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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盈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陈大愚面前,轻轻地转了一圈,又问道:“陈将军,好看吗?件”
有些叹息有些无奈,又有些期待。
那个人不稀得看,总有人会稀得看龊。
陈大愚涨红着张脸,半晌才道:“好看极了,姑娘这一身红,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水盈蓦地就笑了:“有将军这句话,水盈的这一针一线便不算白费,只可惜日后再没机会穿了。”
陈大愚一怔:“水盈姑娘这是个什么意思?”
水盈指了指桌上的密函道:“忠嘉王让水盈嫁入定安王府,陈将军不也是为了这个才来怡红院找水盈的吗?”
陈大愚脑子蓦地一片空白,想起成卓远刚才的话,已然彻底明白,成卓远是要水盈假扮慕容微雪嫁入定安王府,然后再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定安王。
只是,到时候,水盈怕是九死一生。
陈大愚的手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定定地看着水盈,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回宫求万岁爷,事情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我没有不愿意,”水盈打断了陈大愚的话,一边缓声道,“水盈的命是忠嘉王救的,水盈的心也早就了给了忠嘉王,所以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即便他让你嫁给任何一个男人!即便他让你去死,你都毫无怨言?!”陈大愚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面对着这样一身火红的水盈,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烧起来了,偏生这女人还说这样的话,声声念念都是忠嘉王。
不想承认,他是真的嫉妒了。
从看到水盈的那一眼,从看到水盈的目光时刻追随着慕容南风,从看到慕容南风的目光中并无半点怜爱疼惜,他就开始嫉妒了。
水盈惊诧地看着陈大愚,不解道:“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蓦地,陈大愚一把握住了水盈的手,在水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扳住了水盈的头,然后俯下身,狠狠地对上了那灼灼红唇。
“你放开……”水盈又惊又怕,战栗不安地尖叫着。
“不放!”
下一秒,血腥味在水盈的口腔中荡漾,陈大愚缓缓地放开了水盈。
水盈忍不住呕出一嘴的鲜血,一边用茶水漱口,一边不安地看着陈大愚血流不止的嘴唇,刚才情急之下,她发狠地咬了陈大愚的嘴唇,现在才知道,刚才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
“你要不要漱漱口?”水盈尴尬地问。
“他不能爱上你,即便你如此飞蛾扑火,即便你为了他搭上一条命,他都不可能爱上你,甚至都不会记得你。”陈大愚一字一字沉声说道。
水盈的脸一沉:“你说什么?”
“你知道对于他而言,这世上什么最珍贵吗?”陈大愚自问自答,“是这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那个女人,所以他为了那个女人只喝菊花茶,为了那个女人才当初才愿意救你,之所以带你回京师也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
“你以为你自己一往情深,但是他却比你更加情根深种,你爱他多久?三年?或者三年半?”陈大愚嗤笑一声,继续道,“那你知道他爱那个女人多久了吗?十年,说不定还更久,以后也注定会一直爱着,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徒劳,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陈大愚其实并不确认慕容南风对慕容微雪的情感,他只是通过慕容南风的喜好和习惯,推测出来的,这个时候对水盈来说,其实更多的是气话,是有意想刺激水盈。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个女人是谁?”水盈面色惨白,哆哆嗦嗦道,“你快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是你永远都比不上的女人。”陈大愚冷声道。
“不要再说!闭嘴!你给我闭嘴!”水盈怒目圆瞪,双拳狠狠捶打在陈大愚身上,一边
歇斯底里道,“陈大愚,你怎么这样残忍?!”
陈大愚捉住了水盈的手,一声不发地看着水盈,水盈泪眼模糊,倒在陈大愚怀中,抽噎不止。
“你抱抱我,陈大愚,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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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八月十四
早朝。
成卓远已经有些日子都没有回养心殿,日日都窝在御书房里,江南一战迫在眉睫,他自然忙得脚不沾泥,且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去见慕容微雪,慕容微雪也并未再来求他,只是日日都跪在养心殿里,每一次听了青玉过来禀报,成卓远都气得跺脚,偏生却没个办法。
那女人一向最是柔弱,不想却是个犟脾气的。
别无他法,成卓远只得让青玉在慕容微雪的茶水里面加了安神药,慕容微雪这才好歹一天睡上三两个时辰,倒是成卓远已经失眠多日了,如今,他喝再多的安神汤,也睡不着,但凡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慕容微雪脱簪待罪的模样。
所以,成卓远又开始上火了,且这次心火极大,成卓远已然喝了许多日的莲心茶了。
早朝的时候,成卓远也没有什么心思听朝臣聒噪,今日是对慕容氏族行刑的日子。
诛九族,意味着一共要杀九百七十二人。
这是天池开国以来,唯一一次的诛九族,加上从前对赵氏一族的夷三族,短短半年光景,由成卓远亲自下令行刑的人数高达一千二百人。
原本还对后位蠢蠢欲动的陶氏一族,也迅速地偃旗息鼓了起来。
陶连亭是真的怕了。
自将陶不凡接回京师之后,他就越发后怕了,尤其是陶不凡这两日稍稍能开口,张口就是让“小王爷”饶命,陶不凡就更加害怕了。
儿子在北疆的遭遇,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了。
不光是儿子,连赵志胜怕都是折在慕容南风手里,但万岁爷却反常地赦免了慕容南风连坐之罪,反倒让他手握军权,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一帝一臣怕是早心照不宣,所以陶氏、赵氏、慕容氏接连倒台。
所以如今,他再不敢对后位痴心妄想,一边递话进宫让女儿务必安分守己,一边想着等到儿子身子再好些,就告老还乡。
他是真的老了。
也是真的怕了。
皇位上的那个青年人,今年才不过只有十九岁,但是他却让他毛骨悚然。
尤其是,这一次成卓远还钦点他做行刑官。
这就意味着,他要从头到尾地观赏慕容氏族近一千人人都落地,对于他来说,慕容氏族的倒台已经不再是多年夙愿,而是给陶氏一族敲响的警钟。
如今陶氏一族是天池皇朝仅存的一个世家大族。
该怎么做,成卓远都在等着呢。
……
成卓远一边喝着莲心茶,一边想着,离午时行刑还剩下多少时间。
多少年了,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如今终于等到了,但是他的心里却未必都是欢喜。
这是成卓远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早朝之上出神,以至于慕容微雪闯进朝堂的时候,他都浑然不觉,还是赵如海过来提醒,他这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慕容微雪。
还是那一身素白,还是那样跪在地上,多日不见,慕容微雪瘦了虚度,脸色特别不好,只是一双眼睛里面都是欢喜。
“万岁爷,这是先帝当年留给臣妾的密旨!”慕容微雪双手捧着半尺长的锦盒,激动得浑身都跟着颤抖,“请万岁爷允许臣妾将密旨公诸于众!”
