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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和他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果然,见了面就开始说这些,倒是打岔得省得他们追问她这件事了。
抽回手,她的目光再次躲闪了陆慎的注视,“朱大哥,还是算了,你们去吧,这几日走得太累,只想找个房间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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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说了累,朱富贵这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她,“真是瘦了。和去年比,精神也差了好多。”想了想,又问她:“听说你在京城的时候一直和莲准都指挥使住在一起,可是真的?”
云裳正回身去案上拿了方才的茶水喝,没防备忽然听见他这一句,差点呛住,默默忍了忍,才回眸,装作无事般点了点头。反正天下人都知道么,没有谁会对他的这句话产生歧义,就是说她和莲准有那种关系,就是这样。
“那这些日子一个人出来,可苦了你了,兄弟。”朱富贵居然在她肩上拍了一掌,叹息着。
这下子云裳是真的呛住了,明明那口茶水早咽了下去,现在却咳得说不出话来。朱富贵也没料到会这样,拍她肩的手连忙改在她的背上笨拙地轻抚,被陆慎再次拉走的同时还在连声问:“怎么喝个水还这么不小心?”
“朱都督!”陆慎皱着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说什么啊?”朱富贵目光在陆慎和云裳之间转了转,笑道:“没听见云裳嚷累么?上次你们来平兴,又是打仗又是受伤,都没有好好招待;这次来了,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清风楼是不去了,一起去醉燕堂?那里的果品最是不错的,更不错的是那里的姑娘小倌儿,伺候的周周到到……”说着又暧昧地对云裳眨眼,“保管酣筋活血,舒服得飘到天上去。”
“朱富贵!”陆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你这个都督就是这么当的么?!怎么没个言官弹劾了你去?”
“咳,”朱富贵有些懊丧地,“这不是也好长时间没去过了么?知道好多人盯着呢,这个都督当的,还不如以前做副将时候自在……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我兄弟么?他地性子谁不知道?不说有个莲准都指挥使那么个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在身边,就是那个什么暗力营。哪个是吃素的?!我这个都督府要丫头没有。要兵士么,一个个粗粗鲁鲁的。哪里会伺候人?只有那醉燕堂里头,虽说莲准都指挥使那等的绝色是找不到。但好歹还有几个出名地美少年不是?总不能让我兄弟到了平兴了还委屈着……”
云裳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借着咳呛,用袖子掩了嘴躲一边去,索性不理他。
陆慎也有些被绕住了。云裳喜欢美少年,天下皆知。可他却到底弄不明白真假。云裳催眠孔杰地过程,他是亲见;然而云裳和莲准之间纠缠不清也是事实……
见两个人一时无语,朱富贵反凑过去到云裳身边,用似乎是刻意压低了的却事实上没有人听不到地声音在她耳边问:“兄弟,你是喜欢压别人,还是被人压?”
云裳的脸登时热得像要燃烧起来;却见朱富贵又是被陆慎一把抓了过去,这回却没有客气,朱富贵被拽得腾腾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却又嚷道:“陆都督你做什么?”
陆慎已经有些怒了。“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好不好?!这是你所谓地当哥哥的该说的话么?!”
朱富贵再看看两个人。整了整被拽开的领口,笑道:“谁说我是开玩笑?管是被人压还是压别人。我兄弟都有这个本钱不是么?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这天下巴不得被他压地人多了去了!云裳,你要是嫌弃醉燕堂,就在我这都督府里挑人也没问题,放心,无论你喜欢谁,哥哥保证都给你弄来!……不然我叫些长得好的来你挑?”
他这样说着,还不忘挑衅地看了陆慎一眼。
云裳觉得已经有些了解了……从去年几个人在平兴府住的那一段,朱富贵就隐约看出来她对陆慎的特殊,旁敲侧击地问过;这次,怕不是误会了两个人真有什么,在这里试探或是撮合吧?连忙苦笑着道:“朱大哥,还是别打趣云裳了,什么醉燕堂清风楼的我都不去,弄些热水点心的,兄弟就对你感激不尽了!”
