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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稍稍举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云裳站了起来,“陆二公子海量惊天,小女子已经不胜酒力,告辞了。”
这里奢华旖旎的气息和趋炎附势的小人味道熏得她很不舒服。
陆慎的眉心,猝不及防的跳了一跳。
楼云裳,你当真是这么的……无心无情么?原来真的和外界传说的没什么两样。
浅浅的看了一眼那道走出去的浅白色的影子,陆慎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动。
宴会继续进行,老皇已经在皇后的搀扶之下回到后宫休息,没了上位者在场,这一群人更加的肆无忌惮,这个肆无忌惮并不是豪放无状,而是,对太子的推崇已经蔓延到了眼下最受宠爱的大公主,凤紫潋的身上。
大概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在团团的人群之后,有一道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穿过重重的人群,直剌剌的落在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凤紫潋的身上。
和华丽铺张的殿门之内截然不同的,是外面大好的天空之中,灿烂的银河倒挂星空,漫天星子闪烁,透着点点滴滴的寒意和睿智,今晚上喝了许多烈性酒的云裳信步而行,她的身形有些略微的摇晃。
点滴眩晕构成的,不只是一点点的醉意,还有,更多的,是似乎游走于眼前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个让她受伤,却仍旧想要归去的地方。
回不去的,才是家乡,到不了的,是远方。
这一句歌词是曾经她最喜欢的一句,如今轻轻的哼唱出来的时候,竟多了那么一丝的惆怅和无可奈何。
原来,无可奈何的不仅是凋零枝头的花朵,还有她,前途未卜的人生。
一切,该要何去何从?
和衣而卧在青青草地之上,四周围弥漫着清淡的草的气息,花的芬芳,泥土的爽利味道。此时的这个时空,无端的涌上了一层惆怅和孤单。
殿内,歌舞升平不夜天,殿外,一人独卧情萧索。
随手摘了一根狗尾草放在嘴里叼住,咀嚼着草根里的甜美的味道,缓缓的进入梦乡。
许久,她认为是过了许久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来回蹭蹭,很柔软,很轻佻。
“太子殿下!”云裳霍的睁开眼睛。
明黄色的衣裳侧在她的身边,刚才在殿里受到百官优待的太子殿下,正蹲在自己的身旁,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惊艳和情。欲。
“原来你不是哑巴。”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云裳翻身坐起来,却被他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有力的按住,上半身凑了过来,“你可知道,欺骗一国的储君,是个什么下场?”
云裳翻了翻白眼儿,在这个法不罚天的世界里,这个太子就算是立马将她在这个草地上吃干抹净了,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止。
死流氓!
“太子殿下说笑了,云裳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太子您啊。”心里怒吼一声,云裳面上带笑,心里却是恨意滔天!太子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打量一番,目光紧紧的锁在胸前,文不对题的说,“皇家的伴读里为什么没有你?”
“我年纪还小。不能入选。”
“小么?本太子觉得其实已经不小了。”他明摆着话中有话。
云裳下意识的回手挡开了他的胳膊,太子似乎一愣,充满了酒气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本太子。”
放屁!那是没有人敢开罪你这个昏庸储君好不好!难道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的大帅哥啊。
就算你是个大帅哥,照这么花花肠子下去的话,也不会有哪个姑娘喜欢的吧。
云裳轻轻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根儿和树叶的碎末,脸上带出十二分的嘲讽和不屑来,“让太子爷见笑,小女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胆子大,而且……”她的一双美目从他的身上流转一番,道,“而且从不委屈自己和下三流的人混在一起。”大概是接了酒劲儿的缘故,她还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来了。
太子爷不知道今天是受了什么病,微微愣了那么一会儿,开怀大笑的道,“好好!楼云裳,你最好记着自己今天到底说了什么。”他那和凤紫泯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你最好不要后悔。”
云裳微微皱眉,大概她今天晚上真的喝多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来这个宴会。
见他没了继续纠缠自己的意图,云裳赶紧往外走,这一条路十分的幽静,天色黑暗,没有执着宫灯的下人引路,她这不长的一段路走得十分的缓慢,到了最后几乎是要先用脚尖试探性的点点前面的路,见没有危险才敢走上去。
一路走出宫门,再度回首的时候,见到自己刚刚出来的那座宫殿里,已久灯火辉煌,然而自己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股热情和喜悦。
所谓皇宫,不过如此。
淡淡收回眼光,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身边却有一个声音邪魅的响了起来,骇了她一跳,“云裳小美人儿你难道看上那里面的哪个达官贵人了吗?”
又哀怨,又戏谑。
不知怎的,原本是很厌恶的心情忽然冷静了下来,一切都在看到他那张邪魅的脸,危险的挑起来的桃花眼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仿佛是被乌云垄断的天空里,刺出来一片让人舒服的月亮的银辉。
“莲准你是怎么进来的?”云裳感到有点惊奇。
“当然是走进来的。”莲准不屑的笑了下,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来来回回摸了几下,忽然凑上前,鼻尖和她不到一指头的距离,“好大的酒气,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云裳缩了缩肩膀,酒意袭来之后就是浓浓的困倦,眼皮都沉重的打不起精神来,脚步一虚,莲准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轻笑道,“我要不来,你该怎么走出去?”
该怎么走出去?
