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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小伙子做了上门女婿,虽然吃穿不愁,但小伙子还是日日上山采药,许是因为日子顺当,所以镇上的医馆也开得风生水起,从前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却变得越发爱说爱笑了,连过来抓药的人都说小伙子娶了媳妇儿人就变模样了,那小伙子倒也不藏着掖着,照旧笑弯了双眼。
“是啊,是啊,我家娘子好着呢。”
那姑娘平日甚少出门,大半的时间都在家侍奉母亲,孝顺得很,只是到底原本死水般的日子也开始有了盼头,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贵女,如今也开始日日为夫君的一日三餐操心起来。
转年,姑娘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老夫人欢喜得合不拢嘴,给外孙取名,叫做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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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二月初八
陈九儒夤夜逃出京师,一出了城门之后,陈九儒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假扮的商队中,十五辆马车上足足藏了六万两的雪花银。
自成卓远大年初二便将太后和陈巧云送至了五台山起,他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果然,不过半月又传来陈巧云暴毙的消息,陈九儒自是乱了阵脚,陈巧云一死,就等于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最重要的是,成卓远说不定早就已经盯上了他。
陈九儒自然不敢继续在京师逗留,私下里忙得陆续变卖了府上的财产,又置办了这些子马匹
车队,也过去了半个多月,今日才出的京。
出了京师,陈九儒自然松了口气,陈九儒一边心中痛骂成卓远奸猾狠毒,一边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行至五里亭。
陈九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四周安静得让人幕牛铱掌兴坪趸钩涑庾畔恃奈兜溃皇翘砹耍人从吹氖焙颍刀又屑甘湃耸侄家丫乖谘粗小�
寂寥无声,鲜血很快染白了地上的积雪。
深夜、刺杀、鲜血。
这一切都让陈九儒慌了手脚,他慌张地跳下马车,看着一地的尸体,四下无人,他只有扶着马车急促喘气的份儿。
“嗖!”
刚一抬脚,一支箭已经狠狠地没入了陈九儒的小腿,穿腿儿而过,陈九儒应声倒地,一边痛呼不止。
“太傅。”
忽然耳畔传来了声音,在这样的深夜里,即便再小的声音也会被放大,尤其还是这个人的声音。
陈九儒猛回头,随即瞪着眼看着来人:“你你你你你……果然是你,成卓远!”
五里亭忽然灯火通明起来,亭中坐着的青年,星眸皓齿,气度不凡,一脸笑意泠然,不是成卓远,还有谁。
“太傅要离京,却也不事先告知学生一声,瞧着这月黑风高的,太傅竟是故意隐瞒学生的,真真让学生挂心,所以便亲自出城送一送太傅,”成卓远一边斟酒,一边对站在亭外的陈大愚道,“还不快请太傅进来。”
“是,属下遵命,”陈大愚放下弓弩,一边大步走到陈九儒面前,面无表情一把将陈九儒提起,一边冷声道,“陈太傅请吧。”
陈九儒咬着牙忍着疼,被陈大愚拖进了亭子,一灰白的棉袍,已经被血水染透。
“这样笨手笨脚的,都弄疼了太傅,真是无用,还快不退下?”成卓远冷声道,陈大愚随即躬身退到了亭外。
一时间,亭中就只剩下了成卓远和陈九儒,成卓远好整以暇地坐着,一边还在炭炉上烤着肉,甚是悠闲,陈九儒则趴在地上,咬着牙,实在太疼,狼狈且憔悴。
“记得,从前朕小的时候,太傅教导朕与定安王,那时候太傅终日愁眉紧锁给咱们将治国之道和民生疾苦,朕还一直以为太傅这是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忠君爱国得很,到后来,朕才琢磨过来,那时候太傅的心里必定不平得很吧?”成卓远一边翻着肉铺,一边缓声道,“阖宫上下,谁都知道朕是最不受宠的七皇子,也都知道定安王是前朝余孽,偏生太傅却成了这两最不争气的人的先生,太傅当时心里必定是恨极了先皇吧?太傅空有满腹经纶,却只能教导这两位最不成器的学生,呵呵,太傅能不恨得咬牙启齿、愁眉紧锁吗?”
“但是即便再恨,太傅却也不敢宣之于口,必定能入宫做太傅,已然是天大的福分,总好过在家沉沦厮混、闲散无事吧?”成卓远瞥了一眼陈九儒,一边又慢条斯理道,“只是太傅的这张脸,实在是丑的很,即便朕看了这许多年,还是瞧不惯呢,这也就难怪先帝为何这般不待见太傅,只是啊,朕却不以为然,人的相貌外表都承袭父母,如何是自己能选的?所以朕不在乎这些子,朕向来看重内在,朕并不敢说自己慧眼识人,但是却也一向看人看得很准,倒是太傅,实在让朕大吃一惊。”
陈九儒冷声道:“今时今日,已然到了这般田地,自然你怎么说都行。”
【又是周一~~】
☆、383。肃杀 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23
陈九儒冷声道:“今时今日,已然到了这般田地,自然你怎么说都行。”
“不不不,即便到了这般田地,朕仍旧是太傅的学生,这辈子也都是,不是还有句老话,说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所以朕真是恼火得很,所以啊,日后给皇子选太傅,朕可一定要上心了,”成卓远嗤笑道,抿了口茶,一边又道,“像太傅如此这般人丑心也毒的,还当真真是少见,怎么太傅这里一脸的不服气,难道朕说的不对吗?”
