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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丽华一顿,冷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是不能,初雪殿的宫人伺候贵妃娘娘不甚,自是是要发落了,”彩英忙着又道,“只是奴婢瞧着这些子奴婢倒也都忠心耿耿,平日里也是极安守本分的,只不过是不通医理罢了,说起来又原是太医院周太医的罪,如今太后既然已经发落了周太医,不如就从轻发落她们吧,让她们日后好生伺候贵妃娘娘玉、体,岂不更好?”
孙丽华的脸色渐渐好了几分,也并不言语,只是转身朝暖阁走去,彩英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对青玉道:“还死跪着做什么?还不谢太后不杀之恩?”
青玉赶紧带着一众宫人,齐声道:“奴婢/奴才谢太后不杀之恩!”
“多谢姑姑求情。”青玉赶紧道。
“起来吧,”彩英瞧了一眼青玉,道,“一道进去瞧瞧贵妃娘娘。”
“是,奴婢遵命。”随即青玉赶紧爬起来跟着彩英,也一道进了暖阁去。
孙丽华一进暖阁,就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一时间一颗心“突突突突”跳得厉害,蓦地就想起了当年思颜公主逝去的那一日,眼眶蓦地就是湿润了,那个时候,沐儿也是这样躺在床上,那样的娇小,那样的苍白……
孙丽华忙走到了慕容微雪的面前,伸手抚摸着慕容微雪惨白如纸的脸,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这……这孩子怎么无端端就小产了呢?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跟着过来的太医,忙上前躬身道:“启禀太后,贵妃娘娘玉、体一向孱弱,虽然一直调养却一直不见起色,且娘娘一向忧虑多思,这乃是安胎的大忌,微臣平日里虽然并不侍候贵妃娘娘,却也早有耳闻,娘娘玉、体天生异禀,所以……微臣冒昧,贵妃娘娘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将养。”
孙丽华的手蓦地一僵,随即硬生生地受了回来,原本还含着泪的的眼睛,却泛出了一阵冷然,复杂地打量着慕容微雪的脸,心里面原本的点点怜惜,也跟着一点点冷凝了下来。
皇宫中是不需要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的,尤其这个女人还最得圣宠。
……
不过这慕容微雪既是慕容肃的掌上千金,所以生不出孩子,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省的那慕容肃生出许多的歪心思。
顿了顿,孙丽华又问道:“当真这样吗?德贵妃如今才十七岁,尚正年轻呢,若是好生调养,也不能够生养吗?”
那太医又是一躬,道:“微臣不敢诳瞒太后,贵妃娘娘玉、体实在不宜生育,即便是勉强怀上龙种,只怕也不足以撑到龙种瓜熟蒂落,若是强行生育,只怕会……会连贵妃娘娘也有性命之忧。”
青玉听到这里,眼泪蓦地涌出,若不是孙丽华在,她必定要放声大哭的,这时候却也只敢站在墙角,咬唇忍着不出声。
彩英看了看孙丽华,又看了看慕容微雪,眼中生出了几分怜惜,似乎是不忍,随即又将目光收回,恭恭敬敬地站在孙丽华的后面。
孙丽华一声轻叹:“既如此,那就好好调养贵妃的玉、体,旁的事暂且都不提了,贵妃的身体却一定要尽力调养到最好,太医院务必谨记。”
那太医忙道:“是,微臣遵命。”
顿了顿,孙丽华又道:“德贵妃什么时候会醒?”
那太医道:“贵妃娘娘此次身受重创,若要醒来,只怕还需几日。”
孙丽华给慕容微雪掖了掖被子,然后沉声道:“暂且别告诉她了,省的惹她伤心,再落下什么病根的,且也不许在万岁爷面前提,现在不许提,将来也不许提。”
“德贵妃今日只是受了风寒,好生调理也就是了,”孙丽华转身对着一众宫人缓声道,最后目光落在青玉身上,“这里面,可有人会记错吗?”
