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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亦宸,你别闹好不好?”
翻飞的白纸掉了一地,沙发上的两个人笑闹着滚做一团,突兀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嬉闹,“二少爷,少夫人……”
兰姨面有难色地站在书房门口,隐约能见到身后一抹颤抖的绿色裙摆。
单亦宸轻巧地将差点滚下沙发的倪筱尔拽回怀里,撞在单亦宸胸膛上的倪筱尔捂住生疼的鼻子匆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阿秀!”
阿秀缓缓从兰姨背后挪了出来,白色上衣,绿色的长裙,看起来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一双发红的眼睛楚楚可怜。
倪筱尔惊喜地正要迎上去,单亦宸的大手环在腰间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他把玩着倪筱尔的长发,淡淡道:“兰姨,你先带她下去。”
阿秀泫然欲泣,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倪筱尔,跟着兰姨离开。
“你干嘛让阿秀出去?”她好奇,看着两人离开,眼睛还收不回来。
“太吵。”男人轻描淡写地回答。
倪筱尔为之气结,也不知道是该为这个男人的自大叫好,还是该对他的沙文主义霸道独裁统治大声说不。
奈何自己“弱小”,只得悄声不得据理力争。
后宅里,兰姨给阿秀收拾着房间,絮絮叨叨说着:“少夫人宅心仁厚的,自从你走之后,就时常念叨着你呢,阿秀啊,不是我说你,那位王教授既然有妻子了,你就不该鬼迷心窍去找他,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呢。”
她叹了口气,将床单铺好,又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吩咐,“我知道你年纪小,书读得多,跟我们这群在单家呆了一辈子的老人想法不一样,但是阿秀啊,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次是少夫人心肠好,肯收留你,以后千万别再行差踏错了。”
阿秀低着头答应了一声,垂下了头,脖子上露出的洁白肌肤处有一道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兰姨看得心痛,出去给阿秀寻药了。
阿秀静静地环顾自己的房间,离开不过才一个月的光景,房间里仿佛积满了陈旧的气息,她推开窗户透气,一束艳红的玫瑰花忽然出现在她视野里,伴随而来的是阿力黝黑阳光的笑容。
“阿秀,送给你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再回到单家!”
阿力简单纯粹的眼睛里满是欢迎她回来的喜悦,阿秀的目光锁在玫瑰花上,忽然问道:“这花……是哪里来的?”
“从少夫人的花园里摘的……”阿力一时说溜了嘴,见阿秀的脸色沉下来,顿时尴尬地摸了摸头,“少夫人心地那么善良,不会介意的,再说了,你不也喜欢玫瑰花吗?”
“从今天开始,我最讨厌的花就是玫瑰。”她冷冷回答,顺便掩上了窗户。
“阿秀,你别生气啊阿秀!我错了还不行吗!”阿力拼命敲着窗户。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阿秀红了眼睛,“我知道你们都在同情我,觉得我介入别人的家庭,是个讨人厌的小三儿!是,我自作自受,你们都走,我不需要同情!”
里面忽然“扑腾”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接着再无任何声音。
阿力呆了片刻,忽然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顿时一脚踢开门,眼前的场景令他目眦欲裂,“阿秀!”
阿秀的身体吊在半空中,脸色憋地紫青,他冲上去胡乱解开绳子将她放下,心痛地直打自己耳光,“都是我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招惹你,阿秀,你别死!”
阿秀咳嗽了几声,阿力喜悲交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居然放声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倪筱尔拉住慌慌忙忙要上前的兰姨,低声吩咐,“兰姨,快去叫医生。”
兰姨答应了一声,抹了把眼睛匆匆去打电话。
倪筱尔手捏紧手中的报纸,今日A城晚报头条,某文化圈名人教授后院起火,原配带人当街殴打小三。
记者配的那幅图中,小三抱着头狼狈地在众人围观中被三个女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那张清秀的脸她再熟悉不过。
如果不是她将阿秀引荐给王教授认识,或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些事情,她高估了王教授的品德,也高估了阿秀的自持力。
说到底,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倪筱尔的心里很愧疚,她很想为阿秀做一些事情弥补自己的疏忽。
单亦宸的私人医生关耀宇来看过之后,吩咐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脖子上的伤口就能痊愈。
倪筱尔生怕她又想不开,兰姨年纪大了看不住,于是让阿秀住进了东边客房里方便照顾。
书房里——
关耀宇摘下口罩,英俊的脸上带了一抹揶揄的笑,“单军长,现在连你家里的小佣人生病都要我专程出马,这诊金的事情,是不是该重新商量一下?”
