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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管家教训的是,都怪奴婢一时粗心大意,日后奴婢必定时时刻刻不离娘娘左右,好生伺候着娘娘,必定不让王爷和小王爷这般挂心,”青玉赶紧躬身道,顿了顿,青玉直起身来,抿了抿唇,然后问慕容福,“王爷昏迷的时候,可都说了些什么?”
“自然口中都叫着娘娘的闺蜜名,老奴是看着小王爷长大的,小王爷自小就最宠爱娘娘,从前小王爷就连睡梦中也时常喊着娘娘的闺名,只是自从娘娘出阁之后,小王爷倒像是忽然之间长大了许多似的,人也变得深沉了,并不似从前那般爱玩爱闹了,老奴冷眼看着,还以为小王爷并不如从前那般宠爱娘娘了呢,要不然为何娘娘每每归宁的时候,小王爷总是寻个由头避而不见呢?可是今儿小王爷昏迷的时候,嘴中喊得却全都是娘娘的闺名,当时小王爷还一边儿淌着眼泪了,嗓子都喊哑了,还是不停地喊着娘娘的闺名,老奴也算是见识了,到底什么才是兄妹情深,若说这世间最心疼妹子的兄长,小王爷当属第一,”慕容福不无感慨道,“哎!虽然小王爷喊得都是些子胡话,但是小王爷对娘娘的心却半点儿不假!”
青玉心中自是一番失落,她虽从不奢望慕容南风的心里能有自己,但这时候听慕容福这样的一番话,还是忍不住心酸不已,想着刚才慕容微雪也是口口声声喊着慕容南风,青玉心中又多了一份堪忧。
是啊,小王爷对娘娘的心自始至终从来都半点儿不假。
因为心里面记着娘娘,念着娘娘,所以他现在才不似从前一般爱玩爱闹,人也深沉了,所以每每娘娘省亲的时候,他才这般负气出走……
只是这如何能是兄妹情深?
世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对兄妹?
……
小王爷,你真的是魔障了。
慕容福瞧着天色不早,忙道:“既然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么老奴也赶紧地回府去禀报王爷去了。”
“是,老管家请回,等到老管家回到王府,说不定小王爷就已经醒来了呢,”青玉勉强勾了勾唇,顿了顿,又再一次嘱咐道,“请老管家务必照顾好小王爷,奴婢……娘娘知道小王爷身子不爽,必定十分记挂的,只怕过不了几日,娘娘身子大好了,就会恳请万岁爷降旨回府省亲的,还请老管家一定转告小王爷,务必珍重。”
“是,老奴一定把话带到,告辞。”慕容福匆匆转身离去。
青玉瞧着慕容福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不由得一声叹息,左右环顾着明黄巍峨的宫墙宫殿,青玉心中讷讷的难受。
她虽是慕容微雪的贴身侍女,但也能算得上是慕容南风的半个丫鬟,自幼就伺候在慕容南风的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容南风在她心中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主子,他还是她的梦。
是啊,是梦。
只能是梦。
从前在慕容王府的时候,她还有资格做做这样的梦,日日瞧着慕容南风清风朗月的笑,她也跟着笑,虽然一早知道那样的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但到底他就在眼前,就在伸手可触之地,能日日看见他的笑,这是青玉永远都不愿醒来的梦。
☆、惊变: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8
从前在慕容王府的时候,她还有资格做做这样的梦,日日瞧着慕容南风清风朗月的笑,她也跟着笑,虽然一早知道那样的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但到底他就在眼前,就在伸手可触之地,能日日看见他的笑,这是青玉永远都不愿醒来的梦。睍莼璩晓
那时候,青玉每每听说府上的丫鬟被王爷看上了,飞上了高枝儿,做上了侧室,她心里面倒并不嫉妒,其实像她这样长相且资历又深的婢女,自是一生都不会被放出王府的,自是有可能成为主子的侍妾的,也有几位慕容微雪的兄长对青玉有过意思,但都被青玉给婉拒了,到底她是慕容微雪的人,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并不是拿样子,也并不是瞧不上侍妾,其实她只是在等慕容南风的一句而已。
青玉不是不期盼,哪怕是个妾侍,哪怕是一个不得加光的暖床丫鬟,她都愿意的,只要他能多看自己一眼,把自己看到他的心里,让这个梦能够再圆那么一点点……
但是后来,慕容微雪出阁了,她自然是要做陪嫁丫鬟的,而这个梦就此支离破碎了,她心中虽有失落遗憾,但是却也不乏欣慰,到底还能跟着慕容微雪,这个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妹妹,她能够天天陪着她,陪她哭陪她笑,陪着她欢喜忧伤辂。
他不能做到的,他想做的,她都能一一为他做到,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慰藉?
不管他知不知道。
可如今,京师人人都知慕容小王爷风流倜傥,穿花拂柳,乃是京师“怡红楼”最大的恩客,那怡红楼是个什么地方?!怎么是他慕容南风该去的地方?娅!
青玉不知道多少次在深夜辗转难眠,以泪洗面,那是她的小王爷,是最阳春白雪地小王爷,是哪怕靴子尖儿上沾点土都会嫌弃得蹙眉的小王爷,是她心尖儿上的人呀,可如今,他却这般自暴自弃……
小王爷,值得吗?
为了娘娘,这样糟蹋自己,值得吗?
……
“哎!虽然小王爷喊得都是些子胡话,但是小王爷对娘娘的心却半点儿不假!”
