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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浅笑了下,看见这个人来了,自己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甚至连困意都被席卷一空。
他们二人说着话,又听见香香在屋外喊,“四少爷,你怎么还多了个尾巴啊?”
云裳一头雾水的朝云钰的身后看,挺好的呀,哪里有什么尾巴?云钰笑着拉了她一把,“好歹是个大姑娘,往你哥身上哪儿看呢?”
云裳羞了下,扭捏的搓着手,“不是说多了个尾巴吗,我就看看。”
香香举着一把马勺跑了进来,“四少爷,您今天带了朋友来吗?刚刚这位公子就在门口转悠,我还以为是个贼呢。”香香一指跟着她进来的人,大嗓门的开始嚷嚷。
云裳瞪了她一眼,“胡说,你见过这么雅致的贼人吗?”
她这么说,那个贼人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先对着云裳拱了拱手,“来的突兀,五小姐请勿见怪。”
云裳也朝他回了礼,“这么文质彬彬,器宇不凡,想来是哥哥的朋友了,云裳没来及出门相迎,失礼失礼。”
云钰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客套来客套去,倒省的我来介绍。”
云裳红了下脸,“哥哥净来说笑,还不赶快给我引荐下这位公子。”
云钰从屋里踱步而出,朝着那个青年笑了下,“陆兄,舍妹就是这个脾气,你可万莫见笑。云裳,这位是北侯陆灿的大公子,陆谨。你就叫陆大哥吧。”
云裳点了点头,重新和他见礼,“是陆家大哥,云裳有礼了。”
陆谨俊俏的脸上红了又红,赶紧回礼。他抬眼正好看见云裳抬起来的双眸,不由微微一怔,那是一对怎样的眼睛啊!浓黑的如同化不开的墨和斩不断的黑夜一般的黑色眼眸被嵌在一汪纯白色的眼珠里,纯黑和纯白放在一起,就好似把神秘的黑夜和粲然的白昼浓缩到了一处似的。
一眼看去,竟望不到底。
深邃的如同一对幽谧的古潭,让望着不敢再探进一步。
他这么盯着云裳看的光景,云钰在一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帮云裳解了围。
“香香去炒几个小菜,”云裳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相府之外的人了,看见这个陆谨来,心里也高兴,吩咐了香香几句,对着云钰说,“晚上四哥和陆大哥都别走了,就在我这里。”
云钰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一动,回头看了看已经默许了的陆谨,笑了下,“今天妹妹就是赶我们走,我俩也是要赖着脸皮留下来的。”
云裳晚上贪喝了几杯酒,这会儿脸上泛起了桃红色的红晕,在烛火的映衬之下,竟是加了几分妖娆的味道。陆谨虽然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但他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的往云裳那儿飘过去。云钰微微一笑,“饮了这一杯酒,咱们也该告辞了。”
云裳叹了口气,目光莹莹的看着云钰,“四哥你可别忘了上次和我说好的事。要说话算话。”
云钰摸了摸她的头,“四哥记着呢。”
三人有说有笑,一直到了掌灯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这一夜云裳睡得很踏实,似乎是许久都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又好像找到了那么点自由的感觉。然而半夜的时候她睁开眼,入眼的还是这古朴陈旧的房间,心里不由又低落了几分。
黎明的曙光投进窗棂的时候,云裳已经坐了起来,鼻尖前似乎还有着昨晚上美酒的香气,努力想着,这昨晚上也不是梦。总算也高兴过那么一场,云裳甩甩头,起身去打水洗漱,昨天香香累坏了,这会儿应该是还在睡呢。
倾芙园里自有打水的井眼,只是在园子的西侧,她拎了一只木盆,一条毛巾,身上的衣裳带子也没系好,揉着惺忪的睡眼就这么走了过去。井水很是沁凉,云裳托起一把水来撒到脸上,感觉精神舒爽了许多。她正洗的高兴,猛地一瞥,隐约看到了后门拐角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云裳好奇心大起,提着水盆就跑过去,那黑影也嗖嗖的跑过了院角,不见了。云裳站在院门口,想了一会儿,端起手里的水盆,哗啦啦的一盆水就泼了出去。果然,听见外面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之声。
云裳拍了拍手,好是得意,“看你个野猫还敢来不!”
