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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先是在黑暗之中站了一会儿,凤紫泯才动了下。
他走到桌案前,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真是人不精神,连同一个屋子的东西都受到了影响。
云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而且还特别的颓废,连同她桌上的灯烛都连带着埋汰的很,长长的蜡烛留下的烛泪堆积在烛台上,朝四个方向垂头搭脑,好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花一样。
房间里头有了灯光,凤紫泯这才得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
看罢,就是一皱眉。
这哪儿还算得上是一个姑娘家的房间?更别说是一个这么有身份地位的皇家女的房间了。
满地的酒坛,酒壶,各种形状的酒具备丢弃一地,随地一瞧就能看见许多,幸好刚才他没有乱动,如果他要真是乱走动的话,肯定会被这些圆滚滚的瓶子弄得摔倒在地。
此时的云裳斜斜地靠在床帏上,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腿平伸着,没穿外敞的长裙,只是一身紧身利落的随意衣裳,尽管是随意的衣裳,却也没好好穿起来,也许是喝酒喝得浑身发热,领口被她扯开,露出里面细嫩的肌肤和让人看了就觉得销魂的锁骨若隐若现。
凤紫泯一皱眉。
楼云裳虽然一直以来名头不太好,但在他眼里还是很懂得节制和守礼不逾越的规矩人,可是眼下这副浪。荡的形容……让他有几分失望。
区区几日不见,她便已经成这幅样子了么?
云裳斜斜的歪了下头,看见凤紫泯的神色不由得一笑,怎么?看不惯她这副轻佻的样子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看到的么?又难道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么?云裳浅浅一笑,从床上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壶,晃晃荡荡的发出点水的响动。
“陛下,这酒不错,您要不要试一试?”
凤紫泯眉头拧的好像是一座小山,看着她,不语。云裳看了他一会儿,看来他是不打算理睬自己了,也就嘟了嘟嘴巴,只好作罢,将手臂缩回来,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不这样我还能怎样?”云裳乜斜着双眼,瞧着他,斗气似的口吻让凤紫泯十分生气,蹭蹭上前两步,“这天底下就没有让你在意的人了是吗?姓莲的那小子跑了,难道你就活不成了么?”凤紫泯说的时候语气很恶毒,让云裳都险些以为她是不是被自己的那个草包姐姐附身了,因为只有楼云霓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语气和口吻。
“你就不管楼云钰了么?”他最后,冰冷的飞出一句话来。
云裳靠在床上的身体一抖,不解的看向他,凤紫泯嘴边挂着一抹冷笑,果然,她还是有一个在意的人的。
“我四哥怎么了?”她与他对视半晌,见凤紫泯半天不肯说话,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云裳的神色在凤紫泯的眼中,让凤紫泯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得意。轻轻抖开自己的龙袍走到她房间的桌子旁,低声道,“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收拾好了自己,到前殿去。”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云裳靠在床边抬头望天,看了半天,自己忽而笑了出来,却是难言的苦笑,虽然她这一招刘伶醉酒的伎俩让凤紫泯暂时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打算,但是,人家又丢出来一个杀手锏。
在这个京城当中,她还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洒脱的无所顾忌的人。
她还有一个对她不错的四哥,楼云钰。
没用多长时间,云裳就换好了裙子,头发也收拾的妥当在侍女的陪同之下,终于从这件间布满了酒气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前殿,果然凤紫泯已经在等她。
云裳这才看清楚,原来他今天是下了朝就跑到自己这里来的,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及更换,凤紫泯看了她一眼,“你就打算那么站下去?”
施施然走过去,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坐下来,脸上的神色十分的平静的道,“请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还有我四哥。”
“孤其实一直都很想知道,楼云裳你到底有几个胆子,敢对孤用这种态度说话?”凤紫泯这一句话虽然内容很有气势,但是说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声音音量也低低的。云裳一愣,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我觉得陛下不会因为一个人喜欢喝酒,就想着要去砍她的脑袋吧。”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凤紫泯也笑了下,红栌过来给两人倒上茶水,云裳一闻,这茶叶一闻就是很好的茶叶,冲出来的水都带着香气,凤紫泯看了看她好像是一个久未能吃到糖的孩子,忍不住在唇边勾起一个弧度,“如果你担心别人,何苦为难自己?”
“我也不想为难自己。”云裳从善如流的拿起酒杯,凤紫泯一皱眉,将她的手打掉,“不是喝茶么?”