……
青玉想着刚才慕容福的话,一股浓浓的悲凉涌上心头。
~~~~
青玉回到初雪殿之后,慕容微雪还没有醒过来,青玉亲自去了小厨房,熬好了参汤,然后喂了慕容微雪几口,瞧着天儿有些变黑了,青玉又赶紧地点上了蜡烛,却听着外面有些动静,青玉熄了火石,然后走了出去,问外面的太监:“外头怎么了?乱哄哄的。”
那小太监道:“奴才不知道,不过估摸着是万岁爷狩猎回宫了,倒也奇了怪了,刚才奴才还瞧着兰亭殿里的娇杏哭花了脸,她们宫主子不是随了万岁爷狩猎了吗?不是应该高兴得上香吗?怎么反倒哭哭啼啼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做奴才最重要的就是,不该问的不要问,”青玉冷声道,“尤其你们还是伺候娘娘的,知道吗?”
“是,奴才再不敢了!”那小太监赶紧道。
青玉瞅着灰蒙蒙的天,不由得皱了皱眉,若是一会儿万岁爷回来了,瞧着娘娘这般昏睡着,可如何是好?
青玉稍稍站一站,忙又回了暖阁,坐在慕容微雪面前,过了好一会儿,才瞧着慕容微雪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青玉忙小声喊道:“娘娘?娘娘,您可醒了?”
慕容微雪只觉得头痛欲裂,皱了半天的眉,好容易才睁开眼睛,瞧着青玉正担心地瞧着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四下打量着暖阁,自是熟悉得很,但慕容微雪的心里却有些乱,刚才,她做了一个极其悠长的梦,让她醒来还这样慌神,那自然算不上什么好梦。
在梦里,她来到了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那是一座宫殿,不过她却前所未见,实在新奇得很,却也能瞧得出是个体面人家,慕容微雪甚至还觉得有些熟悉,她在房中轻轻地走着,看着,越看越觉得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那地上铺的竟然是木头,嗯,应该是香枝木,那窗子大的出奇,竟然一直延伸到了地上,床也奇怪得很,蓬软得不得了,浅灰色的被子枕头,显得格外清幽素雅,那床头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是她和成卓远,虽然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但是画的真像啊,不管是她还是成卓远,眉眼都像极了真人,除了成卓远的表情有些不对。
卓远是爱笑的,每每笑起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都蕴藏着太多太多的温柔,她最喜爱那样深深的眼神,那样的浓浓的笑意,但是这画儿上的卓远却笑得那样冷漠讥诮,慕容微雪摇摇头,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成卓远。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慕容微雪眼光落在了门上,然后就走过去,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走出去,然后她看见了楼梯,上面铺着暗紫的地毯,这倒有些像她的初雪殿了,慕容微雪沿着那楼梯轻轻走下去,然后看到一个大殿中,坐着一对男女,那个女人虽然背对着慕容微雪,但却还是让慕容微雪浑身一震。
她是谁?
为什么和自己如此相像?
还有对面的那个俊毅英姿的男子,那不是……哥哥吗?
“哥,你为什么这么恨成卓远?哥,就算你有恨他的理由,难道你也有恨我的理由吗?也有恨我腹中孩子的理由吗?哥,为了我,也为了我腹中的孩子、你的外甥,求求你救救成卓远吧!哥,雪儿求你了!雪儿没有他,生不如死啊!”
慕容微雪听到那个女人这样地对着慕容南风哀求,声泪俱下,只觉得自己也是感同身受,慕容微雪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那里面传出丝丝地疼痛。
“雪儿,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你,这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与慕容南风十分相像的男子一字一句这样地将,那表情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戏谑,“雪儿,难道你忘了吗?上一世,他伤你至深,你用十年痴爱,换来他一杯鹤顶红,雪儿,难道你到现在还没觉醒?!”
“雪儿,只有哥哥才能永永远远、真真正正地爱着你并且陪着你。”
“所以雪儿,这一次,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上穷碧落下黄泉。”
怎么会?
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慕容微雪皱眉不已,登时也顾不得腹痛,她一定要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慕容微雪一步一步地朝那对男女走过去,但只要她向前一步,他们就倒退一步,不论她怎么努力地去追,去喊,他们都置若罔闻,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似的,仿佛她是个透明人似的,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慕容微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正焦急的时候,忽然只觉得天崩地裂,她慌张至极,忙护着肚子钻到了桌子下面,恐惧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瓦砾残骸,心里面突突突地跳得厉害,小腹里面越来越翻江倒海,坠坠的疼,仿佛有一股寒冷要强行退出自己身体似的,慕容微雪死死咬着牙,越来越用力地护着小腹,但那疼痛却未减分毫,慕容微雪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渐渐地,那种疼不再那么厉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沉重。
是的,沉重。
仿佛身体里面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得慕容微雪只能瘫倒在地,沉得只能闭上眼睛。
“孩子,不要这么着急离开娘亲,好吗?”
……
然后,等到慕容微雪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瞧着青玉正焦急地看着自己,那张童稚未脱的脸,此时此刻却异常沉重,在晕黄烛光映衬下,格外的憔悴。
这两年,似乎青玉这丫头有了心事,那眉头总是打着结,慕容微雪暗暗道。
慕容微雪的眼神在暖阁内环视一圈,确定这是初雪殿,这才一阵轻松,后来瞧见了手腕上的“碧落”银镯,这才蓦地回过神来,想到了今日之事,正想起来问一问青玉,可知道慕容南风身子如何,蓦地一股子绵密的疼痛袭来,慕容微雪一下子捂住了小腹,死死咬着牙关。
那种疼,和梦中的疼如出一辙……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青玉瞧着慕容微雪一脸一身的汗,吓得声音都变了,“娘娘,您还有哪儿不舒服的?”
“孩子,孩子……”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