朱富贵见她这么说,反而正经起来,“说了不是玩笑!云裳,年前你在京里做的那些,哥哥对你才是感激不尽!别的你也不缺,哥哥只知道你喜欢这一口,到了我的平兴府,还能亏了你不成?你若是今儿真累了,那就从长计议,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反正为了那三十万地征兵,你怎么也不能立刻就走吧?总要让哥哥略尽了点心才好。”
两个人这才明白,原来他竟是说真地……却是为了年前云裳在京里替他的养父母尽孝送终地事情……一时无话,只陆慎重重哼了一声。
朱富贵立刻“哼”了回去,道:“怎么?你陆都督还是看不惯么?!朝廷是不许官员嫖妓,可男色却不在其中,再说我这只是报恩,连陛下都不禁云裳什么,你还管那么宽不成?!云裳你别理他,就算他武艺高,马跑得快,平兴府里还是我老大!今儿这话放在这里,平兴府有一个算一个,但凡你看得上的,绝无二话!,别看我向来是个喜欢女人的,可就算我兄弟说要上我,都没问题!”
原来他竟是还在意那会儿陆慎赛马赢了他的事。云裳苦笑,却再不想就这么个话题讨论下去了,连忙推着他往外走,“好好好,不是说从长计议么?朱大哥,你再不给我安排房间,我就自己去找了!”
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温暖的。朱富贵,这么地真心待她,这样介于亲情与友情之间,又超越了性别甚至性向的一份情谊,弥足珍贵。
终于又一起吵闹着吃了饭,安顿下来,云裳便叫人搬了热水来洗澡。平兴都督府内果然还都是一色的亲兵,布置好了之后便都被云裳打发了出去。
掩了门,脱了衣裳,才刚入水,却听见外面传来低低说话的声音。云裳一惊,急忙问时,却是陆慎带几分尴尬地答了话。只说他会在外面等着,让她放心沐浴……云裳转念一想,却也明白过来,原来他竟是怕朱富贵趁这个机会又给她安排男色侍寝,过来替她守门!不由低低暗笑……
她原本是仓促之间赶过来的,什么都没有带;不一时洗完,便打算穿上原来的衣裳也就罢了……却在此时,又听见叩门……从没有听过陆慎这么吞吐,听得出来,他一定是脸红红地在说话:“换的衣裳我放在门边了……外面没人……你自己拿吧。”
稍稍开了个门缝,果然看见一摞崭新的男装;拿回来展开,惊讶地看见居然里外都有,甚至……有叠好的长长的雪白布条……当然,这种兵营里头,她还是消停的换上男装更好一些,也更方便一些,自然也更加安全一些。
云裳觉得自己的脸一定也红了……不过片刻又冷了下来,迅速穿好衣裳,去藏那换下来的不该让人见的东西,忽然又顿住……目光有些痴痴地,落在一条水墨白绫的肚兜上……那是她匆忙换上男装的时候,穿在牛皮软甲里面的……这么多天曾经穿过女装的证明。
第四百一十五章 滕王阁之续
终于定下神来,收拾好东西去叫人抬水,却没有再看见陆慎。有长天军的兵士说,朱都督和陆都督请她早些休息,明日一起往校场主持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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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中那顿稍嫌简陋些的晚宴上,朱都督一再声称着要找几个漂亮的孩子供无忧公主挑选的话,许多亲兵都听到了,只是彼此相视一笑,交换了暧昧的眼神儿。
大凤朝男风不忌,只是不太能搬到台面上罢了;但无忧公主喜欢男子的事情,却是天下皆知,也隐隐被众人期待,如果说连皇帝陛下和莲准都指挥使都是他的入幕之宾,而攀附上他的又都无一例外得了升官发财的捷径,那么就算他是个又老又丑的变态,想必也会有大群的人趋之若鹜;何况,无忧公主又是个那么轻灵秀致的美少女?更何况,无忧公主在平兴,一直有着不一般的美誉,在镇南军中,更是曾经留下过几分英武和慧勇的名声?
