壶一模一样的酒壶。
壶在手中,她,在他的眼中。
云裳叹了口气,没有去接那只壶,反而抬眼凝视着莲准的双眸,“莲准,如果你面对一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你会去接受他口中所说的真心吗?”
“大概,不会吧。”他柔柔的笑了下,手中的酒壶固执的在她的面前擎着,“或许,我会给那个陌生人一个机会,让他变得不再陌生。”
他邪魅的桃花眼危险的上挑,看起来就不像一个好人。
可他却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她所有做的不能见人的事情里,似乎都有他的影子。还有一些事情,是没有他不能完成的。
云裳沉吟着,伸出一只手来,握住银壶的把手,“你说的对,或许,只是或许,我真的该去试一试你说的。”
莲准俊雅且邪魅的脸上,展露出一个比秋色更绚烂的微笑。
天色日暮西陲之际,他们一行终于到了西郊地面,云裳早早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示意马车夫将马车停在原地。便和莲准二人一起向着重峦叠嶂的巍峨青山走了进去。
山间似有似无的雾气还似上一次那般的萦绕着,云裳心里焦急,向着婴儿峰的位置加快了脚步,她想要问问那个女人,李娥到底是谁?她是不是也是来自自己所属的那个时代?而那一句回家的办法,又是究竟怎么一回事?
“当心点。”她的腰上被人一托,脚下一虚,好似是踩空了。云裳一惊,匆忙抽回了自己的脚,两人退后一步,看着那一方崭新的石坑,都是满脸疑惑,这地方,云裳并不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大的不像话的石坑。
“这……”云裳略略惊愕。
莲准抬手一指,“你瞧那里。”云裳随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婴儿峰上凸出的那一块石头也是不翼而飞!整座山的形状和他们之前来的的时候也发生了极大的不同。
“难道这里的地形被人种下了五行八卦的法门做掩护?”莲准忽然似有所悟的道。
云裳咬了下唇瓣,也看向那一片雾霭重重,树木似乎也变得诡异了起来,那排列的队形……难道真的会如同莲准推测的这样神秘吗?“你是说,这是奇门遁甲的路数?”
莲准惊讶了一回,低头瞧她,“不错呀,我的云裳小郡主还真是博学多知呢。我瞧着这里也邪性的很,大概真的是奇门遁甲。”
云裳不禁皱起眉头,“那要怎么过去?”
“我还没说完,这奇门遁甲虽然看起来奇妙的很,不过,却难不住你博学多才的莲准。”他不正经的笑起来,伸手挽住她的手臂,云裳一惊,“做什么?”
“跟紧我,丢在阵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说……我就算再想怎样,也不会在这么难看的地方做啊。”莲准笑得轻松。
出生门,入死门,走岿巍之穴,绕过赑墙之位。莲准的嘴里念念有词,云裳却听得一头雾水,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在云裳绕的七荤八素的时候,莲准忽然放慢了脚步,云裳跟着慢了下来,“怎么了?”
莲准笑而不语,抱着肩膀,看她,“真想知道?”
“当然。”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自然是急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那你过来,我告诉你。”他做出一副无奈状。云裳心里一紧,仰起脸来,仔细等他说,他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刚才只是和自己夸口说大话的吧?
瞧着她秀气的小脸上越来越紧张的神色,他轻轻一笑,忽而俯下身,云裳唇上一凉,竟然是他……
刚想推开他好好质问一下,他到底搞什么,却被他一手箍住了腰身,辗转的唇瓣亲吻在她的上,酥/麻得如同被蚂蚁爬过,电流瞬间击遍了全身,理智和冲动互相交锋,口里,脸上,都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清凉的好似带着一池秋水的湖泊。
他吻着她,仿佛是簇拥着一蓬花儿一样的轻柔。
在他抱着自己一个转身的瞬间,云裳轻轻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样的唇齿相依,彼此取暖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总好过,在寂寥的红尘世界中,一个人独自徘徊行走的寂寥难耐。
“还在沉浸其中么?”他忽而停了下来,眼中似卷起了波澜重重,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一抹红润,“其实……我也不想停下来,不过……可惜的很,这个‘情孽’的迷阵总算是破了。”
“破了?”她回过神来,隔着他的肩膀,眺望着刚刚走出来的阵仗。
遥遥的看过去,竟见到那一片方才还荣茂得不像话的树木,在她的眼前,以肉眼可辨的瞬间,悄悄的委顿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道理?”她眨巴着一双大眼,不明所以。
“此阵名为情孽,是为有情人准备的。”莲准的笑里似有什么隐藏,云裳瞧着他,忽而想到他刚才对自己的不轨行径,冷了几分脸色,“既是如此,你为何刚才不提早告诉我?偏要……”她说不出口了。
莲准呵呵一笑,揣起双手来道,“的确对不住,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还要有下次?云裳气结,拂了拂袖子,转身走了。他在她的背后,轻轻一叹,“可是,你并不知道,这情孽须得两两无情的人相吻而过才可以逃出生天。真正的有情人,便会永生走不出这迷障的。云裳,我心里,其实是盼着你我一辈子都被困在此处的,你可知道么?”
