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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楞旁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的掠过,云裳一惊,扭过头儿来的时候,那道影子却已经不见了。
她笑了下,自己看来这的是杯弓蛇影了,现在越来越变得爱疑心了起来。
这个毛病可要不得,人吓人,肯定迟早是要吓死自己的。
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云裳美美的睡了过去,直到香香剧烈的摇晃传来的时候,才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花费了十数日精心准备的一百种谷物粮食,竟然一夜之间全都湿透了!
云裳踉踉跄跄的被香香拖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看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惊呆了。
几乎是五分之四的木盒子全都浸泡在清凌凌的水里……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粮食……无一幸免!脚底下,是一个倒扣在地上的木盆。
一颗心,从很高的地方跌落到了低谷的最低点的落差!
现在才是孟秋,可是她的手指触摸到那些水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一股冰凉的寒意透过了她的全身。
“小姐!这肯定是有人在搞破坏啊!哪有水都洒在这里的缘故!”香香立马炸了毛,睁圆了眼睛对着身边的那几个侍女小厮喝道,“是你们哪个奴才好大胆子!自己站出来!”
云裳一直没有开口,那些被香香的手指指到的侍女个个噤若寒蝉,慌忙摆手,“不是我,小郡主,不是奴婢做的!”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香香已经认定这件事情就是人为的,见她们惊慌无状,更是笃定。“你们最好自己招认出来,不然,咱们楼家的家法伺候!”
那几个侍女顿时腿软,赶紧跪下,连连解释,如何如何不是自己所为。
云裳看了她们一眼,这个时候,她已经不那么慌张和错乱了,平复了心情之后的她淡淡的看了看那个遭到了大水浸泡的盒子,说道,“香香,你也太能胡思乱想了,这不过是昨晚放在这里洗豆子的水盆扣了,所以才洒了水而已。哪儿有那么严重呢?”
“可是,这水盆稳稳当当的放在这儿,怎么能洒水呢?”
“也说不准是哪里跑来的野猫阿狗撞翻了水盆也说不准。”云裳安慰着她,“没关系,这些豆子湿了,咱们就放到太阳底下晒干,照样能熬粥给大家吃啊。”
“啊?小姐,您难道不是要把这些东西作为寿礼的吗?”
“我随口那么一说的,陛下是九五之尊,何等尊贵!他的大寿怎么能用这些普通的东西来做寿礼呢?我早就准备了其他的礼物了。你们几个,别傻跪在这里了。快去把这些豆子晾晒好,等晚上我回来可要吃上香喷喷的八宝粥哦。”
几个侍女听见云裳这样说,都感激涕零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几个人站起来,分别搭起木盒子的一角,找干燥的地方去晾晒。
“小姐,真的是个碰巧吗?”香香对她的说法将信将疑。
云裳朝她眨了下眼睛,“当然……”
这当然不是偶然!
只是这后半句话,她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罢了。
回到卧室里,云裳忽然想起凌晨的时候,自己看到的那倒飞快的影子……会不会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影子所为呢?
“小姐!”一向大嗓门的香香突然压低了嗓音,这副探头探脑的样子倒是把云裳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香香的脸上蒙着一块三角形的手帕,好像是电视里看到过的女飞贼……
这……难道……
香香你是无间道吗?云裳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新鲜感。
“小姐,你听我说啊。”香香扯下那块手帕,擦了把汗,天知道她戴着一块手帕有多热。“我刚才看到小红鬼鬼祟祟的偷听咱们的对话,然后跑到三小姐的房间里去了。”她说着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小红……楼云霓?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云裳悄悄推开了自己的窗子,透过这里她哼哼……清媚的脸上闪出一个带着讥讽的笑意,既然你已经朝自己伸手,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顾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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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日头顶头,艳阳高照预示着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云裳被香香收拾了一顿仪容之后才紧赶慢赶的出了卧室。
“你按照我刚才吩咐你的去做,记住了没?”云裳对这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还是有点不放心。
香香早就举起脚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她比了一个V字手。
云裳看着这熟悉的手势,忍俊不禁。刚才的紧张似乎也烟消云散的不见了踪影。
“日出云海,歌常鸾以舞天地,月隐凤城,凭章华而悦神明。物华天宝,泽被万物并润苍生,荣华锦绣,富百姓且乐平生。敬启皇天,下奏厚土,今有我大凤朝第十三代君王之寿诞祭礼,歌以载文,以感念天恩雨露之庇护,四方功曹之勤勉,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国富民安。”
祭台上,穿着白衣白袍的大祭司在神色肃穆的唱念着这段祭文,云裳站在一品大员的亲属队伍里,显得特别的单薄瘦小,这么一段祭文听得她云里雾里,大概的意思就是,“苍天啊,大地啊,天上的各路神仙啊,今天我们皇上过生日,感谢你去年一直以来的保佑和庇护,请你明年还继续这样做吧!”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快要闭上眼睛的楼云霓,她站在自己的右边,楼云钰已经被皇上封了铁项金锁侯的职位,算是个官儿,就没有和他们一样站在家属的队伍里,而是站在了官员的阶位席上。
他的身后,是陆谨,陆慎两兄弟,这两个兄弟,一个是年少有为的二皇子的得利好助手,另一个是从小跟随父亲长在边关,立下过战功的“小陆将军。”而云裳也细心地发现,陆慎甚至站在了陆谨的前面。
古人对待地位和礼节十分的注重,这可不是现代人做广播体操一样随便按大小个排列站好就拉到了这么简单。
这关乎到方方面面的细节和背景。
那如此看来,这个陆二公子还真是不一般了。
云裳正听着,就听见台上的祭祀在唱诺,“下面,文武百官为我主进献寿礼。”
“右丞相曹汝言。”曹汝言从队列中走出来,手捧一只锦盒,奏道,“老臣进献的是一品仙桃两枚,愿吾皇盛年永葆!”