关家与单家是世交,关耀宇自小就与单亦宸认识,虽然出身军人家庭,却背着家里人跑去英国念医学,毕业回国之后进了一家私立贵族医院做内科主刀手术师,平日里多少人求着塞钱请他动手术都排不上号,再加上他生性风流,身边诸多红颜知己需要应酬,他肯来看病,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单亦宸跟他二十几年的兄弟,根本不吃他这套,他挑眉,“你父亲昨日拜托我,务必将你押送回去跟谢家小姐相亲。”话里透露出的要挟意味不言而喻。
一听到要跟谢家那位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相亲的事,关耀宇就头痛地捂住脑袋,“哎够了够了,我投降,从今以后,只要是嫂子需要,我随叫随到还不行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关耀宇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意味深长地道:“不过那位阿秀小姐的伤痕还真是有些蹊跷……”
他就此打住,并没有将话讲明白,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可是个医生。
关耀宇不怀好意地贼笑了一下,再说了,单亦宸的人生顺遂得可真叫人嫉妒,叫那小子偶尔烦恼一下也不错。
凭借着与关耀宇多年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单亦宸知道即使是拿枪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未必肯说明白。
漫不经心地按下内线电话,他淡淡唤了声:“小莫。”
一身警卫服装的小莫推开门,冲关耀宇咧嘴一笑,“关少爷好。”
关耀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单亦宸,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单亦宸抿嘴微笑,“关伯父的话,作为小辈,不可不听。”
小莫:“关少爷,请——”
关耀宇咬牙切齿,“好你个单亦宸!”无可奈何,在小莫虎视眈眈的目光监禁下,只能委委屈屈地去见那个此刻因为儿子屡次逃掉相亲而暴跳如雷的老子了。
倪筱尔将阿秀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为她请了位心理康复老师来授课,虽说报纸上的新闻一时半会儿还会被讨论一段时间,但倪筱尔不希望阿秀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自从回到单家以后,关于与王教授之间的感情纠葛,阿秀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心理辅导老师第三期的治疗之后,阿秀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噎这将事情讲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一开始就王教授瞒着阿秀自己有妻女的事情,对阿秀嘘寒问暖,殷勤备至,阿秀仰慕他风度翩翩,知识渊博,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昏了头,就做了他的女朋友。
哪知道正牌王夫人听说之后怒不可遏,带了几位女性朋友将阿秀堵在大马路上教训了一顿,本来还不相信一切的阿秀在亲眼看到王教授面对凶悍的王夫人的懦弱时,才真正地明白自己被骗了。
“少夫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插入别人的家庭的,我一开始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阿秀哭得极为委屈,只恨不得能将肚子里所有的难过都释放出来。
倪筱尔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吃饭的时候神情恍惚,差点拿着筷子去舀汤。
单亦宸见她似乎灵魂出窍,忍不住蹙眉,“看来需要再请耀宇来一次了。”
“我又没病。”倪筱尔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身体没病,是心病。
单亦宸自然知道她为什么烦恼,他摸着她的秀发不无醋意地道:“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也这么上心就好了。”
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倪筱尔居然要搬到客房跟阿秀一起睡!
单亦宸的脸色很不好看,“你要让我一个人睡?”
倪筱尔“噗嗤”一笑,“我就陪她睡一夜。”
“等她睡着了你就回来。”他毫不让步。
倪筱尔知道跟他斗对于自己绝无半分好处,于是笑眯眯应承了。
睡到半夜,单亦宸摸了摸旁边,仍旧是空床冷被,忍不住起身去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睡裙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
他习惯性地走过去,睡意模糊地从后面环抱住倪筱尔的腰,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皱眉,猛然意识到触感不对,顿时将怀里的女人扳过身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瞧着自己的,不正是阿秀?
也难怪自己认错,黑暗中她穿了件倪筱尔的睡裙,一时分辨不清。
单亦宸冷静地松开她,阿秀却忽然颤抖着唇轻轻呢喃,“军长……”声音凄美动听,包含着万般情意。
见单亦宸没有拒绝,怀中柔软的身体像蛇一样缠了上来,轻声的呢喃着,双手的动作却并没有迟缓,白皙的双腿努力的寻找着支撑力,一番折腾之后,她整个人几乎柔若无骨地挂在了他修长的身体上。
单亦宸似乎被迷惑住了,缓缓俯下身子,冷酷的薄唇只与她微张的红唇一厘之隔,他魅惑一笑,风情无限,“你就不怕少夫人知道?”
阿秀被他迷得心神俱失,大着胆子勾住他的脖子,妖娆一笑,“只要军长喜欢,我什么都不怕。”
原来如此。
他神色渐冷,手一松,阿秀惊呼一声,重重摔到了地上。
“滚出去。”一扫刚刚的柔情,他冷酷得令人畏惧,
阿秀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错愕地抬起头来。
单亦宸冷冷地扔了件衣服盖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挟着一股寒风走过。
阿秀屈辱地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清泪,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住,她充满希望地再次回头,却听到他更加无情的话,“我不希望她难过,明早去找兰姨结清薪水。”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将她的自尊心冲击得粉碎。
阿秀拢着衣服默默走出去,夜色沉沉,今晚的天空竟然看不到一丝星星的光芒,压抑得令人心中发慌。
单亦宸手段凌厉,断然不会让自己再待下去,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屈辱地走出去?
她仿佛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决定,咬着牙朝花园小径走去,穿过一片花丛,一个独栋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阿秀上前敲了敲门,片刻之后,睡得昏头昏脑地阿力打开了门,大热天,他强壮有力的上身只穿了件工装背心,露出年轻有力的胳膊。
“阿秀,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见到心上人陡然出现,阿力顿时清醒了。
阿秀缓缓松开手,披在身上的衣服随风坠落,女人美妙的娇躯出现在了阿力眼前。
他惊呆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阿秀,直到挂在木屋旁的风铃声响起,才涨红着脸拿衣服给阿秀披上,“天……天气这么凉快,别感冒……”
下一秒,阿秀已经扑了上去,随手关上了门,她低低地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吗?今晚,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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