陈九儒冷面厉声道:“我陈氏一门世代书香,几辈太子太傅,到了我这一辈,却因相貌丑陋断送了太子太傅的前程,我寒窗苦读、满腹经纶却不得重用,明明就是先帝有眼无珠!这就怨不得我心生怨念,我一生蹉跎,从日朝为官到不得已挂冠,才只做了十年的从三品太傅,我明明教出一位君王,一位定安王,这样的功劳哪个太傅能及?偏生他们却官运亨通,独独我却仕途坎坷,守了这区区三品太傅十年,又得到什么?后来你做了太子,又做了皇帝,巧云入宫为妃,但是你却从来没有想着封我为正一品太子太傅!让我成了京师的笑柄!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所以啊,你转脸就投向了定安王?”成卓远抿了口茶,一边又挑眉道,“说起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曹楚仁与你还真是对脾气,都是可以忍辱负重的主儿,只是可惜了,倒头来,你还是落在了朕的手里头,想必不甘心得很吧?”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陈九儒没好气,索性闭着眼等死询。
成卓远含笑道:“这是自然,不过并不着急,先让朕来数一数这些年你犯下的罪行,再来定罪也不迟,朕可断断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陈九儒,十五年前的七月十四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个时候吧,也是这五里亭中吧,那天晚上,你亲手埋下了十二具尸体,其中还有你刚刚生产完的妻子,还有刚出生的孩子,陈九儒,你还记得吗?”成卓远缓声道,看着陈九儒越发惨白的脸,成卓远勾了勾唇,一边又继续道,“陈九儒,你还记得是怎么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吗?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想必你也肯定忘了吧?那让朕来告诉你,你先是用砒霜毒害了贵夫人和一干知情人,后来又用被子捂死了你的亲生骨肉,然后连夜将一干尸身埋在了这五里亭处,陈九儒,朕说你人丑心毒实在是口下留情了,说你禽兽不如其实才更加贴切吧?霰”
陈九儒脸如白纸,冷汗淋漓,见了鬼似的瞪着成卓远:“这些,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还是小时候,陈太傅你教给学生的道理,如今太傅倒是记不得了呢,”成卓远冷冷地牵了牵唇,一边缓缓起身,走到陈九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陈九儒,一边泠然道,“陈九儒,朕一直特别好奇,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过一丝良心不安?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妻儿来索命吗?”
陈九儒咬牙启齿道:“我又没做错!打一开始我就从没要娶她过门!我更没有想要那个孩子,我是被逼的!我陈氏一族,世代书香,怎么会娶这么一个粗做村妇过门?我陈氏一门的名声岂能断送在这么一个村妇手上?我怎么可能让一个贱民生下我的骨肉!我怎能不恨?!”
“是啊,你恨得咬牙切齿,所以你等不及要杀人灭口,”成卓远冷声道,“陈九儒,你口口声声说是陈夫人断了你陈氏一族的名声,但只要是个人就清楚,究竟是谁在断送陈氏一族的名声,你自幼以为容貌丑陋而自卑,多年之后,这种自卑让你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至极,也渐渐地瓦解了你最后一点点的良知。”
“因为先帝的不重用,你怒不可遏,怀恨在心,开始算计着天池江山,此为不忠,因为自己酒后失德,夺了女子青白,明知此女怀有身孕,事后你却撵人出府,此为不仁,后来因父命难为,不得已娶人过门,一旦父亲过世,你却等不及要杀妻灭子,此为不孝,为了一己私利,却置天下大义于不顾,此为不义,陈九儒,如此不忠不仁不孝不义之徒,自是不配苟活于世。”
陈九儒蓦地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指着成卓远道:“比起你娶自己的亲妹妹过门,我这点子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又算得上什么?哈哈哈!成卓远,为了掩人耳目,你下令秘密处死了自己的娘亲和亲妹子,难道,你这就不是禽兽不如?!哈哈哈!成卓远,今时今日,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道貌岸然!”
“所以啊,你就更加留不得了,”成卓远嗤笑道,“对了,沐儿让朕给你捎句话,好歹你对她有养育之恩,也不能太难为你了,所以车裂凌迟还是腰斩炮烙,都由你自己选。”
“沐儿?”陈九儒喃喃道,蓦地瞪圆双目,“云妃和太后没死?!不可能!不可能!”
“朕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娘亲和妹子送死?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儿,除了太傅,这天底下又有谁做得出来?”成卓远冷声道,一边走出五里亭,对陈大愚道,“动手吧,利索点儿,给他个痛快。”
“是,属下
明白。”陈大愚躬身道。
“先让人把这些子白银送到户部清点然后收入国库。”成卓远又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陈大愚躬身道。
赵如海扶着成卓远上了马车,成卓远坐在马车里,一边抱着手炉,不由得勾了勾唇,笑了。
这手炉套子还是慕容微雪给做的呢,孕中无事,那小女子就日日做这些子小玩意,香囊、寝衣、枕套、袜子,都不知道抢了内务府多少活计,害得内务府总管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务必请皇贵妃饶过内务府。
把脸贴到暖炉上,暖融融的,很是贴心贴肺,成卓远不由得就笑了。
因为身边一直有了她,这些年,自己才终于没有走上另一条道儿。
这个女人是他的引路灯,是他要相互扶持一生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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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源四年三月初三
高丽新皇登基,因新皇年幼只有四岁,不能执掌朝野,遂皇太后率高丽朝臣联名上表,请霍大将军务必出任摄政王一职,辅佐新皇治理朝政,霍大将军再三推辞,奈何朝臣却一再坚持,又因皇太后携新皇亲自入府相求,霍大将军这才不得已荣登摄政王,后,新皇拜摄政王为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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