她自回去继续洗漱不说,单说在那条顺安大街上的一处酒肆之中,有一个男子正啼笑皆非的看着那个湿了一身一头的男人狼狈的站在自己面前。
“平无伤,你这一身湿要唱哪一出?”说话的男子背对着他,虽看不见正脸,但这一身的青衣,已经将他的颀长完美身材显露无疑,略略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却恰到好处的让人不免怜惜。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有些羞恼,一边拧着身上的水,一边说,“属下是盘算着到相府里再去探探路子,没想到这小妮子起的这么早,还被她看见了属下在地上的影子,结果……”
“结果就被人家泼了一身水?”那男子终于转了过身来。即便是平无伤已经看惯了这张脸孔,却也没忍住的有那么一晃神的窒息。
其人身形修长挺秀、柔韧有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蒙清冷之意。那些碎落的晨曦之光正洒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如清俊出尘的壁月,又似寒冷孤寂的流霜。然而种种风情却也及不上他那一对妖娆的狭长凤目之中流转的宝石一般的光泽和神采。
平无伤愣神之后才缓过劲儿来,想起自己前来还有一桩正事,“属下探明,那东西的确是在楼铎的手上。只是究竟藏于何处,尚且不知。”
“恩。知道了。”那人只是浅浅的回答了一声。似乎觉得有趣,他又自言自语的说道,“相府里的小姑娘么?”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脑子里有一道飘渺如同孤鸿的白衣翩然欲出。他探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左手替平无伤取下一片挂在肩膀的树叶,嘴角挂上讳莫如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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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之前,二夫人早早的召集了大家来到客厅之中,喜笑颜开的说,“过几天便是云良和云峥的生辰了,咱们相府也有些时日没有过热闹的喜事,趁这个机会,正好大家热闹热闹。”
云良和云峥忽视一眼,连忙起身,“一切但凭二夫人做主。”
二夫人微笑连连,摆了摆手,“我昨日已同老爷商量过,咱们那天要请些个好戏子来唱唱,家里头总得有些动静才能显得出热闹喜庆来。”
云裳一愣,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兄长原来是隔年同日所生,她正纳闷,云霓已经举双手欢迎,“这个主意好,自打他们娘回扬州之后,咱们还没请过戏班子来唱过堂会呢。”
第十五章 好戏要开场
五个人,除了早上并没有来用早饭的云钰之外,两人投顺从票,一人投赞成票,剩下的一个……云裳那一票她自己也知道,投不投的没啥意思。
二夫人满意的看了大家一圈,点了点头,吩咐身旁的王妈,“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了,咱们就这么办,去请京城里的方家班子来唱。”
云霓听了高兴的很,拍着双手说道,“娘真会挑人,方家戏班子是咱们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了,里面有个大青衣,人长得也好看的很。”
二夫人宠溺的看了看自己女儿,“就这么定了,日子就在你两位哥哥的生辰那天。把你们想要听得曲牌子都写下来,给王妈,让她叮嘱戏班按照戏单上戏。”她说完又特意看了看云裳,“云裳,你第一次在府里给你两个哥哥庆生,想听什么,也写下来,不要拘束。”
云霓正在兴头上,随口答了一句,“她在扬州那小地方长大的,能听过什么。娘你让她写这个,才是让她拘束。”
云峥似乎是要说话,却被云良一个眼色给按捺住了,云裳面上带着微笑对二夫人说,“三姐说的是,戏单姐姐写了就好。”
云霓哼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云峥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二夫人又叮嘱他们二人要好好用功读书,要给云钰做一个好榜样。
兄弟二人回到书房之中,云峥有些薄怒,“大哥,我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妥。”
云良正在看书,听兄弟这样说,就抬了头,“有何不妥?”
云峥从桌子这边绕了过来,因为心里气恼,连脚步都变得快了许多,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大哥云良跟前说道,“你我庆生,本是喜事,可是这些年来我每一次庆生都会想念母亲和远在他地的妹妹,如今虽然母亲亡故,幸得妹妹平安归来,我心里喜不自胜,可眼下,妹妹在这府中举步维艰,你我做兄长的,却不能为她做分毫的事情,我这心里……唉。”
云良把书放在桌案之上,眼中亦平添了几分怜惜和无奈,“云峥你所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可是有一点你想过没有?这些年二夫人在府中已经做大,如果仅仅是凭借我们几人之力是万万难以推翻她的,到那时,你我一无功名,二无政绩,一旦和府中闹翻,你我,还有妹妹,要如何生存?要如何过活?这些,你可想过没有?”
一番话,将云峥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将拳头落在案几之上,“我真想早点出仕为官,早日脱离此处苦海!”
云良谨慎的看了看窗外,确定屋外没有人,这才说,“这种话,以后要小心着说,你我兄弟说说也就算了,传出去,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计较。”
云峥纵然心中有万般无奈,也只得听从云良的嘱托。
时间一闪即逝,几日之后便是云良和云峥二人的生辰。
这一天,相府里早早的搭上了戏台子,结了红花,挂着彩带,楼铎一生耿直,所以这一场生宴并没有其他的王公人家办的那么的轰轰烈烈,不过这相府里倒也算是热闹喜气。
香香一大早的就把云裳拉了起来,拿着三把梳子站在她的榻前,“小姐快起来梳头发啦,还有衣服,要挑衣裳!”
云裳懒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嘟囔囔的说道,“换什么衣服啊,就穿平时的那个就好。”
香香一把跳到她的跟前,“啥?穿平时的?你平时可是穿孝服的啊,这哪能成!”
云裳被她闹得在床上没法入睡,也只好坐起身来,“那就找一身白色的衣裳,别太鲜艳就行。”
香香赶紧去翻箱倒柜,云裳则起身洗漱,不大一会儿,香香举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跑了进来,云裳拿在手中看了看,这件衣服大概是母亲年轻时候所穿的,样式也旧了,料子也不光亮了,不过总归是算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裳了,云裳穿好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香香直砸吧嘴,“啧啧,这衣裳这么陈了,穿在小姐身上还那么好看,要是小姐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话,肯定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云裳笑了一下,“巧嘴!现在咱们还不够惹人注目的吗?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咱们可真是一点消停日子都没有了。”
香香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回,语重心长的说,“小姐,您可得好好地打起精神来,如果咱们只是一个劲儿的忍着,让着的话,他们迟早是要骑到咱们头上的。”
云裳愣了一下,把手放到香香的额头上,“你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
香香嗔笑了道,“小姐净会拿人家来说笑,我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些大道理,想着早晨一起来就说给你听的呐。”
云裳点了点头,舒展了下筋骨,“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放心,你小姐我也不是个软柿子,听好了,去把我娘的牌位好好擦干净,今天是她两个儿子的生辰。”
香香欢快的答应了一声,立马提着裙子就跑了。
云裳对着镜子左右看看,确定自己没有失礼的地方,又拿起一枚白色的绢花戴在头上,才出了门。
前厅,戏班子们早早的就到齐了,先是给二夫人和两位公子道喜,又忙活着搭建戏台子,只等着晚上楼铎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