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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过去,华贵的琉璃印花屏风后弥漫着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凤浅的脸,她一双水亮的眸子却泛着璀璨的亮光,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雾气中隐约飘出一丝腥味儿和一股奇特的香味,而老夫人嘴唇也动了动,发出几声低低的喘息。
“祖母!”凤浅惊喜喊道。
“浅丫头……”老夫人嘶哑低沉地唤着,突然嘴巴里涌出一阵腥甜,她吐出一口黑血,再次晕了过去。
凤浅先是听到老夫人喊她的名字愣了愣,见老夫人晕倒了,赶紧搭上老夫人的脉,而后松了口气道:“祖母的毒解了,只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桂妈妈和幽菊喜极而泣。
凤浅拔掉老夫人身上的银针,给她换上了干净衣衫,然后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这才让幽菊去通知凤安。
众人都去了暖阁,龙潇担心着老夫人的状况并没有走,此刻众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到幽菊来了,什么也顾不得问,急急忙忙往老夫人卧房而去。
“如何?”来到老夫人卧房,凤安急急问道。
“祖母已经……无碍。”凤浅故意说得极慢,一一扫过众人的神色。
凤安、杨氏、夏氏、宝氏、凤夕皆露出喜色,而苏青玉母子及柳姨娘母女眸光明显一沉,龙潇眸中却满满的全是赞意。
凤浅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有了计较。
这时,姗姗来迟的刘太医提着药箱走到了龙潇面前:“三皇子怒罪,臣的轿子在路上滑了一跤,耽误了时间。”
怎么不摔死你?凤浅瞥了老熟人一眼,前世就是刘太医给她服用了五年避子药,害她一直怀不上孩子,她总是要回报他一二的。
不等龙潇说话,凤浅露出敬仰的神色,笑道:“是鼎鼎有名的刘太医吗?你终于来了,赶紧去看看祖母。”
被一个美丽的年轻小姑娘崇拜,刘太医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青春年少迷倒万千少女之时,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笑嘻嘻地看了凤浅一眼,神气地提着医箱走到了老夫人床前。
“禀三皇子,候爷,老夫人只是身体虚空得厉害,只要好生调理便无大碍。”刘太医把过脉后回道。
众人彻底松了口气,当然,也有失望的。
刘太医继续道:“臣查出老夫人先后中了两种毒,这两种毒相生相克,若贸然解毒便会要了人的性命,不知是哪位神医不但同时解了两种毒,还保住了老夫人的性命?”
凤安惊诧,难怪凤浅刚刚会失手,原来老夫人中了两种毒,这样说来也不能全怪她,心中对凤浅的怒气瞬间散尽,他颇为骄傲地看着凤浅介绍道:“为老夫人解毒的是本候的嫡长女。”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个时辰前,他还愤怒地想要掐死这个嫡长女。
刘太医嘴巴张成鸭蛋型,没想到解毒的是刚刚那个崇拜他的漂亮小姑娘,心中有些不是味儿,老夫人的毒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解,这个小姑娘却解了,这不是说明这个小姑娘的医术比他还厉害?和玉轻烟比肩已经让他愤愤不平,如今一个黄毛丫头都比他厉害,他还有什么脸在医学界混?
他合上酸痛的嘴巴,一脸不自然地笑夸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盖旧人,大小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刘太医谬赞了,我的医术可不及太医九牛一毛。”凤浅一脸温暖如春的笑容,无比谦虚地回道,转而又问:“不知刘太医可查出祖母所中何毒?”
不骄傲自满,谦虚有礼,倒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刘太医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答道:“当然,老夫人中的第一种毒乃是一种名叫乌头的植物,此毒开出一种紫色的花,十分漂亮,常常被人忽略它的毒性,但它全身皆毒,别说是食用,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也会要了人的命,老夫人中了这毒只是失明而未丧命,真是奇迹。”
一屋子的女人们脸色大变,以后得小心那些漂亮的花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凤浅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外间榻上坐着的龙潇,记得前世自己在他的花园里见到那一片紫色花海时,龙潇曾握紧她的手细细嘱咐,这花虽美却是极毒之物,不可靠近,明白吗?她当时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而是深深陷入了他的深情里。
现在想想,龙潇当时的神色那般虚假,她当初怎么就入迷了呢?
凤安脸色也变了变,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了夏氏,好像以前夏氏的院子里有一大片紫色的花……
“第二种毒名为乱灵草,此毒为火毒,可令人神志混乱,徒生怒火,却不会一时要了人的性命,须慢慢在体内积累,不知不觉中在睡眠着死去。”刘太医继续道。
凤浅暗暗称是,老夫人忌动怒,而乱灵草恰巧可生肝火,就是引发乌头之毒的源头。
龙潇听到乱灵草之时,眸光一沉,探究的目光看向了凤筝。
凤安的拳头紧紧一拽,乱灵草?不是凤浅先前所中的毒吗?先前怀疑凤浅的毒是白氏所为,如今白氏已死,老夫人的毒又是谁下的?
凤浅暗暗看了凤安一眼,见他满脸疑惑,便知他心中对母亲下毒之事有所动摇了,只要她等会揪出凶手,不难让他相信母亲是被冤枉的,而这下毒之人,她心中已经有了数。
她一一看向众人,却发现她所怀疑的人竟无半丝慌乱,反而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意,她凝了凝眉,看向地毯上的香炉,问刘太医:“我先前也中了乱灵草之毒,下毒之人将毒放在了我日用的檀香中,不知祖母的毒是不是也在香炉里呢?”