无忧公主如果的确不愿意空房独宿,安排个侍寝的倒不在话下;甚至就算他真的看上了哪个不好这一口的镇南军兵士,也不算什么难题,就凭无忧公主和朱都督的名头,献个身,也是作为军人的忠诚和职责吧?
不过看公主殿下席间一幅恨不得掐死朱都督的模样,大家都知道,无忧公主是不愿意听见这话的……也许,朱都督的意思是对的?陆都督和无忧公主之间有问题……看起来陆都督不像啊,可的的确确陆都督因为这个话,也差点和朱都督翻脸么……
到了饭后无忧公主回房,这几名亲兵被打发了去伺候无忧公主安置;帮无忧公主搬水沐浴之后,就更加觉得这样的猜测有几分道理:无忧公主沐浴,特意把他们几个都赶了出来。然后,陆都督,居然来到了无忧公主卧房外,就那么守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在防他们几个的么!再然后。陆都督地亲兵居然送来了装着衣裳的包裹。而陆都督拿着那些衣裳,居然,脸红了!
最最让人浮想联翩的。则是再再然后:陆都督居然,把他们几个都打发出了院子!虽说没片刻功夫。陆都督也出来了,但还是耐人深思啊,尤其是些衣裳都不见了,明显已经送到正在沐浴的无忧公主手上!若说他们没奸情,何必那么遮遮掩掩?若说他们有奸情,可以两个人的身份。以无忧公主地一贯表现,又何必遮遮掩掩?真是,耐人寻味。
不过,这一切地一切,这么多的居然,加起来也没有最后一件“居然”轰动,传出去后成为了镇南军长天军那么多兵士几个月不败地谈资。
居然,还真的有人,甚至是长天军地人,攀上了无忧公主这枚高枝;不仅当夜侍寝,甚至还被无忧公主专门向陆都督要了过去;从此。日日相伴!
那个人。就是在无忧公主沐浴之后,过去传话儿的一个兵士!
他们还记得那天的场景。陆都督没等无忧公主沐浴完还是先离开了,留下那个小兵,也不过是对无忧公主交代一声,仿佛说的是明儿去校场之类的;其实那时候大家都盯着无忧公主看呢,美人出浴么,还是这么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少女的刚刚出浴!身上也早穿得整整齐齐地;可那刚刚沐浴过后的清新气质,那还湿漉漉随意挽起的长发,还是让他们这些自诩从不爱美色的军中铁男儿一个个直了眼睛;也因此见证无忧公主和那个兵士的缘起:他上下打量了那个兵士几眼,然后笑起来,“跟我进屋吧。”他说。
那个兵士其实长得并不美,比起无忧公主来更是差得太远,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如果说一定要挑出点可取之处的话,那么只是他看着年纪尚幼的样子,瘦瘦弱弱的一点都不像个军人,也许无忧公主就是看上了他这样地青涩劲儿?
后来地事情呢?就是陆都督听说了之后,竟又赶过来;可房间里面已经吹了灯,再拍门时,无忧公主带着几分暗哑地说着不太方便,有事儿明日再说……他们跟在陆都督身后,听得见不太隔音的房间里传来地衣料的挲挲声、床板的咯吱声,还有细碎的喘息和娇吟……每个人都是面红耳赤。
陆都督在房门外呆立半晌,终于摇摇头,叹着不知呢喃了句什么,然后离开。第二天日上三竿,无忧公主才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开了房门出来,然后大大方方地去校场,当着许多人的面,就那么和陆都督讨要那个兵士,虽说目光有些躲闪,可语气里还是坚定不移的。当时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