皇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招手让人接过仙桃。
云霓有点暗暗得意的摸了摸揣在怀里的白玉如意扇,一会儿只要楼云裳拿不出寿礼,那么就是她一展身手的好机会了。
第六十五章 五谷御丰灯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将自己的寿礼奉上,随着名字一个个的念着,楼云霓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烈,好像已经看到了楼云裳被皇上责骂得体无完肤的窘态,还有她及时奉上白玉如意扇时皇上喜悦的神色……
“各三品以上官吏之家属,为陛下进献寿礼。”祭祀怀抱着一方长方形的美玉,上面镌刻着看不懂的咒文,继续唱念。
“第一位,前左丞相,楼铎之子,楼云钰,上前进献寿礼。”
楼云钰上前,将自己怀中的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卷轴,“微臣为我主进献一幅书法,愿吾皇,福寿康宁。”云钰的寿礼和他的人一样,那么雅致和云淡风轻。
他走下来的时候,一脸的从容淡定,而楼云霓却忽然看到,原本该是站在那里等着进献寿礼的楼云裳,不见了。
“第二位,右丞相曹汝言之子,曹尚进献寿礼。”曹尚是个很清秀个子不高的青年,脸上有些不自然,他的手在袖子里也有些发抖,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重大的场合,行动之间完全没有刚才楼云钰的潇洒和从容之态。
“曹尚为陛下进献的……嗯,进献的是一方夜明珠石,嗯,此石乃天然所成,未加以人工雕琢,浑厚天成……愿……愿吾皇益寿万年。”
这方玉石被呈上去以后,官员们都在啧啧称奇,这种天然的玉石,又是这样的玲玲剔透的品相,着实让人觉得珍惜罕见,皇上八把玩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见曹尚一脸局促不安,忍不住和颜悦色的勉力了他几句,曹尚如获大赦,立马就匆匆下去了。曹汝言有些不怎么满意的皱了下眉。身边的官员见了,低声说道,“曹相不必如此,公子年幼,陛下刚刚对公子很是体贴,想必以后也会成大器。”
曹汝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因着他的儿子也要进献寿礼的缘故,他在寿礼上并不怎么上心,而是对自己儿子的寿礼费劲心思,揣度着皇上的喜好,要新颖还不能太奢华,拿捏着这个尺度才从万里挑一的选出了这罕见的夜明珠石。
果然,皇上很是中意。
这也算没有白费他的一番心意和功夫。
楼云霓在台下悄悄捏了一下楼云钰的袖子,“老四,楼云裳呢?她是嫡女,为什么反而是你第一个先上去了?”按照嫡出为贵的观念,这份楼家的贺礼,应该是楼云裳先去才对。可是她的人呢?跑到哪里去了?
“云裳啊,她刚有些事情,要我先上去了。”楼云钰说的很轻松,好像是他先喝了一杯茶,然后楼云裳再来喝一杯似的。
“前左丞相楼铎之三女,楼云霓。”楼云霓还在琢磨的时候,就听见上头有人念叨了自己的名字,她飞快的走出去,跪在当下,双手捧出玉如意,“臣女楼云霓,为吾皇进献寿礼,白玉如意扇,愿吾皇……”
“咦?这个楼三郡主,难道不是应该还在暗牢笼里关押着吗?她是怎么出来的?”
楼云霓的全身都僵硬在那儿。
是谁?这是谁的声音?
一众人都朝那个声音看过去,却见一个穿着郑重宫装的女子正端着茶杯在皇上的座下端坐着,她的发髻梳的很高,露着光洁的额头,两道眉斜吊在眼上,显得很是精明能干的样子。
楼云霓并不认识她,可是,她的妹妹楼云裳却是认得这个人的。
陆谨抬头也看了一眼,顿时心凉了一半,糟糕!
原来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公主凤紫潋!她之前和云裳是有过过节的。
陆谨给一旁站立的楼云钰打了个眼色,云钰不知内情,却也看明白陆谨这个眼神儿的意思,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楼云霓顿时哑口无言,没错啊!她还是代罪之身,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仗着胆子抬头,果然看见皇上看自己的时候,眼中的光都不再柔和了。
“紫潋,这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父皇,这个楼云霓上上个月入围宫禁,在太学院做皇子伴读,可她顽劣难调,屡次上课无故迟到,那一次竟然还敢越跨宫墙,被巡逻的侍卫们逮了正着。”她说话的声音很尖,很细,也很高,这个场合又安静,这么一说,就连好多不知道内情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看向楼云霓的时候不免露出几分鄙夷。
堂堂一个丞相的女儿,还是郡主的身份,居然还能做出这样有违礼法的事情。私自翻越宫墙,是要按照意图刺王杀驾之罪论处,理应被关押在暗牢笼里,准备等候判决。
“如你所说,那她这人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皇上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了起来。
凤紫潋微微一笑,带上些许的得意,“此事……女儿就不清楚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二皇子凤紫泯的身上,而凤紫泯依旧稳重端庄而坐,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祭祀也不能再继续主持祭祀仪式,台上,台下,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陛下,臣女有话启奏陛下。”队列之中,忽然冒出来一个略显低哑的女声。众人的目光纷纷朝那里看过去。
来的人,一身整齐的服饰,上面没有太多的装饰品,没有了那么多珠光宝气的闪耀,反而显出她这个人的气质高华来。一张巴掌脸,尖俏的下巴,一对水润的眼睛里却酝酿着深沉的眸光,和她这张脸上残留的稚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