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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蔚蓝心里欢喜得很,以为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一直到跟他回了麦城之后,撞上安然,才慢慢地,慢慢地发现莫怀远生命里这个未免太过于特殊的一种存在。莫怀远下乡的那两天,曲蔚蓝给岑副书记打过电话,了解到过当年安书记的女儿安然被分派到E国时,有莫怀远陪同,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这个安然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也是在现在莫怀远坦诚说出“安然在那”的这个瞬间,曲蔚蓝才骤然想到的——初遇他的那一天,他是从安然的病房里走出来,劝她,滴水的伞还是不要带进病房,会影响病人的心情。
一想破这些,曲蔚蓝竟骤然间……心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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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曲蔚蓝璀璨笑着,甜美的涟漪荡漾在梨涡里,走到他办公桌前道,“你今晚搬?东西都买好了吗?一个人可以?”
莫怀远凝视着她似乎没什么情绪变化的小脸,眸色深邃意味不明:“还没有。她会陪我一起。”
“好……”曲蔚蓝看了看他四周,笑起来,道,“那,我也去吧!”
……
未婚妻要帮他一起搬家,选一些家具到新居里面去,一点不对都没有。
不是么?
莫怀远的心,却就这样沉下来,不生气,但也没有半点欢喜。
莫怀远从楼上下来时,猜想着安然的反应,想给她发一条短信问她一下是否还在忙,却不料安然的短信已经“叮”得一声进来,算是她主动给他发的为数不多的
几条短信,莫怀远气息停了停,打开,上面零零落落的几个字——
“今天外派。我在家门口值班亭下。你快点。”
下午时她去查看水利工程,回来时直接让司机把她放汇鑫公寓门口了。
透过那字眼,仿佛都能看到她顶着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在车水马龙的路边等他的模样。
心里的悸动,活活被这几个字带的,强烈起来。
“安然已经到了是吗?那我们现在就马上过去?”曲蔚蓝收拾好了包包,笑着拢顺头发走了过来,红栗色的卷发扫着纤细的腰肢,小脸清纯白皙,美丽不可方物。
莫怀远淡淡收起手机来,深邃的眸凝视她几秒,淡淡道:“走吧。”
邹衍先走了,留下一个后勤部的人,帮他们开车。
静谧的车厢里,曲蔚蓝安静坐下,水眸扫着这皮质座椅上的褶皱和痕迹,不自觉的想到那天安然坐在上面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跟现在……一样么?
车里没放音乐,于是就变得更加安静。
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对面短憩,闭上眼睛的样子都那么俊逸俊逸,曲蔚蓝抿了抿唇,双臂撑着座椅凝向窗外,柔声说道:“我听说,你跟安工程师高中时候就同校三年,进了部队以后训练场离得很近,六年前,你还陪她去了E国,现在才刚刚回来不满一年,是这样吧?”
她话里有话。
果然,她顿了顿又轻吸一口气笑着问问:“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好到什么地步?”
莫怀远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小女人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笑着的美眸里充满疑惑。
“你是真的好奇?”他终于开口,淡淡问道。
曲蔚蓝小脸一僵,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接着才勉强笑起来,哑声道:“你们太好。市政里不了解的那些人,还以为你们是情侣!”
——情侣。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很震惊,莫怀远从未想过,有人安在他和安然头上么?
深眸里,闪过一道异样的情绪。
“你想说什么?”莫怀远知道她会有情绪,在坦然地承认他要搬去安然隔壁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曲蔚蓝小脸神情微微酸涩,小手攥紧又松开,索性跟他摊开来谈:“怀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安家养了你十几年,哪怕你现在已经脱离开他们自己住,但养育之恩不可忘。无论对安书记还是安然,你都耗尽全力地在对他们好,让你掏心掏肺都甘愿,但……”她顿了顿,道,“但我不希望你是愚孝。将来,我才是会陪你一生的人,我们会相伴最久,所以你能不能考虑清楚,不要为了你心里不可委屈的家人,而委屈我?”
她是聪明的女人,不会忍气吞声,也不会硬碰硬来。
露出自己的委屈,才能博得他的同情。
因为他毕竟是真的,委屈了她。
愚孝?
莫怀远思考着这个词,曲蔚蓝想得还真是远,居然已经考虑到了婚后可能出现的问题,连妻子和小姑子之间的矛盾,都想到了!
可他跟安然之间的问题,是愚孝?
不,他们的问题,是莫怀远一开始以为能安心放她一个人生活在别处,后来竟发现不可以;而好不容易追到麦城之后,以为可以那样单纯地为她安排好生活,护她周全,却在几番试探后发现他自己的心——哪里,是只要她周全那么简单?
有些爱与纵容,早就如脱缰野马,无法控制了。
“蔚蓝,”到快下车时,他突然睁开眼,淡淡叫了她一声。
曲蔚蓝“嗯?”了一声回眸,愣愣看他。
“曾经在一起时我说过可以在一起试试,如果你着急,可以先订婚,到现在,你后悔了吗?”
有没有觉得,他可能不是,她要等的那个良人?
曲蔚蓝很惊讶!
“不,”她理所当然地说着,顺从自己的心,自然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我怎么会后悔?”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会越来越
好,毕竟,你跟我说你只在十几年前谈过一场恋爱,我怎么能要求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懂女孩子的心、宽容体贴又会制造浪漫?那你就是在骗我了!有些人,哪怕心地再善良都不懂怎么对人好,我又何必因为这么点小事,怪你对我忽略不够重视?”