【大家周五好~~】
☆、394。肃杀 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大结局)
“万岁爷,这是先帝当年留给臣妾的密旨!”慕容微雪双手捧着半尺长的锦盒,激动得浑身都跟着颤抖,“请万岁爷允许臣妾将密旨公诸于众!”
这是慕容微雪今天一早才想起来的,那一年在清园,成靖之曾经赐了一道密旨给她,当时成靖之曾经对她交代过,不到最艰难的时候,不能打开。
如今,这道密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一众朝臣原本对慕容微雪擅闯朝堂颇为微词,但是这时候却也都不好开口了,必定慕容微雪一上来请出了先帝密旨,且他们也都关心这密旨内容是否与慕容氏族有关件。
成卓远微眯着眼看着慕容微雪,看着她一双晶亮眸子渴望中还带着点乞求看着自己,这是慕容微雪从来都没有过的眼神,就像两把钢刀直直刺进了成卓远的心中。
成卓远不忍多看,对赵如海点点头,赵如海忙得躬身走到慕容微雪面前,然后双手取过锦盒,又走上高台,当众打开锦盒,一瞧见密旨内容,赵如海的眼中就闪出许多庄重来,正要当众宣读,但是成卓远却起身从赵如海的手中一把夺过了密旨,扫了一眼,然后亲自宣读。
“慕容氏族夷三族,三族以外九族以内,成年男子一律充军,其余男女一律发配岭南为奴,终生不得入京。立慕容微雪为后。钦此。”
话音一落,朝堂之上,无人不震惊,一个个张口结舌,诛九族乃是将近一千人,而夷三族不过只两百人而已,这自然是天差地别龊。
不过,最震惊的要数赵如海,刚才他瞧得清清楚楚,密旨上只有短短七个字——
立慕容微雪为后。
万岁爷为了皇贵妃,也真的是不能更宽容了。
慕容微雪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痛,蓦地身子一软,一下子就倒在了身后青玉的身上,青玉急的大哭:“娘娘!娘娘!”
成卓远丢了那密旨,三步两步走下来,一把抱起慕容微雪就朝偏殿走,一边大吼:“秦律进来!”
“是,老臣遵命。”秦律忙得跟了进去。
“豪亲王去刑场传先帝密旨!务必赶在午时之前。”成卓远一边喊着一边朝里面跑着,消失在飘飘落落的帷幔之后。
“是,微臣遵命。”成卓豪不敢怠慢,忙得跑出大殿,翻身上马朝宫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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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八月十六
慕容微雪足足昏睡了两日两夜,醒来的时候,窗外透着黑,估摸着是夜里。
成卓远忙得就坐到了床边,瞧见慕容微雪醒了,成卓远一边给慕容微雪头下垫了个软枕,一边赔笑道:“你这一觉好睡,倒耽误了中秋节,初雪殿的秋海棠可都开了又败了,今年你算是错过了这一道好风景呢。”
“卓远,其实我事先看过密旨,”慕容微雪哽咽着道,“我知道我肯定让你为难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求天天不灵,求地地不应,我只能求你,卓远,我只能求你。”
成卓远蓦地一把将慕容微雪拥入怀中,原本就清瘦的女人,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硌得他都肉疼,成卓远疼惜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
那一夜,慕容微雪嚎啕大哭,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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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八月二十
陈大愚护送水盈终于抵达江浙,连同抵达江浙的还有来自京师的消息,慕容氏族夷三族,万岁爷厌弃皇贵妃,若不是皇贵妃才诞下一双儿女,万岁爷怕是也要将皇贵妃送上刑场,万岁爷于慕容氏族行刑那日,下旨将皇贵妃打入冷宫。
曹楚仁倚在秦风扬的怀中嗤笑道:“这成卓远做戏的功夫倒是一流,明明是把皇贵妃转手送给了本王,却还编出这荒唐的理由,啧啧啧,不去唱戏倒是委屈他这好身手了。”
秦风扬将剥好的一把石榴籽,送进曹楚仁的嘴,一边含笑道:“他若不整出这一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