“这个简单,老夫查看一翻就能知道。”刘太医进门时已经闻出了熏香中的异常,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走到了香炉前嗅了嗅,又打开香炉挑了点熏香出来,细细查看了一番,点头道:“毒正是在熏香里。”
众人大骇,连忙捂住了口鼻,而后想起刘太医的话,这毒一时半会不会要人的命,又怕被人笑话赶紧松开了口鼻。
凤浅诧异地看向凤薇:“四妹妹,我与祖母的香都是你研制的,难道是你要害我和祖母吗?”
☆、第二十八章 凶手(一)
听凤浅这样一问,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凤薇,本以为会怒得跳起来的凤薇却一脸平静,平静中带着几丝委屈道:“我知道大姐姐是因为先前的事在怪妹妹,妹妹也不多说什么。”她转身对凤安福了福身:“父亲可以命人去我院里搜查,也可以把祖母这没用完的香拿出来查验,便知是不是女儿下的毒了。”
凤浅水眸含笑,凤薇倒是被凤安那一把掌打聪明了,竟知道主动求人去搜她的院子以示清白,如此说来,她院子里肯定是什么也搜不出来的了。
凤安此刻极想揪出下毒之人,以证心中猜测,当下命道:“去两个人到四小姐的院子查看一番,把老夫人用的香也拿出来给太医查验。”
立即去了两个妈妈,桂妈妈让锦帛把老夫人的香取出来。
老夫人用的香只有一种,是凤薇根据老夫人的身体状况研制的,有宁神,平窍,静心,安眠的作用,非常适合有病痛在身的老人使用,凤薇在此花费了极大的功夫,也给老夫人减轻了不少痛楚,因此得了老夫人青眼。
刘太医用檀木小勺子舀了一勺子细细查验了一番,然后回道:“此香无毒,是对老人身体极好的香,这香是出自四小姐之手?”
“正是。”凤薇朝凤浅哼了一声,一脸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刘太医笑夸道:“小小年纪有这般手艺,实在难得,太医院也有制香的太医,如果四小姐有兴趣,老夫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切磋一二。”
“有劳太医了,我哪有资格和太医切磋?还是不班门弄斧了。”话虽说得谦虚,语气和神情却满是骄傲,明显看不上那制香的太医,不屑与他切磋。
刘太医在宫中打滚多年,岂会看不穿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当下沉了脸色,这小丫头真是狂妄,连专给宫里主子们制香的太医都看不上,虽有本事也终难成大事,远远比不上她的大姐。
凤浅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凤薇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她难道不知道只要刘太医一句话,她便能入宫为各位主子们制香了吗?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她竟然还看不上?还是她觉得她的香能得到龙仙公主喜欢就足够了?
凤安狠狠瞪了凤薇一眼,柳氏更是拉了她一把,她才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连忙补救道:“但刘太医的一番好意我也不能辜负,就麻烦太医费心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刘太医求着帮她一样?
刘太医更是恼火,冷冷道:“四小姐客气了,只不过我刚刚想起太医院是不许女子踏入的,此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凤薇咬住发白的唇,懊恼死了。
柳氏大失所望,到手的富贵就这么飞了!
凤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失望地瞥开了头。
这时,去搜查的妈妈回来了,禀报道:“候爷,四小姐的院子什么也没发现。”
苏青玉笑道:“我就说四小姐心地善良不会害老夫人,既然香没有问题,那便是有人临时下进香炉里的,万福居的丫头妈妈都是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人,忠心耿耿,可以排除……”她看向桂妈妈:“近日可有谁来过?”
桂妈妈回道:“老夫人说要静养后,这几日都没有人来打扰老夫人,只是昨日傍晚时分,宝姨娘来坐了小半个时辰,和老夫人说了会子话。”
众人齐齐看向宝姨娘。
宝姨娘听到苏青玉问桂妈妈时,已经意识到什么变了脸色,听到桂妈妈指出她来,众人都看着她,她吓得连退了三步,还没说出句话来,她身边的丫头翡翠便从袖子里掉出了一包东西,翡翠吓得赶紧弯身去捡,却被宝氏身边的凤筝抢先捡了起来,一脸奇怪道:“这是什么?”
“二小姐,没有什么,还给奴婢吧!”翡翠伸手去夺,哀求道。
“拿过来让太医查验。”凤安已经猜到什么,当下怒道。
凤筝赶紧递给了刘太医,刘太医打开一嗅,立即道:“是乱灵草的粉末。”
众人吃惊,宝姨娘脸色已然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苏青玉喝问:“翡翠,你身上怎么会有毒药?”
翡翠吓得扑通跪地,求道:“候爷饶命,大夫人饶命,不关奴婢的事,是宝姨娘让奴婢在老夫人香炉中下毒的。”
并未问指使之人,她竟招了!
宝姨娘险些晕倒,强撑着力气指着翡翠道:“你……你胡说!”
“难怪昨日我去端茶回来见到翡翠在香炉边鬼鬼祟祟,原来是在下毒。”锦帛想到什么惊讶道。
连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头都看见了,宝姨娘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宝姨娘,你好狠毒的心肠,竟然敢毒害老夫人!”柳姨娘愤愤不平道。
苏青玉摇了摇头:“宝姨娘,亏我处处照拂你,老夫人念你有孕在身更是从没让你来伺候过,你却不知回报,竟要害老夫人,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凤安怒视宝姨娘,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贱人!”
宝姨娘本就摇摇欲坠,被凤安这一巴掌打得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喊道:“候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老夫人,我昨日只是担心老夫人的身子,所以来看老夫人,候爷,你一定要相信妾身。”
凤浅静静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原来除去宝姨娘才是最终目的,好一个一箭三雕的连环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