那清幽的一叹,随着秋风,飘散的无影无踪,他顿了顿身形,随即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霞之石刻
天如幕,月如初,飞花满袖香如故。
这本应该是一幅很美的场景,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却没有半分的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飞花落英缤纷的秋之美景。她的眼睛里写满的都是惊愕。
“怎么会是这样子!”最先到达婴儿峰的云裳忍不住惊呼道。
眼前,落英缤纷扑簌,纷纷坠落于地,轻巧无声息,蛱蝶翩翩成双飞舞,为这山谷之中增添几分的灵动和活力。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美好,所以让她难以接受。因为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是一处“闹鬼”的所在,根本不是如今这般花香鸟语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没有来得这些天,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莲准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看周围的情形,叹道,“此处的死门已经被完全关闭,通过了刚才的情孽障,到达这里的人,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因为关闭了死门,所以死气也就无法再弥漫到这里,这座山谷,总算是恢复了该有的生机盎然。”
“我才不要生机盎然!莲准,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就是我们上一次到过的那座山洞的路?”云裳忽然激动了起来,一抬手,抓住莲准的胳膊,问的很是焦急。
莲准仔细辨认了一番道,“很遗憾的告诉你,的确是这条路,只是已经完全不同了。”
莲准这么一说,她就不得不认同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找不到那个山洞了吗?”她问的有些颓然。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的模样,莲准叹了口气,“也不见得吧,总得试一试才好。”他这么一说,云裳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四处张望着道,“那就到处走走吧,若是没有寻到,就当是来踏秋好了。”
这小女子,心胸倒也开阔的难得。
身边是萦绕的雾气,似有似无,偶尔有蛱蝶落在两人的肩膀上,云裳却并不喜欢这种带着荧光粉的动物,有一只落在她的肩膀的时候被她扇走了,莲准摇头叹道,“怎么这么没有爱怜万物的心性?真不像个女子。”
“我本来也不是个热心热血的人。”她信步往前走,不得不说,死门被关闭之后,这里的风景好了很多,而且也没有了上一次一进到山谷之中就能够感受到的强烈的怨气。
道路蜿蜒曲折,似乎没有尽头。
这座山,本就叫做无尽山。
难道真的和她有缘无分了么?只能见上那匆匆的一瞥,却来不及说透彼此的身世么?莲准说此处死门已经关闭,而那个只有一个脑袋的女人,是不是就是死门的所在?那死门关闭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被人……又封印了一次?
对,封印。
她抬头查看着四处山壁之上,努力寻找那一次见到过的与众不同的封印痕迹。
正北方,有一块石头,果真有所不同。
云裳心里一喜,转身兴冲冲的对着莲准说道,“走,是那里。”莲准加快了脚步,跟上她的步伐。
石头还在,石洞也还在,只是,山洞里却没了那个似梦似幻般的骷髅女人。
山洞空荡荡的,依稀是曾经见过的模样,云裳走进去,拨开里面错乱的杂草,奇怪的是,此处并没有一丁点的脚印的痕迹留下,难道不是有人带走了她,而是她自己飞出去的?
她正胡乱猜测,莲准推了她一把,石壁的底下,有一只银色的酒壶,而酒壶壶嘴的方向却是向着正南。
正北主死,正南往生。
这情形,难道是她已经得道飞升?还是想要借助这一把酒壶,留给自己什么讯息?
云裳端详了一阵酒壶,发现酒壶的壶身上有些不同,拿起来放在手上一看,果然上面有一行字。
“浮生一梦,几度茫茫,回程之路,西山苍凉,无尽山洞,阴阳之方。”
底下还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有缘人见红霞石刻后,必见此字,回程无期,且自珍重。”
这小楷的字迹竟然和自己在石板纸的日记上的一样,只是,这个有缘人会是指的自己么?而那个红霞石刻……啊!云裳猛然一惊,难道说自己得到的那一方石板纸的日记,名字就叫做红霞石刻?
云裳抱着这支酒壶,怔怔发呆。莲准瞧不过去,推了她一把,“天色太暗了,现在不走,只怕一会儿很难走出去。”
云裳点了点头,抱着酒壶转身对着那个骷髅女子曾经站立过的地方拜了几拜,不管怎样,都要多谢她留给自己这个线索,让她知道,回家的路,就在这座无尽山里。无尽山洞,虽然她还不了解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不过,总归是给了她一个宝贵的线索。
“唉。你啊。”他拉起她的手,发觉云裳的手已经变作冰凉。
这一次的西山之行倒是顺畅,只是她想要去寻访的人,没有再见而已。
重新返回到马车所在的位置的时候,车老板都感到一丝的诡异气氛,瞅了瞅云裳苍白的脸色,又瞅了瞅妖媚的要命的莲准,不知道这句话该问谁最好。
莲准瞧着云裳已经完全没了反应能力,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只得伸手将她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