云裳自己也愣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凤紫泯看着她从椅子上笑得滚到地上,唇边不自知的也多了一抹笑意。
他甚至忍不住的想,如果她能一直和自己如此亲善的相处下去就好了。
“陛下,你还没有说我四哥到底怎么啦?”云裳坐在地上,连日来的醉酒让她头重脚轻,其实早就没了支撑起自己来的力气了。
凤紫泯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果然脑子里只想着她的四哥。
“你活一天,他就活一天。懂么?”凤紫泯脸色一沉,刚刚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云裳眯了眯眼睛,“陛下咱们也不是认识第一天,你该知道,我楼云裳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在陛下的眼中就是一只可以随时被捏死的小蚂蚁,可是,我最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一次谈判
楼云裳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显然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她已经从凤紫泯的说话之间感受到了,他并不像让自己死掉,所以才会费尽心思的用楼云钰的性命来牵扯着自己,来威胁自己,让她就范。
可是他却忽略了,穷人的骨头最硬。她楼云裳就是那么一个穷骨头的有气节的人。
听完她的话,凤紫泯脸上并没有显出一分的怒气来,似乎云裳肯和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对他的态度已经了改观,比起前两天她将自己关在曜月馆里不言不语只是灌酒的状态要好很多。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了。
借着灯烛的光影,忽明忽暗的跳动的烛心让凤紫泯清楚的看到这个女子本来就不圆润的脸,更加尖俏,下巴尖锐的好像是一把锥子,随时都能将别人的心戳出一个窟窿来。连日的酗酒让她的眼圈底下有一层明显的黑影,她瘦了,憔悴了太多。
难道自己这一步走错了么?他不过是想将她时时刻刻都放在自己的身边而已。
云裳见他迟迟不肯说话,自己嘟了嘟嘴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水刚入口就被她转身吐在了地上。
凤紫泯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这茶水的味道怎么这么古怪啊?”云裳拧着眉,苦大仇深的瞪着面前的茶杯。
凤紫泯纳闷的自己也喝了一口,顿觉是上好的云雾香茶,没有什么不妥。云裳却不这么认为,招呼了下红栌,“这是什么?”
红栌被她问的莫名其妙,看了眼同样莫名其妙的凤紫泯,小心回话道,“云雾茶。”
“这是茶?怎么像一滩苦水啊?”云裳不信邪,又拿着茶壶重新倒了一杯,尝了一口,还是那么难喝。
凤紫泯瞧着她,半晌似乎松了口气,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一个人如果连着喝了七八日的酒,再喝什么都会觉得难喝的。”
云裳这才大彻大悟,“那红栌麻烦你还是给我取一瓶酒来吧。”
红栌:“……”
凤紫泯:“……”
云裳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陛下,如果你说的话当真,那么我会为了四哥,好好活下去。”
她的话题转移的有些突然,让那两个还纠结在茶水还是喝酒状态的人吓了一跳,凤紫泯阴鸷冷漠的脸上似乎有些势在必得的笑意,“楼云裳,你在同孤谈条件?”
云裳浅笑,“非是云裳胆大同陛下谈条件,而是陛下先提出了条件,不是么?”
手指在桌上轻轻的叩打着,发出有规律的啪嗒啪嗒声,凤紫泯过了半晌才道,“你该知道,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云裳一愣,她自然知道,凤紫泯话中的意思。
“呵呵,是啊,在陛下的眼中看来,我有那么几分小聪明,而且一般的君王对于这种有几分小聪明却有不肯好好的为君效力,还要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如何能够逃出京城远离纷扰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张不开嘴,跑不了路。”
狡兔死,走狗烹。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如何不懂?
凤紫泯轻轻一笑,“你原来也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在作死。”
云裳笑而不语。
她的确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凤紫泯的耐心和善良,其实这何尝不是在用生命进行赌注,她在赌,赌凤紫泯会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这一场赌的结局来的太早,早到让她出乎意料。
不过幸好,她赌对了。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她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如果还在拂逆着凤紫泯,这个阴鸷的男人真的搞不好会杀了自己。
她还不想死。至少不能用在何种方法死去。
凤紫泯抿了下唇,“你走后,孤一直在想有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能够既能让你安分的呆在宫中,又不用再担忧你的安危。”他自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低了下头,以至于他后面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轻,让云裳只能竖起耳朵来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留下来,做我的妃子吧。”他是这么说的。
云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又在瞬间落下。
她想过很多种凤紫泯抓到自己之后的折磨和责罚甚至她想过自己会在被抓到的时候就被羽林禁卫军咔嚓一刀了账,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凤紫泯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做他的妃子?
想的美啊。
那后宫是什么,那就是活生生的龙潭虎穴,那就是水深火热的万丈深渊啊。她有智商,有心计也不能将自己的青春浪费在如何和其他的女人一起争抢他的那张大床上。
云裳想也不想,直接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凤紫泯一怔,抬眼看她。
“你就这么拒绝了孤,不怕孤杀了你?”他说着话的时候,眼中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瞬的杀机闪过,云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几乎是用一种深沉的眼光同情的看着这个新晋登基的君王。
“陛下,您当知道,我这种人是不适合呆在后宫里的。”云裳想了半天,她本来想说,咱们两个地位不同,性格不符,勉强嫁了你做夫妻也不会幸福的,但是她一想,这也不是现代社会,这种高高在上的君王才不会在乎到底是不是和人家性格相符,是否婚姻幸福呢。他们的这一辈子可以娶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老婆给个一亩三分地来个后院一住,把她当做小动物一样圈养起来,有时间就来看看,逗弄逗弄,没时间了就干脆丢在一边,形同空气。
“我不想做空气。”云裳一说出口,自己也愣了下,飞快的低下头。
凤紫泯一皱眉,却忽然开口,“你是担心孤冷落了你?”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云裳万分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一时冲动将这句话给破口而出,现在要怎么把这句话给圆回来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云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稳定稳定,凤紫泯已经神志不清了(在云裳的眼里,凤紫泯提出这种要求就是神志不清。),所以她自己绝对不可以再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儿,云裳换了一幅严肃而热忱的神情,对着凤紫泯苦口婆心的说,“陛下,您当然知道,易得无价宝,难得……嗯,难得同道人。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