青玉浑身一震,忙带着一众宫人跪下,道:“是,奴婢/奴才遵命!”
“好生伺候德贵妃,若是德贵妃再有什么岔子,初雪殿的奴才一概杀无赦。”孙丽华冷声道,转身离开。
“恭送太后!”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暖阁的时候,青玉的眼泪这才敢落下,青玉看着沉睡的慕容微雪,悲怆不已,哽咽道:“娘娘,难道你受这么大的罪,万岁爷都不会知道的吗?娘娘,青玉该怎么办?青玉,能为你做点什么啊?”
~~~~~
养心殿。
陈巧云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她这一日奔波劳碌的,这时候自是疲惫得很,但一进了养心殿,却还是强打起了精神,赵如海迎了出来,看清来的人是陈巧云,心里面自是有点失望,他盼了大半日了,还是没瞧着慕容微雪过来,刚才万岁爷昏睡中还喊了好几声慕容微雪的名字呢,若是贵妃娘娘在就好了。
“巧云郡主,这么晚了还过来呢。”赵如海笑着迎上前。
“太后不放心万岁爷,且本宫也放心不下,便就过来给万岁爷守夜了,听说惠嫔娘娘也在里面,本宫索性过来跟惠嫔娘娘作伴了,”陈巧云笑着道,一边又问道,“太医可说了,万岁爷现在如何了?”
赵如海躬身道:“启禀巧云郡主,秦太医说,万岁爷的伤势不打紧了,只等醒来就大好了。”
“这就好了。”
“郡主请。”
陈巧云走了进去,赵如海止步门口,一边小声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道:“你去初雪殿瞅瞅,贵妃娘娘是不是身子抱恙?”
“是,小的遵命。”那小太监赶紧跑走了。
赵如海心里面寻思着,贵妃娘娘不可能不知道万岁爷受伤的事儿的,若明知道却还不来,那么也就只有身子不爽的缘故了,所以才派了人过去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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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云走进养心殿,轻轻撩开了帷幔,只见陶惠颜正坐在,龙床边上,贪婪地看着昏睡的成卓远,一边纤纤玉手也不闲着,在成卓远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一声声地娇媚地轻唤:“万岁爷,万岁爷,臣妾在呢。”
☆、惊变: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11
陈巧云走进养心殿,轻轻撩开了帷幔,只见陶惠颜正坐在,龙床边上,贪婪地看着昏睡的成卓远,一边纤纤玉手也不闲着,在成卓远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一声声地娇媚地轻唤:“万岁爷,万岁爷,臣妾在呢。睍莼璩晓”
陈巧云冷冷地勾起唇角,心中讥诮道,这赵兰儿今儿可真是赌上了性命了,拼死拼活地救了成卓远,以后在后宫的位置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成卓远再怎么不宠爱她,但是赵兰儿以及她身后的赵氏一族,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却也是已经注定了的。
倒是这陶惠颜竟会捡便宜占,白天的时候不见她抢着救驾,这时候却这般积极地守在成卓远的床榻前寸步不离,若是被赵兰儿知道了,只怕又要多吐几碗血呢。
此时此刻,陶惠颜一心扑在成卓远身上,且陈巧云又是轻手轻脚,所以陶惠颜也并未发觉殿中有人,所以也愈发放肆了起来,那手指尖在成卓远的脸上滑动着,竟然一路向下,滑到了成卓远的脖子上,就当那手指要解开成卓远前襟的盘扣的时候,却蓦地听到成卓远开口了。
“初雪,初雪,”成卓远眉头紧皱,一脸焦急,字字都是深情,“初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可为什么偏偏你却是他的女儿?初雪,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多残忍?辂”
“初雪,你知道这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事情吗?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仇家杀害,也不是日日枪林弹雨命悬一线却报仇无门,而是明知道你是仇人的女儿,我却该死的却还是爱上了你,初雪,这真的很痛苦。”
“慕初雪,你肯定觉得我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人,杀了你父母兄长,毁了你慕家在S市的祖辈基业,又伤你至此,没错,我的确是最残忍的人,但是慕初雪你知道吗?我对你有多残忍,就有多爱你。”
“因为慕初雪,这一世,我注定不能够爱你,所以我能将我所有的恨都给了你。娣”
“初雪,若有下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一定会,好好爱你。”
……
“万岁爷?”陶惠颜自是听不明白成卓远在说些什么,但却听得清楚,成卓远是喊了几声“初雪”的,一时间心里面自是愤恨不平,恨不得立时就拆了初雪殿撵了慕容微雪,但这时候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成卓远的面前,这个机会如此难得,她自然懂得珍惜,“万岁爷,您可是醒了?可要喝水?”