她双手合十,笑语盈盈地看着他,脸红之间,依然有无尽的期盼。
因为知道,这个男人举手投足垂眸抬眼之间,让她怦然心动,他一点点小小的靠近,哪怕一个搂抱一次近身,或者蜻蜓点水般的吻和低沉黯哑的轻语,都会让她心绪大乱。
从未遇到一个人,可以让她如此挖空自己,都心甘情愿。
“所以我们慢慢来,”她说着,见车门开了,小李打开了车门,脸红笑着道,“你的家,我以后可不可以来?”
这样的女人,注定让人不得不为她心软,爱怜。
“……可以。”在心底叹息一声之后,他淡淡说了一声。
曲蔚蓝已经笑着跳下了车。
伸手,朝不远处那个等待的小女人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安然!”
对面,安然已经等到失去了耐心。
等听到好不容易有人叫自己,抬眼望去,却愣愣看到那一对璧人,不远处的车上,走了下来。
端端的男材女貌,秋光正好。
顿时,呆了。
……
安然简直不知道莫怀远是什么意思。
小脸,从见到曲蔚蓝那一刻起,一直沉到现在,沉到进了商场的家居楼层。
以前见到他跟曲蔚蓝在一起,她是一定会发脾气的,总觉得莫怀远是在不要脸耍流。氓,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动手动脚?!慢慢地,她也接受了曲蔚蓝是他的未婚妻。而现在,一看曲蔚蓝进商场时自然而然地挽住莫怀远的手臂,心里,竟不由一痛!!
——像是小时候进医院,一根针刺进去直接扎懵了的那种痛!!!
“……”那小女人呆呆看着两个人,被震得好半天都没有动!
“安工程师,上楼了,咱不一起啊!”
一起?
呵,毕竟是有人在,她都没办法问莫怀远一句,你既然已经有了人陪,明明也知道有人陪,还要叫我过来做什么?莫怀远你故意的吗????
安然此刻,被这情绪冲昏头脑,更不要说深究一下,为什么莫怀远会要求她亲自陪着,来挑选家居!!
只知道,恼怒,煎熬!想逃!
那个曲蔚蓝,还时不时问她:“你觉得这四件套怎么样?浅色是有点容易脏,但我总觉得这个颜色挺适合怀远,你觉得呢?”
——就好似女性闺蜜间的悄悄话那样亲密。
安然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她那么亲密了?!!
懒懒瞅一眼曲蔚蓝拿的床单,她小脸微沉,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我喜欢黑色!”
走在前面的莫怀远却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一旁有眼色的导购员见势,忙停下了嘴里的推荐,笑着打圆场:“啊?可是,可我们这里……没有黑色的床单啊!”
“不过有蓝色,深蓝!除了阳光强烈的时候看不怎么出是蓝色,很漂亮的!你看!”导购员小跑到旁边,扯出了柜台下的一角给她看,墨色微蓝的刺绣暗纹,在灯光下看起来很幽邃很漂亮。
墨比蓝浓重,显得沉稳厚重,有安全感。
安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
“这么重的颜色,洗了会褪色的吧……”曲蔚蓝顺了一下发丝,勉强笑着说道。
导购员失笑:“小姐,我们这种纯棉底料的纯手工刺绣四件套,起价就要八千,上不封顶,不摆出来是因为鲜少有人消费得起,但我们总得有点镇店的好东西是不是……”
莫怀远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018 以后就再也不会这样。然然,你要吗?
莫怀远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先定这一套,”他淡淡地沉声做了决定,“如果出来时看到更合适的,再换!”
“好,没问题!”导购员简直欢天喜地馒!
毕竟曾经看得上这四件套又买得起的客户里,就没有被其他款式抢单的先例!蓉!
曲蔚蓝的脸色,连着心一起骤然沉了下去,翻了翻手里的床单,一笑。
连家居床单这样的事情,都要迁就安然吗?
曲蔚蓝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就像摸不透此刻莫怀远的心思一样——到底是纯粹地在迁就安然,还是变相地在暗示自己,他莫怀远跟她之间,不过就是骑驴找马!!碰到更合适的,再换!
但,谁是驴??谁又是马???
女人这种生物,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东西。
曲蔚蓝看得出安然心情骤然间就好了许多,再逛到家居配饰区的时候,她选的风格,也大多都跟莫怀远的风格不搭,尽管已经算是女人圈里眼界较为中性的,但对莫怀远来说还是柔了些——他租住的那套房子里,又暂时不需要女主人?
“我还是觉得那副后现代风格画框不错,挂卧室视野开阔,比这些简简单单的海水麦田来得大气,你觉得呢?”没等她回答曲蔚蓝又笑着说,“国外时我曾经去一个美籍财政经理家里玩过,他家就这么装潢的,特别漂亮,我还想过等自己家里装修的时候请教请教他,画在哪儿买的,没想到国内就有……”
安然听的有点愣,毕竟女人收拾打扮自己的时间跟审美眼光成正比,在某些事情上,她的确是没有曲蔚蓝的这些自信。
刚刚还兴致勃勃地挑着画,现在就忍不住退缩了。
——倒是真的,当初安家装修时,如果不是设计师坚持,安然一定会把自己房间装得四不像。拜设计师所赐,她房间现在还能看。
“你觉得呢?”曲蔚蓝抬眸柔柔问了莫怀远一声。
“你的眼光好一些。”他扫了一眼,淡淡地说出了一句坦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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