云裳身上无力,一双侬丽的双眸却睁得好大,被他稳稳的托住,也不再害怕跌倒,“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
都要回去。
莲准轻轻一笑,云裳在他的怀里看到他漂亮的喉结咕噜动了一下。她的唇角也勾上一丝笑容来,心里默默想道,“莲准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四个字,对我的意义,也不会知道,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更不会知道,我已经为了这四个字,走上了一条危险的道路。”
这四个字,在今后的十几年里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拴在她的身上,如同滚红的烙印,烫在她的心上。
要回去,要回去看看那个曾经背叛自己的人,是不是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也要看看她消耗了十几年的青春和精力的奢侈品大会的进展,她的全部事业,全部爱情,全部的全部,都被时光之手狠狠的扼杀在了一次意外坠湖之前。
她爱的人,背叛了。她倾尽全力的事业,不复存在。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难过的?
眼泪无知无觉的从她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莲准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揩去那滴清泪,她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挂上了纯净的泪水而更加的动人。
头上,月色正朦胧,怀中,佳人枉凝眉。
双臂打横,将她抱在怀中,云裳就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稳重的心跳,他淡淡的体温从他的身上传来,渐渐温暖了她。
“莲准,如果我想进宫伴读,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怀里的人,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第七十一章 狡兔有三窟
“啪。”
一颗黑子落在石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青石苔上,有纵横的八十一道重叠的焦点。每一个焦点的所在都是一处可以安插千军万马的集中营。
“我听说昨天的寿诞之后,你见到了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随着一颗白子的落下,顾籽萄优哉游哉的问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人一身浅灰色长裙,肩膀上有用衣裳的原来布料故意捏出的褶皱花朵,本来是全身偏素净的一身衣服,在她的身上穿起来,也因为这一朵花儿以及那一对深邃的眼睛而显得格外媚气天成。
“你消息倒是灵通。”夹着黑子的手指,在盘面上没有犹豫的随手落下,看似一着普通的落子,实际上却已经是早就深思熟虑之后的布局。
顾籽萄抬起眼睛来看了看楼云裳,手指里捏着那一颗白子来来回回的在她面前摇晃,“你且回答我是不是。”
“是。”她亦抬起眼睛,一对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的顾籽萄一阵眩晕。“太子那么好色的一个人,他看到了你,只怕你昨天也是凶多吉少。”
“的确是凶多吉少,幸好,昨天老天爷那会儿没打盹儿,不忍心见我一个弱质女流被一个昏庸王子欺辱。对于这个答案,你还觉得满意不?顾大小姐?”
手里拿着的白子索性就放下了下来,“他还真的就放过你了?唉,真是天下奇闻。”
“那依着你那意思呢?”云裳见她没有继续下棋的意思,便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随手抓起一把棋子在手里哗啦哗啦的转着。“顾大小姐,你确定是来和我下棋的么?”
“我那意思……云裳,既然你说到这个地步了,有些话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顾籽萄眯了眯眼睛,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我还真就不是和你下棋来的。”
云裳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籽萄一对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是打算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东西来,“你和太子相遇的那条路,是平日里太子常走的路,而且,那天皇宫大宴,那条路更加不会有旁的人行走。”她欺近一点云裳,低声说,“我总觉得,你会遇到太子殿下,不是纯粹的偶然。”
一双探究的眸子在眼前,云裳也丝毫不惧,浅浅如同琥珀一般的淡定的光芒在她的眼中来回闪烁,她对着顾籽萄的好奇和猜测微微而笑,手指在棋盒里搅动一番,“你说的很对,接近他,我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
顾籽萄惊讶了下,“你还真诚实,那能不能说说看,你的目的?”
有些话,和她说说,也无不可,云裳淡淡开口,“我想要的,很快就会到手了,不过,我猜,顾姐姐,你大概也已经猜到了吧。”
她们正说着话,香香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小姐!”
顾籽萄唉了一声,“我真不知道你一个百转千回心肠的女子,怎么会有那么一个草包的侍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云裳呵呵的笑了起来,抬头迎上飞奔而来的香香问道,“你慢些跑,别岔了气。”
“小姐,皇宫里来人了,指名道姓的要你呢!”
“要你家小姐!”顾籽萄倒吸了一口冷气,嗖的扭过头来对着云裳说道,“乖乖,你可真是个大胃口的家伙!原来你是要做太子妃!”
“不是,不是!”香香赶紧摆手,“是指名道姓的要小姐去接旨!”
云裳启齿一笑,朝着顾籽萄甩了一个眼神儿过去,那意思就是,你看我说吧,我要的东西很快就会到手。
两人一起到外面站好,便看到魏公公亲自举着一卷圣旨到了院中,圣旨写的很简单,就是说恩准楼云裳于下月进宫伴读,只是,圣旨上面没写明到底是要给谁伴读。
不管怎么样,进宫了,就已经完成了她的第一个目的。
送走了魏公公之后,顾籽萄露出一丝的疑惑,“你的目的我虽然不知,但是,云裳霓自己之前不也说过,皇宫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并且,伴君如伴虎也是你说的呀,怎么才没几天的光景,你就已经转了主意?”
云裳找了个地方坐下,“唉,我说的那些话你记得,可我还说过,人生苦短,要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你记得了没有?”
顾籽萄一愣,努力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