成卓远没有理会陶惠颜,嘴中又絮絮叨叨了一阵子,然后就又沉睡了过去,只留的陶惠颜怔怔地坐在床沿上,瞧着成卓远紧蹙的眉峰,心里面自是落寞。
万岁爷,为什么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却在昏迷的时候还叫着慕容微雪?
陈巧云也听得清楚,心中自是震惊,她一早知道成卓远对慕容微雪的感情,却也不知竟情深如此,当今心中有些忐忑,日后她要如何面对成卓远这样深爱的慕容微雪?
她自是要成为皇妃的,即便没有孙丽华的意思,她也是抱着必定要做皇妃的心才进了宫的,如今曹楚仁已然平安抵达封地,这时候最是需要摸清成卓远的一举一动的,所以她也就不能再继续做什么不疼不痒的郡主了,陈九儒前些时日进宫,已然告诉她,事不宜迟。
所以,这个皇妃她当定了。
只是既要当皇妃,那就必定要当最得宠的那一个,要不然也是白费力气。
想到这里,陈巧云不禁咬了咬唇,听说慕容微雪今日流产大出血,几乎丧了命,日后怕是也不能生养了的,要和这样的一个女人争宠,她实在是做不到的。
但是……
“云儿,定安王对你可是期许颇高,年初为父一到了江南,王爷便就几番提到你,虽是说话婉转,但为父也听得明白,王爷心里面是有你的,云儿,为父知道你的苦衷,但是云儿为了王爷,你又是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且王爷心中对你也颇多不舍亏欠,所以此次王爷亲口允诺了,说是大兴复国、他登基祭天那一日,便是云儿你入主后宫、掌管风印之时,云儿,王爷对你的一番期盼,你可不能辜负了。”
……
但是云儿为了王爷,你又是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
是啊,为了王爷,我又是什么不能做到的?
“咳咳。”陈巧云的眼神一冷,掏出锦帕,轻声咳嗽两声。
“谁?谁在那里?”陶惠颜蓦地听到声音,赶紧地从龙床上站了起来,退后几步,慌张朝外看着,瞧着陈巧云走了过来,脸上有些狐疑,随即笑着问道,“这么晚了,郡主还过来探望万岁爷吗?”
“是啊,太后委实放心不下皇上哥哥,所以便命了云儿过来伺候皇上哥哥,”陈巧云对陶惠颜稍稍点头示意,一边轻笑道,“太后知道这一日惠嫔娘娘必定也十分辛苦疲乏,所以特特吩咐了让惠嫔娘娘先回去休息,惠嫔娘娘,请吧。”
陶惠颜的脸上的笑意随即一僵,她这样守着成卓远,自是为了成卓远醒来的时候能第一眼看到自己,白天在猎场的时候,她已然落后给了赵兰儿,所以这一次,她是断断不能失了机会的,也是好在慕容微雪并未过来,所以她才侥幸在养心殿一直待到现在,眼瞅着都过了半夜了,不想陈巧云却又来了,而且明显是来者不善。
陶惠颜不自然地笑笑,道:“巧云郡主哪里的话?后妃侍奉皇上乃是职责所在,本宫哪里有什么辛苦疲乏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